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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浪子回頭

  一輪殘月高掛半空,滿天星斗閃爍。君庭、楊三紅、劉子義、衛澤等人在森林內疾馳。耳畔是呼呼風聲,樹枝樹葉抽打在臉上、脖子上,很疼。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君庭實在撐不住了,癱坐在地上。楊三紅也累得直不起了腰。反倒是衛澤,依然十分矯健。劉子義豎起耳朵聽了一陣,道:「沒追兵,歇會吧。」

  這一陣,跑得極為狼狽。劉子義揉了揉發酸的腳踝,道:「真沒想到,風大川竟然會放過我們。」

  楊三紅道:「是啊,這份恩情,日後找機會再報吧。」

  他倆說了幾句話,就見君庭呆呆地看著地上,一言不發。楊三紅就問:「君庭,你怎麼了?」

  君庭長嘆一聲,道:「人算不如天算啊,眼看成功了,沒成想功虧一簣,我不甘心啊。」

  劉子義道:「對了,君庭,究竟怎麼回事,我們在外面,內面發生什麼情況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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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庭穩定下情緒,將自己在山谷內如何施法陣對付太清真人、伊勒德的經過講述一遍。劉子義重重地捶了下地,道:「這小子,走了狗屎運,怎麼就出來一把200多年的桃木劍呢。」

  楊三紅道:「此番不成功,怕今後也機會引他們入瓮了。再想殺他們,難了。」

  君庭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心情極度低落。楊三紅在旁勸解道:「你也別太難過了,再想辦法吧。」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他們歇了一陣,繼續往前走。天亮後,辨別方向,出了仙人嶺,找了個最近的村子,準備討口吃的。

  這村子人口不算多,十分破敗,看起來日子過得不富裕。楊三紅拿錢去一戶農家買了點黃麵餅子,幾個人吃完了,沒敢停留,繞路往東走。此地還是伊勒德的勢力範圍,太過兇險。

  兜兜轉轉,一天後,他們終於來到了草原和松江江省交界。此時,幾人極度疲累,都已經快撐不住了。君庭心中不禁苦笑,自己這幾年怎麼總在逃跑啊,沒過幾天安生日子。

  天又黑了,君庭抬頭一看,喜上眉梢,道:「咱們今晚可以好好歇歇了,我有個熟人在這。」

  劉子義和楊三紅覺得奇怪,也沒聽說君庭在這兒有熟人啊。君庭道:「一晃好幾年了,不知道人家還記得我不。」

  劉子義問道;「誰啊,君庭,叫什麼名字。」

  君庭道:「這個人叫馮大山,其實,當初我們還有點仇。」

  前文交代過,君庭和葉喬、法顯三人來阿拉塔里的途中,夜晚投宿到馮大山家。這小子膽大包天,公然搶劫,被葉喬收拾了一頓。不過,後來也沒難為他。馮大山心服口服,對葉喬等人感恩戴德。今天,君庭又路過這裡,突然想起這個馮大山,準備去他家歇歇腳。


  楊三紅道:「這個馮大山不是個好人啊,咱們去,怕他起歹意。」

  劉子義道:「三紅啊,你怎麼膽子變小了。就憑咱們三個,怕他做什麼。」

  君庭道:「馮大山是這個村的富戶,家裡地方寬敞,很安全,咱們正好休息。我看他也是個人物,經過那次教訓,不會害人了。即便他使壞,正如子義叔所說,又能把咱們怎麼樣?」

  楊三紅道:「好吧。不過還是小心點為好。」

  他們進了村子,徑直來到馮大山家。君庭到門口一看,嚯,馮大山發財了。門樓新修的,十分高大。黑漆的大門,銅門環,邊上還有角門。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十分氣派。

  君庭上前叩打門環。不多時,就聽院內傳來腳步聲,有人喊道:「這麼晚了,誰啊?」

  聽聲音是個女子。君庭在外搭話:「請問是馮大山家嗎?」

  女子在門內道:「是啊,你誰呀?」

  君庭道:「我是他的朋友,名叫韓君庭,請您開門,我來拜訪他的。」

  女子道:「韓君庭?你等著,我去問問。」

  女子說完,就往回走。不大會,女子回來了,道:「大山說不認識你,走吧。」

  君庭一愣神,隨即想到,當年根本就沒報名啊,馮大山自然不認識。他對院內女子道:「這位大姐,您進去對馮大山說,還記得『寧叫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不。如果他要不記得,我轉身就走。」

  女子道:「那句話叫什麼來著,我沒記住。」

  「『寧叫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君庭又重複了一遍。

  「等一會吧。」女子又走了。

  楊三紅覺得奇怪:「君庭,這句話不是戲文里曹操說的嗎,怎麼和馮大山有關係。」

  君庭道:「那一年,我們教訓了馮大山後,就在屋裡睡覺。第二天,馮大山殺雞款待我們。我就說他,幸虧沒磨刀,不然就『寧叫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了。」

