第三百五十一章 風雪
臥虎嶺,在大山的深處。這地方,大家都沒去過,僅僅憑著張慶貴給畫的一張地圖。臨行前,君庭再次以重金相求張慶貴,讓他給帶路。但是,張慶貴還是拒絕:「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想多活幾年。你們執意要去,我給你們畫地圖。但是,也就能指點個大概方向,因為我也沒去過。」
有張地圖,也總好比漫無目的瞎找的強。太白山太大了,君庭他們這10多個人扎進去,如同水滴進了大海,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楊三紅做的準備很充分,每人一身羊皮大衣,一雙登山雪靴。男人都背著包裹,帶好了應用之物。看情形,得在山裡呆幾天,不準備充分了可不行。
他們是早上出發的,繞過伊勒德的大本營,向大山深處進發。這一路,道路崎嶇難行,有的地方,雪都半人深,眾人可是吃盡了苦頭。依君庭的意思,蘭蘭、黃小芸二人留在張家祠堂最好。可是,這兩人誰都不同意。蘭蘭心中升騰了希望,片刻都不願和君庭分離。黃小芸更是捨不得劉子義。這二位大小姐,還誰說都不聽。沒辦法,只好讓他們跟著。
走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勞累。君庭看地圖得知,他們才走了不遠,還沒到那片樹林。中午了,葉喬尋了一個山坳,大家休息會,吃點東西。
蘭蘭身子骨柔弱,早就承受不住了,雙腿酸痛不堪。但是,這丫頭也是真倔強,咬著牙堅持,一聲都不吭。君庭掰了塊饅頭,遞到她手中,道:「累了吧,你個女孩子,早就不讓你跟著來,偏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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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小嘴一撅:「紅姐和小芸姐也是女孩子呢,她們能來,我就不能來呀?」
「你跟她們能比嗎?她們都是自幼習武之人,身子骨強健。」
蘭蘭道:「反正我不管,她們能來,我就能來。我得看著你,要不就讓紅姐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君庭哭笑不得,心說紅姐啊,你這真是給我找麻煩啊。
楊三紅看著他倆鬥嘴,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目光卻暗淡了下來。
眾人吃了點東西,喝了兩口燒酒,繼續啟程上路。這回沒走多遠,突然感覺颳起了北風。不大會,太陽躲在了雲層裡面,天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要下雪了,大家抓緊趕路啊。」葉喬高聲道。
風越刮越大,天上的雪還沒下來呢,卻捲起地面、樹上的積雪,吹在人臉上就像刀割似的。大家都睜不開眼睛,只能互相扶持,艱難地往前走。
君庭右手拉著楊三紅,左胳膊被蘭蘭死死抱住,猶自覺得身子打晃,好像隨時都能被吹走。他不由地暗暗驚嘆:這座大山,可真是神秘莫測啊。
雪終於下了起來,天地間一片蒼茫。此時,眾人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葉喬道:「雪太大了,得找個地方躲躲了。」
可是,大山里,上哪去躲呢?衛澤突然道:「跟我走,有地方。」
君庭知道,衛澤生長在大山中,野外生活經驗豐富,當即高聲道:「跟著衛澤大哥,大家別落下啊。」
衛澤個子高,望的也遠,四處打量後,奔著左面就扎了下去。此時,也顧不上偏離方向與否了,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吧。
