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感情債

  君庭和衛澤這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總算沒到攔截。 他心想，都快三年了，估計馮貴也將自己的事兒放在一邊了。

  臨近縣城，君庭犯了合計。自己這一躲三年了，再登乾媽家門，總不能空著手啊。可是，眼下兜里就柱子叔給的10塊錢，作為盤纏。如果都花了買東西，怎麼去找紅姐呢？

  衛澤看出君庭有心事了，問道：「你咋了？」

  君庭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衛澤道：「你要去的什麼楊家堡，這一路有山沒？」

  「有啊，哪還沒山呢？」

  衛澤道：「有山咱倆就不怕，擔心什麼。」

  君庭一聽，是這個理兒，心說自己怎麼了，還不如個天真漫爛之人。其實，衛澤從小就生活在山裡，所以他遇到困難，最先想到的，就是大山。

  君庭沒敢往城裡走，就在縣城邊上買了點心、熟食、糖塊，將兜里錢花的一分不剩，然後繞路趕奔乾媽家。

  這點路程哪架得住他倆走啊，不多時就到了。剛過晌午，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村里人都在家午睡，整個村子顯得空蕩蕩、靜悄悄的。君庭來到乾媽家門前，一看木門虛掩，就在外喊道：「有人嗎，開門。」

  房門一響，出來一人，脆生生地道：「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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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庭一抬頭，就覺得眼前一亮。從裡面走出個小姑娘，手裡捧本書，十四五歲的年紀，梳著馬尾辮，面似桃花，細眉鳳目，櫻桃小口。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蘭蘭。

  君庭有心逗逗她，就道：「小姑娘，我是過路的，討口水喝。」

  蘭蘭心思都在書上了，抬頭掃了一眼，見是兩個男子，沒認出來，道：「院裡有水缸，就在那，上面有瓢，自己喝吧。」

  君庭和衛澤來到水缸前，真渴了，咕嘟咕嘟喝了一大通。他一看，蘭蘭站在那，眼睛都沒抬，還看書呢，當時就道：「小姑娘，家裡都有什麼人啊？」

  蘭蘭道：「可多人了，大哥，你還有什麼事兒嗎？」那意思，要是沒事就走吧。

  君庭道：「小姑娘，我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個叫韓君庭的嗎？」

  「韓君庭」三個字剛說出口，蘭蘭猛地抬頭，盯著君庭仔細看了幾眼，驚道：「哎呀，君庭哥，你回來了！媽，我君庭哥回來了！」說著，一把就將他抱住了。

  此時，屋裡張桂英聽到聲音也出來了，到院中一看，果真是君庭：「孩子啊，你可回來了。」

  君庭連忙跪倒磕頭：「媽，我回來了，讓您擔心了。」

  衛澤在旁一看君庭跪下了，也跟著跪了，給張桂英弄得莫名其妙。君庭道：「媽，咱進屋說吧。」

  張桂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好，好，蘭蘭，趕緊去做飯，你君庭哥肯定還沒吃呢。」

  進到屋中，君庭和衛澤落座後，才發現蘭蘭的姥姥和姥爺並不在。君庭就問：「媽，二老呢？」

  說到二老，張桂英遲疑下，道：「他們去我老姨家隨份子坐席去了，明天回來。」

  君庭覺得納悶，怎麼媽一說起蘭蘭的姥姥和姥爺，有點不高興呢。他再仔細看張桂蘭，唉，這幾年老了，眼角皺紋也多了，臉上也粗糙了。

  「君庭啊，你可長大了，壯實多了，模樣也變了點。對了，你這幾年都去哪了，還有，這位兄弟是誰啊？」張桂英一指衛澤。

  君庭道：「媽，此事說來話就長了。是這麼回事。」君庭就將這幾年的經歷，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

  蘭蘭做好飯，端上了上來，君庭就邊吃邊講。等到他說完了，飯菜都涼了。聽得蘭蘭眼睛瞪得老大，都捨不得去撤桌子、撿碗筷。

  「沒想到，君庭，你這幾年遭受了這麼多磨難。唉，苦了你了。」張桂英眼淚又掉了下來。

  君庭道：「沒事，媽，我這不挺好的嗎。對了，您這幾年怎麼樣？」

  張桂蘭道：「挺好的，一切都不錯。」她剛說完，就聽蘭蘭哼了一聲。

  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事。君庭問張桂英：「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您跟我說。」

