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談判(下)
泰盛和的內堂中,賀連明雲淡風輕,看著謝吉祥主僕鬥嘴。楊立德臉上青筋直蹦,對謝吉祥道:「伯爵大人,您說的什麼話,我楊四自幼受老伯爵的恩惠,粉身碎骨都難以報答他老人家之萬一。我真是為了生意,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
謝吉祥道:「我知道你忠心。可是,賀大哥既然來了,咱們也不好讓人家掃興而歸啊。四海之內皆兄弟,對朋友,咱得夠意思啊。」
楊立德道:「伯爵大人,這是做生意,不是處交情。咱背井離鄉地為了啥,不就是多賺錢嗎?將來,您回到北邊,也好風風光光,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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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說的謝吉祥沉默了。賀連明一看,臉上笑容不改,道:「謝兄弟,如此忠肝義膽的僕人,好不讓人敬佩。但是,中國人歷來講究尊卑有序,您一直生活在這邊,不會不清楚吧。如果什麼事都說的不算,錢也不能花,那要當這個伯爵,有什麼意思。」
他在這兒擺明了就是挑撥離間,楊立德氣的肺都要炸了,連忙道:「賀老闆,這是我們的家事,不勞您費心。我只是盡到一個管家應盡的本分罷了。」
賀連明道:「哎呀,我能說什麼啊,就是替伯爵大人不值啊。」
謝吉祥其實早就看不慣楊立德,今天聽賀連明幾句話,更是心中有了思量。對啊,我是伯爵,錢都是我自己的,憑什麼還得人家管著我呢。想到這,他道:「楊四,你也不用說別的了,這單生意,我和賀大哥,做下了。」
楊立德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千算萬算啊,沒想到這個賀連明如此卑鄙。先用禮物、言語博得謝吉祥好感,然後順手牽羊,挑撥主僕二人關係,以達到自己的目的。老頭被逼的實在沒辦法了,剛想再說什麼。此時,馮大山從外面走了進來,道:「楊四叔,您老去後面歇一歇,我來勸伯爵大人幾句。」說著,沖楊立德眨眨眼。
由於他是背對賀連明,所以賀連明看不到他的眼神。楊立德當即明白,是後面楊三紅叫自己了。他假裝道:「唉,眼不見,心不煩啊,我就是個僕人,還是干點燒火添柴的事吧。」說著,緩緩走出了門。
賀連明心中暗喜,這個精明的管家被氣走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至於這個叫馮山的人,長得五大三粗的,不足為慮。
馮大山道:「伯爵大人,賀老闆,生意也不急於一時。我已經吩咐附近飯莊給送酒菜了,一會您二位就在這屋開懷暢飲。等酒喝足了,咱們再把這單生意定下,簽了字據。」
謝吉祥道:「恩,這麼定了。賀大哥,一會說什麼也得多喝幾杯。」
賀連明目的達到,心情愉悅,道:「好!謝老弟,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再說楊立德,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後院,進了正廳,「三紅啊,謝吉祥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他······」
話沒說完呢,楊立德突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君庭,當時驚呼道:「哎呀君庭,你可回來了。」
君庭一笑,道:「四叔,勞您惦念了。」
楊立德道:「你這麼多天去哪了,三紅天天以淚洗面啊,以為你身遭不測了呢。」
楊三紅接過話道:「四叔,今後有都是功夫聊那些。馮大哥剛剛回來一趟,說給他們安排酒飯,你怎麼不在前面盯著,也回來了?」