衛澤在前帶路,眾人低著頭跟在後面,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了一處山崖下。轉過山崖,正好背風。
大家欣喜若狂,總算不被風吹了。君庭這才明白張慶貴為啥給再多錢,也不願意在這個季節進山。
葉喬張羅著清理出一塊空地,然後砍小樹、松樹枝生火。外面狂風肆虐,山崖後好多了。
火生了起來,大家圍著火堆坐在包裹上,覺得暖和多了。再一看,人人都狼狽不堪,謝吉祥帽子都被風吹飛了,弄了塊包袱皮兒包頭,說不出的滑稽。
「徒兒,你咋找到這麼個背風的地兒?」柳中泰問衛澤。
衛澤呵呵道:「沒啥,就是覺得左面的風沒其他地方猛,我就知道,這邊肯定有擋風的山或者樹。」
眾人紛紛讚嘆,沒想到,這小子心還真細,感覺靈敏。柳中泰一拍大腿;「嗨,還得說我徒弟。」
君庭抬頭看了看天,又四處瞅了瞅,道:「咱們應該是走岔了。等這份風雪過後,還得回到原來的路上。」
山里天黑的早,也就一會功夫,天色漸暗了。看來,今夜就得在此露宿了。葉喬道:「這一夜,火不能斷,要不都得凍死。走,跟我去準備柴禾。」
楊三紅、黃小芸、蘭蘭留守,男人都出去了,砍小樹、掰樹枝,直忙活到天黑透了才回來。這回,不但燒的柴禾夠了,每個人身底下都能鋪一層樹枝,隔涼。
楊三紅等人已經做好了飯。烤醃肉,烤饅頭,還用個小鐵鍋,煮了一鍋肉湯,多放辣椒麵,喝一口從喉嚨辣到胃,但身子卻暖和了過來。自然,還少不了酒,都是燒刀子,度數夠高。
大家一邊吃著,一邊閒聊。這種暴風雪天,在也野外露宿,每個人都是第一次經歷,雖然辛苦,但都覺得有趣。
「哎,這回哥們下半輩子可有吹的了。誰大冬天,在太白山的大雪殼裡過夜,哈哈。」謝吉祥眉飛色舞道。
柳坤道:「你還挺美。我啊,現在就最想的,就是土炕,燒得熱乎乎的,喝上二兩燒酒,往上面一躺,哎呀,舒服!」
吃喝完了,天就黑了,眾人都躺在樹枝上休息,只有衛澤拿起一根小樹幹,在旁邊比劃。大家知道,他這是練大槍呢。自從拜了柳中泰為師後,衛澤每天都跟著老頭學使大槍。這一練上,衛澤就喜歡上了,甚至達到了痴迷的程度,每天不練就覺得難受。
柳中泰索性也不休息了,站起來指點起徒弟了。
葉喬為人謹慎,他對君庭道:「荒郊野外,誰知道會有什麼。我看啊,咱們不能都睡,留人輪流看守吧。」
君庭道:「您說的在理,一切都聽您的安排吧。」
葉喬將所有男子排成了兩班,他和劉子義各領一班,分上下夜。上半夜是劉子義、衛澤、柳中泰、柳坤,下半夜是他和君庭、謝吉祥、瓦西里。
雖然生起了篝火,每個人還有一條羊皮褥子,但在山裡過夜,還得凍得大家臉色鐵青。上半夜過去了,葉喬、君庭等人起來換班。
吸一口涼風,君庭覺得精神了不少。他站在葉喬身邊,道:「葉大哥,那一年,咱們去賀連山,也在野外露宿了好幾夜,至今想起,仍心有餘悸。」
葉喬笑道:「你是想起山魈了吧。是啊,那東西太可怕了。洞玄老道以死人怨氣練法陣,控制山魈,為他守衛將軍墳,實在狠辣。」
說起當初西北之行,仿佛就在昨天一般。君庭道:「不知那個玄虛小老道怎麼樣了,他其實人挺好的。對了,洞玄真人和他徒弟玄清,還有那個馬五爺,後來怎麼銷聲匿跡了。」
葉喬道:「我婚後曾經隨穆娜回娘家,聽我岳父說,馬五爺支持洞玄真人,手下人與他離心離德,已經不負往日威風。洞玄和玄清,還有玄虛,倒是沒什麼消息。」
二人聊著天,打發著漫漫長夜。突然,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叫「救命啊」,劃破了夜空的寧靜。君庭當時叫道;「不好,是謝吉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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