  「啊，沒有，我們娘們能有啥事啊，你放心吧。」

  蘭蘭這時道：「媽，你就跟君庭哥說了唄，又不是外人。」

  張桂英急忙道：「住嘴。本來就沒事，說什麼。」還衝女兒直眨眼睛。

  君庭知道，硬問是問不出來的，只好道：「媽，您沒事就好。這次來看看你們，我也就放心了。我得走了，這兒縣城近，還是不安全。」

  張桂英道：「君庭，你打算去哪？」

  君庭道：「我準備去迎娶我的恩姐楊三紅，之前和您說過的。我答應過她，等我長大了，就去娶她。如今，我20了，不能讓她再等我了。」

  張桂英道：「哎呀，君庭，娶媳婦可是大事兒啊。你看，媽也沒啥準備啊，怎麼也得給兒媳婦點禮物。」

  君庭笑著道：「媽，不用了。我們都是江湖兒女，不講究這些。」

  張桂英道：「那也不行啊。孩子，你是男的，娶媳婦，得置辦點家底的。可惜，媽也窮啊，給你拿不出。」

  君庭道：「真的不用。我和紅姐歷經數次生死，她不會嫌棄我這個窮小子的。媽，我走了。」說完，君庭站起來告辭。

  走到門口時，君庭對蘭蘭道：「蘭蘭，你送我出村吧，總也不見面，哥想和你說說話。」

  張桂英道：「是啊，蘭蘭，送送你君庭哥。」

  君庭出了乾媽家，和蘭蘭並肩往村口走去。見乾媽回屋了，君庭就問：「蘭蘭，媽究竟遇到什麼事兒了，你和哥說說。」

  可是，等了一會，就看蘭蘭撅著小嘴，臉沉沉著，沒言語。君庭就問：「蘭蘭，你怎麼了？」

  蘭蘭突然坐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掉了下來。君庭慌了，急忙問：「蘭蘭，你怎麼哭了，快跟哥說說，究竟怎麼了？」

  蘭蘭道：「君庭哥，你要娶媳婦了，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她這話說的君庭一愣：「蘭蘭，你這說的哪裡話。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我怎麼會不理你呢。」

  蘭蘭道：「你娶媳婦後，就對你媳婦好了，不會來看我了，也不會對我好了。」

  君庭哭笑不得，心說這都什麼理論啊。他在旁好言寬慰，勸了半天。蘭蘭擦了擦眼淚道；「君庭哥，我給你當媳婦吧。爸臨死前，說過讓你照顧我一輩子，你答應了，得說話算數啊。」

  君庭沒想到蘭蘭會說出這話，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個，蘭蘭，你是我的妹妹。再說，你今年才多大啊。」

  蘭蘭道：「那有什麼不可以的，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兄妹。君庭哥，你等我到18歲，我肯定嫁給你。」

  君庭道：「蘭蘭，你聽我說。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我們兩個情投意合，都認定了對方。你是我妹妹，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蘭蘭道：「我不管，我就要嫁給你。我現在小，攔不住你結婚。等我長大後，我也會去找你，讓你離婚了，再娶我。我葛玉蘭說到做到。」

  君庭苦笑了聲，心說這孩子，可夠犟的了。他為了不讓她傷心，道：「蘭蘭，等你長大再說吧。你年紀小，長大後，想法就會變的。」

  蘭蘭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太好了，太好了。君庭哥，我長大後，你一定要娶我。」蘭蘭忽然破涕為笑。

  君庭道：「哎呀，不是的，蘭蘭。」

  蘭蘭一擺手：「行了，這事不說了，我知道怎麼做了。」

  君庭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他忽然想起，正事兒還沒打聽出來呢：「蘭蘭，告訴我，媽為什麼不開心，遇到什麼事兒了。」

  蘭蘭道：「還不是我姥姥和姥爺。從去年開始，他們就四處托人給咱媽介紹男人，讓媽再嫁。媽說什麼也不同意，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鬧得很僵。這不，姥姥和姥爺又去姨姥家了，聽說那個村兒有個男的，跟媽各方面都合適。」

  君庭一聽，沉思片刻，道：「蘭蘭，姥姥和姥爺做得也沒什麼不對。爸沒了，媽總不能獨自過一輩子吧。」

  蘭蘭道：「不是還有我嘛，我陪著媽呢。」

  君庭道：「你將來要嫁人，也不能一輩子守在媽身邊啊。」

  蘭蘭笑著道：「所以，我得嫁給你啊。你是兒子，我是兒媳婦。我是女兒，你就是女婿，怎麼算，都是咱們一家人，多好。」

  君庭心說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急忙道：「蘭蘭，別鬧了。媽如果真找到個對她好的人，後半生能有依靠，咱們應該為媽高興。」

  「不行！總之，我不同意媽嫁人。再說，媽自己也不願意啊，為這個天天跟姥姥吵架。」

  君庭一看，心裡也犯難，這事兒怎麼辦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