楊立德這才明白,楊三紅沒叫他,是馮大山看情形不妙,讓他到後院跟君庭、楊三紅商議。他坐下來後,平復下心情道:「別提了。那個賀連明從進門去,就一味地恭維、討好謝吉祥,還送了幾樣禮物。謝吉祥這個草包,跟人家稱兄道弟。賀連明提出的要求,都答應了。咱們之前的計劃,都完蛋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君庭和楊三紅都是大驚。君庭道:「不妙啊。賀連明如果就給這些供貨量,他就能一邊挑著安德烈,一邊顧著咱家,兩頭受益,咱們不但沒打擊掉他,反而是給他送錢了。」
「誰說不是呢。唉,都怪我大意了。我一直沒瞧得起這個謝吉祥,沒想到,他還能如此對我。」楊立德道。
君庭道:「這也不怪您,都是賀連明太厲害了。眼下,可怎麼辦呢?」
楊立德道:「君庭啊,得趕快拿主意啊,大山在前面拖不了多長時間,字據一簽,就不好辦了。」
楊三紅道:「此事也真是難辦,謝吉祥是咱們推出去的伯爵,咱們又不能公然違背他,否則肯定會被賀連明瞧出破綻。」
君庭思索了半天,道:「四叔,您看這麼辦成不成。」當下,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最後道:「不過此舉,就是委屈您了。」
楊立德道:「委屈不委屈的倒是沒什麼,就是怕賀連明不答應啊。」
君庭道:「試試吧,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出來做生意,都是為了賺錢。我想,賀連明不至於和錢過不去。」
楊立德道:「好,就這麼辦了。君庭啊,這你一回來,我這心裡有底多了。」
正在此時,馮大山來找楊立德,說前面酒席擺上了。楊立德道:「我去了,但願老天保佑吧。」
楊立德來到了前院,進了內堂,見已經擺上了一張圓桌,上面八個菜,煎炒烹炸,色香味俱全。賀連明一見楊立德,急忙道:「老先生,就等您呢。快消消火,說起來,我也是伺候人的,咱們都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份。再怎麼樣,也不能公開頂撞主人啊,您說是不。」
他名義上是相勸,實則是繼續挑撥。楊立德壓下火氣,來到謝吉祥面前,躬身施禮道:「伯爵大人,楊四不懂事,頂撞了您,實在罪該萬死,請您恕罪啊。」
謝吉祥一看楊立德偌大的年紀,給自己賠禮道歉,也覺得過意不去。但是,還得擺出伯爵的譜兒來,道:「知道錯了就好,別仗著資格老,就沒大沒小,以後注意了,來,坐下,一起吃吧。」
「是是是,我一會自罰三杯,您消消火。」
那瓶法國紅酒已經打開了。楊立德拿起酒瓶子,給謝吉祥、賀連明和自己分別倒上。他端起酒杯來,道:「這第一杯,老朽先自罰了。同時,也請賀老闆別在意。」
謝吉祥道:「嗨,事兒過去就拉倒。再說,這麼好的酒怎麼能你一個人喝呢,咱一起吧。」
三個人一飲而盡。謝吉祥就是一咧嘴,道;「這什麼酒啊,又苦又澀,白瞎這麼好的顏色了。」
賀連明哈哈大笑道:「兄弟,你得慢慢品,就能咂摸出滋味了。還有啊,喝這種酒,得用玻璃杯。咱們這沒有,只要用酒杯代替,恩,差著點意思。」
謝吉祥又喝了一杯,道:「不行,賀大哥,不是不給您面子,實在喝不進去。我說馮山啊,給我拿老白乾了,還是那個喝的舒服。」
馮山是馮大山的化名,他正在外候著,隨時聽候調遣,急忙去端來一壺酒。
謝吉祥道:「賀大哥,咱喝這個,您那酒我留著慢慢品。還是這個好,辣嘴。」
賀連明道:「客隨主便,兄弟喝什麼,我就陪什麼。」
三個人這就開喝了。楊立德頻頻舉杯,表現的十分卑歉。賀連明心中得意,自己這把火燒得正好。
這頓酒喝的時間可不短了,見酒如命的謝吉祥此時有點暈了,眼神迷離。楊立德一看,機會正好,開口道:「伯爵大人,您和賀老闆真是一見如故啊,今後多親多近。」
謝吉祥道:「那還用說,賀大哥,以後常來看小弟啊。」
賀連明道:「好,兄弟如此敞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楊立德接著道:「伯爵大人,您看賀老闆這麼好的人,咱是不是不能虧待了人家。」
「可不是嘛,不能虧待了。」謝吉祥道。
楊老爹道:「做生意嘛,無非就是為了賺錢。我有個提議,能讓賀老闆多賺錢,還能保證了咱家的生意,可謂一舉兩得。」
他這麼說,賀連明也覺得奇怪,「哦?老先生,您究竟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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