  楊三紅一聽噗嗤樂了,劉子義不明白,問道:「什麼意思?」

  君庭道:「他要磨刀,我們該懷疑他有歹心了。」

  「那跟這句話又有什麼關係呢?」劉子義問道。

  君庭道:「子義叔,您沒看過《三國演義》嗎?」

  劉子義道:「沒啊,怎麼了?」

  「是這樣回事,曹操······」君庭剛說到這,院內腳步聲又響起,只好道,「有空再跟您細說。」

  這時,就聽院內有人高喊:「哎呀,高人到了。」接著,「咣當」一聲,大門打開,馮大山光著膀子,披著件褂子出來了。


  他往門外一看,三男一女。一個20多歲不到30的小伙子,微微有點小黑胡,長得十分英俊。另一個小伙子的20歲上下,中等身材,樣貌倒是不出眾,但一雙眼睛十分明亮。最後面站著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子,大高個,目光清澈,一臉天真。還有一個大姑娘,柳面桃腮,大辮子盤在頭上,真漂亮。他愣住了,不認識。

  君庭一打量,馮大山幾年沒見,可有點發福了,當即笑道:「馮大山,還認識我嗎?」

  馮大山又仔細看了一番,突然道:「哎呀,你是那個小兄弟啊。沒你那句『寧叫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我還真不敢往那想啊,真是你啊。」當年君庭還是個孩子,並且馮大山和他僅僅見過一面,自然印象不深了。

  君庭道:「沒錯,正是我。今兒我路過貴寶地,來投宿一晚,歇歇腳,你看方便嗎?」

  馮大山一把摟過君庭肩膀,道:「說啥呢,小兄弟,你不來找我,我還想辦法去找你們呢。快進屋,咱們再嘮扯。我說媳婦,趕緊去弄好酒好菜,咱家恩人到了。」

  他身後跟著個30歲上下的女子,長得十分標緻,急忙道:「哎呀,這就是你總給我念叨的恩人啊。趕緊裡面請,我這就去張羅。」

  馮大山是真熱情,將君庭等人讓到屋裡。君庭一看,馮大山是真富了,房子都是新蓋的,雕樑畫棟。他衝著另一個屋喊:「老舅啊,過來,你看誰來了。」

  從另一屋中走出一個老人,君庭一下子就認出了,正是馮大山的老舅張老旦兒。

  這老頭可見老了,臉上布滿了老年斑。他來到這屋,一看君庭幾人,道:「大山啊,誰呀,我都不認識呢。」

  馮大山道:「嗨,別說您了,我也沒認出來。這就是那年給我一頓胖揍的恩人,想起來沒?」

  劉子義在旁好懸沒樂出來,心說給你胖揍一頓,還叫恩人呢。再看張老旦兒,仔細看了看這幾個人,最後徑直向君庭走來,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哎呀,恩人呢,真是你啊,趕緊坐。」說著,給君庭讓到座位上。

  君庭也一頭霧水,自己怎麼又成了恩人呢?

  這時,馮大山媳婦已經沏來了茶水,道:「幾位稍坐,酒菜一會就好。」

  馮大山殷勤地讓茶讓瓜子,反倒讓君庭不好意思了。君庭稱呼也變了,道:「馮大哥,你快別忙活了。對了,你和老爺子,怎麼叫我恩人呢?」

  沒等馮大山說話,張老旦兒道:「你就是他的恩人啊。那一年,大山意圖搶劫,你們將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教訓一番,但最後還是放了他。大山事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從此洗心革面,再也不為非作歹了,做正經生意。這不,幾年下來,不但發家了,還娶了房好媳婦。你說,你是不是他的恩人。」


  馮大山接話道:「小兄弟,其實我這人沒啥壞心眼,就是從小父母雙亡,沒人管教。天是王大,我是王二,誰都不服。但是,你們讓我心服口服。我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害怕。這人啊,心裡知道怕了,看問題角度就不一樣了。唉,想想以前自己做過的那些壞事、糊塗事,慚愧啊慚愧。小兄弟,是你們讓我又重新活了一次。」

  君庭一聽,哦,原來是這麼回事。他從心裡往外為馮大山高興。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馮大山真夠個好漢。

  馮大山道:「我前年娶了媳婦,叫彩雲。不是我自誇,我這媳婦可賢惠啊。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就跟神仙一樣。沒事我就琢磨,要是我沒改好,現在指不定死哪個溝里了。」

  這時,彩雲擺上了桌子,端上來兩個涼菜,醬牛肉、拌花生米,又拿出兩瓶好酒,道:「你們先喝著,熱菜馬上來。」

  馮大山給君庭、劉子義、衛澤、張老旦兒和自己倒上酒,想了想,道:「這位姑娘,能喝點不?」

  君庭道:「馮大哥,恐怕你的酒量,兩個捆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對手了。」

  馮大山:「好,爽快。來,先幹了這一杯。」

  劉子義、楊三紅見這馮大山十分豪爽,自然心生好感。幾個人把酒喝了,君庭一一為馮大山介紹了劉子義等人。

  馮大山道:「上次那個白臉的小伙子,和那個黑臉中年人呢?」

  君庭道:「白臉小伙叫葉喬,他此次沒來。黑臉中年人叫法顯,他,已經死了。」

  馮大山一聽,搖了搖頭:「可惜了,唉。對了,君庭兄弟,你怎麼來到這兒呢。」

  君庭苦笑了聲:「一言難盡啊。馮大哥,我也沒啥隱瞞的,是這麼這麼回事。」君庭就將自己要刺殺伊勒德經歷,簡單介紹了一遍。當然,他只是說失手了,可沒說自己在黑龍峪設法陣的事兒。畢竟,這事兒普通人難以理解,知道越少越好。

  馮大山這也聽得目瞪口呆,道:「幾位,你們真是藝高人膽大啊。不過,要想刺殺伊勒德,我倒有個主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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