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夷」
當下,海二爺領著君庭等人來到了後宅。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子,一見海二爺,急忙道:「二爺,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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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二爺點點頭,道:「雲姐,招娣現在怎麼樣了?」
雲姐嘆了口氣,道:「剛醒了,我給她洗臉,把臉盆打翻了,被子都扔地上了,還把我趕出來。我不敢進去,現在,屋裡沒動靜了,也不知道咋了。」
海二爺就是一皺眉,對君庭等人道;「看到沒,就是這樣,來瘋的時候,誰都不好使。我先進去看看,你們等會。」
海二爺推門進去,沒一會,就聽裡面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夾雜著「乒桌球乓」聲。接著,就見他灰頭土臉地出來,道:「不行啊,這陣連我都不認識,見人就鬧。」
君庭道:「這樣,讓我進去看看。」
海二爺遲疑下,問道:「就你自己?」
君庭點點頭,沒說什麼,閃身就進了屋,隨手把門帶上。
海二爺在外面把耳朵趴在門上,聽著屋裡的動靜。可是,半天過去了,屋子裡很平靜,也沒什麼聲音傳出。他眯著一隻眼,想順著門縫往裡看,但門很嚴實,什麼都看不到。
君庭進屋後,就見一個女子坐在梳妝檯前,正看著鏡子發呆。這女子也就20多歲,長發如瀑,雖然臉色蒼白,但仍難掩麗色,十分標緻。君庭悄悄移了過去,小聲道:「這位姐姐,你好。」
女子突然一扭臉,看到了君庭,剛想喊,但一見是個孩子,白白淨淨的,就沒出聲。她拿著一把梳子,從上到下梳著頭,喃喃道:「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雲胡不夷。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
君庭一看女子情緒挺穩定,心裡多少放鬆了些,道:「姐姐,我叫柱子,這次來看看你,和你聊聊,可以嗎?」
女子沒理他,又自顧嘟囔上了:「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煞葬花人。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這女子一會《詩經》,一會《葬花吟》,說的君庭一頭霧水,正犯愁呢,突然女子道:「你說,我的峰哥,他會不會回來了?」
君庭當時愣了,不知道怎麼接茬,道:「那個,應該會回來吧。」
女子冷笑了聲,道:「不會的,他不會的。」
君庭這時仔細觀察這女子,就見她眼窩發黑,嘴唇乾裂,突然心中一動。記得曾聽父親說過,中邪的人就是這個症狀。如果是中邪,應該怎麼辦呢?他突然想了個辦法,趁著女子沒注意,偷偷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表紙。然後,又咬破中指,畫了一道符,趁女子不注意,就貼在她後背上。
猛然間,就見女子從凳子上跳了起來,身子劇烈地扭曲,惡狠狠地瞪著君庭道:「你是誰,想幹什麼?」
她這一喊,驚動了外面的海二爺等人。此時,海二爺也顧不上別的,推門就進屋了。女子此時聲色俱厲,大聲叫著:「你們都抓不了我,我要找我的峰哥,我要找我的峰哥。」
海二爺急忙道:「招娣,是我,你看好了,是我啊,你冷靜下,冷靜下。」
招娣鬧的更凶了,抓散自己的頭髮,看到什麼扔什麼:「滾,都給我滾,你們別想把峰哥從我身邊搶走,別想。」
一時間,屋裡亂作一團。海二爺好言寬慰著,但無濟於事。正在一籌莫展時,就見君庭又拿出一張黃表紙,擠出血來畫了一道符,然後讓法顯掏出火柴點著。等紙灰落地後,他也顧不上熱,撿起來就向招娣揚去,同時嘴裡面念念有詞。
