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軟禁

  君庭沉思了良久，才道：「這計策好是好，就是太過歹毒了。紅姐，我敬莫日根是條好漢，不忍殺他。這麼做，豈不是比殺了他更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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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三紅道：「君庭，你宅心仁厚，可眼下咱們與伊勒德刺刀見紅，為報仇，總會有人犧牲的。也許是你，也許是我，也許是他人，都在所不惜了。」

  「不行！」君庭斬釘截鐵道，「紅姐，如果我們要是為了報仇，不擇手段，那與伊勒德有何區別。人做事，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楊三紅愣住了，看了看君庭那熾熱的目光，道：「你說的對，是我錯了。君庭，怪不得耿三爺在世時總說，這些人中，你才是最有智慧的那一個。跟你相比，我這小聰明，實在是慚愧。」

  君庭拉過楊三紅的手，道：「紅姐，你能理解我，我就心安了。」

  兩個人又說了會話，馮大山來報，說莫日根醒了。君庭轉身出去，來到了關押他的屋子內。莫日根手腳被綁，坐在炕上，正在疑惑中，見君庭進來，問道：「這是哪，你什麼意思？」君庭道：「莫日根大哥，兄弟將你請來，住一段時間。等風平浪靜後，自然會放你回去。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莫日根略一沉思，就明白了緣由。他道：「小兄弟，多謝你留我一命。我真沒想到，我一個廢人，這輩子還能交上一個如此重情重義的朋友。」

  君庭道：「莫日根大哥，您別這麼說，兄弟愧不敢當。您在這，該吃吃，該喝喝，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出。」說著，君庭親手將莫日根的綁繩解開了。

  莫日根道：「你對我坦誠相待，我若有異心，天誅地滅。放心吧，我不會跑的。」

  君庭叫人送來幾個菜，一壇酒，和莫日根兩個就在小屋內，對坐而飲。說起曾經在西北時的種種艱險，二人都唏噓不已。莫日根道：「山魈那東西太嚇人了，又高又壯，刀槍不入啊。我半輩子是槍林彈雨中過來了，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君庭道：「是啊！那一次，真是驚險萬分，都是洞玄老道為一己私慾弄出來的。我有時候在想，人爭來爭去究竟都是為了啥呢？沒錢的，想發財；有錢的，要有勢；什麼都有了，又琢磨子子孫孫都富貴。更可笑的，還有人妄想長生不老，得道升仙。好好活著，踏實過日子不好嗎？」

  莫日根喝乾了一碗酒後，喃喃道：「我自從斷手後，什麼也都想開了。打打殺殺，爭個你死我活，有什麼用啊，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君庭道：「對了，您這幾年都幹什麼了，怎麼會突然來到邊境，在賀連明手下。」

  莫日根此時酒沒少喝，話也多了。他道：「我從西北回來後，伊勒德大爺就將我養在了府里，沒安排差事了。也怪自己，這麼多年光琢磨槍了，別的也啥都不會。唉，世態炎涼啊。開始時，大家都當我是個英雄。時間長了，昔日的至交好友開始疏遠，因為咱是個沒用的人了。而曾經有過節的，開始冷嘲熱諷。我住在府上，看別人都忙忙碌碌的，自己卻每天無所事事，白白浪費糧食。後來，我向伊勒德大爺告辭，要離開。他挽留了一番，見我堅持，就給了我一筆錢。我用這筆錢，在阿拉塔里買了個院子，和媳婦一起生活。可是，也就兩年時間，錢花光了，我就在城裡找地方打短工。因為我是個殘疾，哪都不願意用啊。」

  「莫日根大哥，伊勒德此後就沒去看過你嗎？你是為他斷手的啊！」

  莫日根道：「他已經給過我錢了，也算待我不薄了。再說，我這麼大個人，整天靠人家接濟過日子，也不是那麼回事。」說完，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君庭知道，這個漢子不是個多嘴多舌的人。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呢。「您怎麼又來到賀連明這兒了？」

  莫日根道：「那一日，我在集市上跟一群人等活計，來了兩個人，說找苦力，就將我們這群人都叫走了。等我去了，才知道原來是將山貨裝車的。足足有10個大車，真不少。我當時就明白了，在阿拉塔里有這麼大實力的，肯定就是伊勒德大爺啊。我原本想一走了之，但又一轉念，我媳婦晚飯還沒著落呢，顧不上那些了。說來也巧，我正悶頭幹活呢，賀連明賀爺出來了，正好來清點貨物。他一眼就認出我了，當時就把我拽到屋裡。我這才知道，這批貨是賀爺要運往邊境的。就這樣，賀爺給我媳婦留了一大筆錢，就將我帶到這了，讓我跟著他做生意。我本不想來，但賀爺一片至誠，無法拒絕。我知道，他這是可憐我這個肢體不全之人呢。」

