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藏人
伊勒德看了看君庭,大聲喊道:「進來!」
門外進來了個中年男子,右臂橫在胸前施禮道:「爺,您吩咐。」
伊勒德道:「扎布,他是怎麼找到的。」
扎布道:「這個小孩出門後,就直接奔了西面的側廳。進屋後,他往上看看,又往下看看,就找到了。」
伊勒德面含微笑,道:「好,小兄弟,果然有點門道,說說!」
君庭不慌不忙道:「大爺,我從進了您家,就發現所有建築,無不契合五行八卦。既然金蟾是純金打造,五行自然屬金,那它肯定在西方。金蟾這麼精貴的東西,也不能暴露在外,所以去西邊屋子裡找就錯不了。」
他這一解釋,眾人才明白,原來伊勒德名義上是捉迷藏,其實還是考量君庭的本事。這時,君庭又道:「大爺,金蟾這東西擺放的方位,其實要根據主人的生辰八字來確定,否則不但不聚財,還會散財。方便時,您告訴您的八字,我幫您確定位置。」
伊勒德道:「這個不忙,今後有都是機會。咱們繼續這個遊戲,這次要你找的,是個人。上次,你們在冬獵帳篷內見到的,阿茹娜,我的妻子。我讓她藏了起來,你有信心能找到嗎?」
君庭笑了笑,道:「信心不敢,我試試吧。」說完,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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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屋裡等著,半天,也沒見君庭回來。葉喬和法顯心中著急,探頭向外張望。但是,厚厚的門帘阻擋了視線,什麼都看不到。伊勒德拿起懷表看了看,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看來,這次,小兄弟是遇到難題了,哈哈。」
話音未落,門帘一掀,君庭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阿茹娜。這女人穿著件雪白的貂皮大衣,更顯得人比花嬌。
「爺,小兄弟果然是高人,他找到我了。」阿茹娜嫣然一笑,甜甜地道。
君庭對伊勒德道:「大爺,您這次是真難住我了。女子屬坤卦,我確定了方位去找。可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後來,我才發現,您在中間修了這座池塘,改變了卦位方向。我及時調整下,總算是找到了。」
伊勒德哈哈大笑,站了起來,走到君庭身邊,一拍他肩膀,道:「好小子,你們今後就在這住下吧。扎布,吩咐下面備酒宴,我要款待客人。」
這才上午,早飯剛吃完沒多大會,伊勒德就要擺酒宴,看來這位北方大豪是真隨性。不多時,酒宴擺上,自然少不了充滿草原風味牛羊肉,可竟然還有幾樣新鮮的蔬菜。這季節,在阿拉塔里能吃到青菜,比山珍海味還要精貴。
伊勒德興致頗高,端起大酒杯就道:「各位,客套話我也不多說了,今後,咱就是一家人。來,滿飲此杯。」
眾人喝了酒,紛紛稱讚,這酒是真好啊。伊勒德哈哈大笑:「以後跟著我,美酒管夠。」
吃喝了一陣,伊勒德問:「三位,不知你們是哪的人,為何來到阿拉塔里啊。」
葉喬道:「我們是松江的,我叫喬野。」他一指君庭:「我表弟,叫柱子,旁邊這位是他叔叔,叫他大發。我們沒什麼手藝,就我表弟自幼跟隨他爸,也就是我姨夫學習過陰陽風水之術。可是,在家鄉那面管得嚴,所以才來阿拉塔里這地方討口飯吃。我和大發有力氣,練過幾天莊稼把式,也想闖一闖,混出個人樣。」
伊勒德點點頭,道:「你們是半個多月前進入草原境內的,一路走,一路算卦。你們在庫爾左旗,給一個叫李本章的人算過,當時報的也是這名字,對上號了。」
葉喬他們明白,伊勒德這幾天是調查他們的來歷了,不由地心頭一震,看來,幸虧這一路加了小心,沒露出馬腳。
伊勒德又道:「眼下冰封大地,你們就在我這過冬,我平時有事還要向柱子兄弟請教。喬野和大發,你們就跟著老二,先熟悉熟悉。等來年開春,你們還有大用處。」
吃完飯,伊勒德吩咐扎布給君庭安排住處。到了地方,君庭一下子就相中了。原來,這是一個套間,外面是書房,內室有個小炕,可以住人。不過,由於屋裡都是書,所以沒有生炭火,就靠火炕取暖,有點冷,但君庭也十分滿意。
海二爺得將葉喬和法顯帶走,這是伊勒德吩咐過的。臨行前,葉喬衝著君庭點點頭,礙於海二爺在場,沒法多說什麼。