說也奇怪,紙灰一沾上招娣,她居然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屋子裡的人。君庭右手三指彎曲,伸出大拇指和中指,一點招娣,大喊一聲:「敕」。就見招娣身子慢慢倒下,昏迷了過去。
海二爺急忙過去,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呼喚:「招娣啊,招娣,你怎麼了?」見沒反應,大聲問君庭:「這人怎麼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君庭道:「這是鎮魂符,她只是暫時昏迷過去了,沒事。」
海二爺將招娣放在炕上,然後讓傭人云姐進來收拾屋子,叮囑下好好照看,帶著君庭等人回到了前廳。
海二爺問道:「你看出來了沒,招娣究竟是犯什麼毛病,可有辦法治療。」
君庭道:「海二爺,我問您,尊夫人可是自幼飽讀詩書嗎?」
海二爺一愣,道:「招娣倒會寫幾個字,但絕對談不上飽讀詩書啊。」
君庭道:「那就沒錯了,尊夫人是被鬼上身了?」
「什麼,鬼上身了?」海二爺端著茶碗的手有些顫抖,「小神仙,那怎麼辦啊,你可能驅鬼嗎?」
君庭道:「不瞞您說,我只能暫時鎮住,但徹底祛除,以我的修為還做不到。」
海二爺頹然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道:「那可怎麼辦啊,小神仙,能想想辦法嗎?」
君庭想了會,道:「我雖然做不到,但我認識的一個人,她能。海二爺,我現在就去找她來,您看怎麼樣?」
海二爺眼睛一亮,道:「這人在哪,離這遠不?」
君庭道:「不遠。但得我親自去請,見不到我,估計請不來她。」
海二爺道:「這個好辦,我讓禿子帶人和你去。不過,你這兩個哥哥,得留在這了。」看來,海二爺還是不放心,要留葉喬和法顯做人質。
葉喬點點頭,道:「你去吧,柱子,我和表哥就在這等你。」
法顯心中納悶,也沒聽韓君庭在這還有認識人啊。但是,這半年來,他對君庭已經絕對信任,當下也沒多說啥。
禿子帶著四個人,跟在君庭身後,就出了宅院。君庭去找誰啊?自然是楊三紅。因為他突然想起,當時去請張一手時,老頭就是中邪了,自己看不好,但楊三紅沒費勁就給老頭治好了。今天,招娣的症狀和張一手差不多,所以只能請她了。
他們進了城,行不多遠,就到了郝家老店。此時已是深夜,人們早都睡了。禿子敲開了店門,君庭對睡眼惺忪的老闆道,要找一個女子,叫楊三紅。
老闆想了想,道:「啊,住在東面單間的那個小姑娘。你等著,我讓我媳婦去叫。」
君庭道:「你就說,她小兄弟找她,她就能明白了。」
過了一會,楊三紅穿戴整齊來到門口,一見韓君庭,當時納悶道:「兄弟,怎麼了,大半夜來找我。」
君庭就把以往的經過說了一遍,並道:「紅姐,這事只能你出手了。」
楊三紅一聽放下心來,道:「你這個《乾坤秘術》的傳人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君庭臉一紅,嘿嘿道:「紅姐,我修習《乾坤秘術》,就學會陰陽風水那一套,至於驅鬼辟邪的道門法術,我光能背下來法訣,但沒修煉過呢。」
楊三紅一笑道:「走吧,我去看看,但也不一定行啊。不過,兄弟,你是被他們抓來的嗎?」
「算是吧,但他們挺客氣的,是誠心求咱們幫助。」
楊三紅道:「那就好,我說葉喬也不能受威脅嘛。」
很快,幾個人就回到了海二爺家。等進了屋,海二爺擺下一桌酒席,正和葉喬、法顯喝酒呢,一看君庭回來了,後面領著一個小姑娘,長得是真好看,當時就是一皺眉,心說,怎麼又來個孩子啊,能靠譜嗎?
楊三紅是真不客氣,直接坐在桌子前,拿過一個空杯子,倒了杯酒,仰頭就干:「哎呦,酒不錯啊,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海二爺對君庭道:「小神仙,這姑娘就是你請來的高人嗎?」
君庭點點頭,道:「正是,她是我姐,看這病,她擅長。」
海二爺站了起來,給楊三紅又道了一杯酒,道:「姑娘,我媳婦的病,就拜託你了,我先敬一杯。」
楊三紅看了看他,道:「看病的事不急,先說說,你打算如何酬謝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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