  君庭聽得一陣心酸，這麼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君庭道：「莫日根大哥，實不相瞞，你識破了我的身份，干係太大，我真不能放你。你就在這呆一段時間吧，我們雙方的爭鬥，從此與你無關。」

  莫日根道：「君庭，還是那番話，你鬥不過伊勒德大爺。別的不說，如果今天你和伊勒德大爺換個位置，十個莫日根都死了。你太善良了，真刀真槍地玩命，你會吃虧的。」

  君庭道：「多謝您的關心。唉，天性如此，我也無可奈何啊。斗得過，鬥不過，既然已經開始了，就不能中途而廢。您說，我現在放下刀槍，伊勒德和太清真人會饒了我嗎？」

  莫日根想了下，點點頭道：「你說的對，你們是個死局啊。對了，你抓了我，賀爺肯定有所懷疑的。」

  君庭道：「嗯，我也想到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將你的死訊放出去，賀連明聽完後，肯定會善待你的家人的。就是嫂夫人，恐怕會傷心一陣子了。」

  莫日根道：「我媳婦這麼多年來跟我擔驚受怕的，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這回我死了，她也就解脫了。唉，這都是命。」

  二人一直喝到半夜，都喝大了。君庭踉蹌著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想著楊三紅出的那個主意。其實很簡單，就是對外發出消息，就說稱莫日根投靠了洪奎。以伊勒德的脾氣，知道這個消息後，一定會將莫日根的家人都殺了。然後，莫日根就能死心塌地跟著他們了，自然就不怕他泄露消息了。既然不能殺，就讓其徹底歸順，這是最好的辦法。因為關押此人，萬一他要逃走了，就前功盡棄了。哪怕有一絲可能，也得消除了。

  關於這些，君庭都知道。但是，他仍然認為，自己的做法沒有錯。凡是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相信，即使是父親韓宗清在世，也會贊成他的做法的。

  三天後，馮大山從城裡回來帶來消息，說已經放出風去，說半路截殺了莫日根等三人，以打擊賀連明方的實力。他還說，這幾天在陶朱會上談好的生意都上門了，他收了一大批貨。由於收的量大，所以價格都不貴。

  生意上的事，君庭不太了解，所以都讓楊立德處理。明天就是小年了，君庭突然想到，每一年的小年夜，都是伊勒德家年末盤點的時候，不知道今年局勢如此緊張，賀連明還會不會回去了。他有心去問莫日根，但是張不開嘴。他放過莫日根因為是情義，如果從人家嘴裡打聽東西，未免有些下作。

  莫日根情緒還不錯，每日裡就在房間內呆著，除了上廁所，都不出來。君庭和沒特意讓人看押，沒事時還和他去閒聊幾句。莫日根道：「兄弟，天天好酒好肉伺候著，坐牢能到我這份上，也沒有誰了。」

  君庭笑著道：「莫日根大哥，您千萬別這麼說，就是將您請回來住一段時間，沒別的意思。」

  沒想到，莫日根卻道：「今年，賀爺沒回去參加伊勒德小年夜的宴會，因為邊境有你們，局勢緊張。還有，賀爺最近和安德烈合作的不太愉快，因為這個老毛子總往下壓價。」

  君庭一愣，道：「您怎麼和我說這些。」

  莫日根道：「我知道，這些都是你想知道的，但你不好意思問。其實告訴你這些也無妨，傷不了賀爺的根本。他對我有知遇之恩，傷害他的事兒，我不會去做的。」

  君庭道：「好了，今後咱哥倆只喝酒，不談這些事。」

  莫日根道：「我跟你說，君庭，賀爺這人雖然內斂，不張揚，但骨子裡與伊勒德大爺很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和他斗，也沒那麼容易的。」

  君庭道：「賀連明也是飽讀聖賢書的人，從他幫助你一事就能看出，他還挺善良的。」

  莫日根道：「你是不知道，當年伊勒德大爺害牧民的主意，都是他出的。善良，你要這麼想，就太天真了。」

  君庭當下恭恭敬敬給莫日根鞠了個躬，道：「多謝兄長提醒，小弟謹記在心。」

  君庭走了出來，知道莫日根是為了報恩，在不違背良心基礎上，給自己提個醒，這個情，得領。

  他剛到門口，正在這時，馮大山從院外急匆匆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書信，道：「君庭，咱們的人，接到了賀連明書信。」

  君庭抽出了這封信，不看罷了，一看，是氣炸連肝肺，賀連明啊賀連明，你竟是個卑鄙之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