從這起,君庭就在伊勒德的家住下了。一日三餐,都有專人送來,頓頓有肉,不是大米就是白面。伊勒德好像把他忘了,再也沒找過他。君庭也樂得清閒,整天就呆在屋裡看書。
君庭沒上過學,知識是他爸韓宗清教的。韓宗清有學問,對於兒子要求也非常嚴格,所以君庭雖然僅僅學了三年,這水平就不低了,什麼字都認識。韓宗清總給他講一些歷史故事、哲理寓言,更是拓寬了他的知識面。這回,見到有這麼多書,大多還都是古書,君庭欣喜若狂。
有時候看書累了,君庭也到院子裡直直腰,活動活動。他發現,伊勒德的家很大,但人並不多,出來進去,也就那幾張常見的面孔,整個院子有些冷清。不過,院子依山而建,景致十分優美,尤其是雪後,別有一番風味。雖然伊勒德並不限制君庭自由,但他也不敢隨意走動,就在屋子門前溜達溜達。
一晃10天過去了,君庭開始有些擔心在外的葉喬和法顯他們。其實,最主要擔心的還是法顯,葉喬八面玲瓏,功夫高強,自保沒有問題。可法顯是個粗人,脾氣還不好,真怕他一衝動惹下禍來。
這天中午,送飯的還是那個扎布。他把一個籃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兩個菜,一碗湯,一小盆米飯。君庭提鼻子一聞,真香啊,菜是紅燒肉、煎魚,湯是牛肉丸子湯。扎布很細心,知道君庭是漢人,吃不慣草原的牛羊肉,所以儘量給他安排些漢人特色菜餚。
君庭一邊吃著,一邊和扎布閒聊:「大哥,伊勒德大爺最近忙什麼呢,怎麼自從來的那天見一面,就再也沒看到了呢。」
扎布一樂,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道:「爺住在後山,平時沒事不來前面,你自然是見不到了。不過,快見著了,再過三天就是小年了,到時候在爺會在大廳宴請手下人,會邀請你過去的。」
君庭點點頭,看來,要得到葉喬和法顯的消息,就得等到小年了。
這天下午,君庭看了一會《漢書》,覺得有些睏倦,想進裡屋躺一會。可他剛到炕上,就聽有敲門聲。
君庭急忙披上衣服,下地開門。就見門外站著一個中年人,細高挑身材,白淨面皮,丹鳳眼,獅子鼻,方海口,微微有點小黑胡。這人的眼神最特別,好像一眼就能看進人骨髓里,往那一站,稱得上氣度不凡。
「啊,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中年人面露微笑,道:「聽扎布說,書房內住進個小兄弟,是個了不得的高人。今日一見,果然儀表非凡。我沒別的事,想來找本書看。」
君庭往旁邊一閃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中年人彎腰點頭,就進了屋。
中年人在書架前翻找了半天,最後拿起了一套《紀效新書》,道:「這書還是很多年前看過呢,左右過年無事,再讀一遍。」然後,中年人很客氣地與君庭告辭,抱著書就出了門。
君庭不禁為中年人的氣度折服,同時也暗暗思量:這個人究竟是誰?就沖他看《紀效新書》,就知道此人不簡單。這本書是明朝大將戚繼光做的一部軍事著作,普通人誰會看這個。
臘月二十三,小年到了。一大早,君庭就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他穿好衣服推開門,呵,天空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院子裡人明顯多了起來,都是一些民族服飾的傭人,抬著置辦的食材。院子一角已經有人在搭架子、宰羊,看來今天的大菜就是烤全羊啊。
這一上午,外面都是亂糟糟的。臨近中午,扎布來請他,到前廳參加宴會。君庭穿好了衣服,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奔前廳溜達。
一路上,不時有各式服飾的人走來走去,十分忙碌。等到了前廳門口,就聽到裡面人聲鼎沸,都快把房蓋鼓起來了。君庭邁步走了進去,好傢夥,寬敞的廳內足足放了10多桌,都圍坐著人。吃瓜子的、喝茶水的、抽旱菸的,應有盡有。這些人,形貌不同,服飾各異,真不知道是從來的。
中間是一張大桌,很是顯眼,看來是主位。此時,這張桌子沒有坐人,並沒有見到伊勒德。君庭四下尋找葉喬和法顯,可看來看去,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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