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
葉喬三人投宿到一戶人家，沒想到這家主人獅子大張口，要打劫。別人還沒等如何，法顯跳到地上，道：「瞎了你的狗眼，敢搶我們。」
大漢後退一步，道：「小子，今兒不給錢，你們誰都走不了。都進來，碰到吃生米的了。」
大漢一聲喊，從外面進來七八個人，個個手裡都提著棒子，表情兇悍。法顯躍躍欲試，雙方就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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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喬下炕穿上鞋，道：「大哥，您要錢，我們不想給，咱就得動手。可是，別在屋裡，這是您家，砸壞了東西也不好，咱去院裡吧。」
大漢道：「怎麼，想跑？告訴你，來了我家，你們誰都跑不了。」
法顯道：「小子，莫非你怕了我們不成。」
大漢哈哈大笑道：「哎呀，好吧，你們真是捨命不舍財啊。」說完，帶人退到了院裡。
葉喬、法顯、君庭也跟著來到了院內。今夜正是月中，一輪圓月高掛天空，月光照映在雪上，白晃晃的，很亮。
法顯走上前，道：「來吧，讓爺爺教訓教訓你們。」
過來兩個人，掄棒子就奔法顯招呼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法顯打不了葉喬，但對付這些不會功夫的人，還是不費勁的。就見他左躲右閃，看準機會，用拳腳反擊。也就一愣神的功夫，這兩人就被法顯給打倒在地了。
兩個人一骨碌身爬起來，道：「山哥，這小子夠硬的，一起上吧。」
這大漢罵了一句：「媽的，都伸手，廢了他。」
山哥帶著這些人一擁而上，七八條棒子就奔法顯招呼。這下，法顯有點扛不住了。他雖護住腦袋，但胳膊、肩膀也挨了好幾下。
君庭在旁著急，道：「葉喬大哥，趕緊出手幫忙啊。」
葉喬道：「沒事，不著急，你叔一時死不了。別說，能耐不咋樣，還挺抗揍。」
他雖然嘴上說不著急，但身子已經動了。就見他衝進人群，指東打西，一會功夫，連那山哥在內，都躺地下了，每個人都呲牙咧嘴，一時站不起來。
法顯這時長出了一口氣，動動胳膊腿，真疼啊，也就是他皮糙肉厚。他看看葉喬，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葉喬連汗都沒出，笑呵呵地道：「幾位，趕緊起來吧，地上多涼啊。」
那個山哥掙扎了好幾下，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道：「好，我今天認栽，你們走吧。」
葉喬道：「大哥，你說這麼晚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讓我們去哪啊。我們是來借宿的，明兒一早就走。現在沒事了吧，我們要回去睡覺了啊。」
山哥垂頭喪氣地道：「你究竟想怎麼樣，我們都認慫了，難不成你還要殺了我們嗎。要不，我給錢，但你可別漫天要價啊，我也沒那麼多。」
看他那副樣子，不但葉喬，法顯和君庭也樂了。葉喬道：「外面怪冷的，走，進屋去說。」
他和君庭、法顯進了屋子，坐在炕上，把手伸進被窩，舒服的直呻吟。山哥讓其他人留在院子裡，也跟著進屋了。瞅葉喬那副樣子，山哥是真不敢相信，剛才就是他給這麼多人都打趴下了？
葉喬道：「大哥，報個名吧。」
山哥道：「我叫馮大山，就是本地人。」
葉喬問：「說說，好好的，咋想打劫啊，之前幹過多少壞事。」
沒等他說話，老頭也跟著進來了，道：「哎呀，我跟你們說啊，他這是第一次，你們就繞了他吧。大山這孩子吧，從小沒爹沒娘的，其實他本性不壞。」
老頭自稱是馮大山的老舅，叫張老旦兒，絮絮叨叨說了挺多。
原來這馮大山從小死了爹娘，就跟著他老舅張老旦兒生活。張老旦兒家裡窮，拉扯大個孩子不容易。馮大山長大後，由於沒人管教，沾染了一身毛病，仗著身材魁梧，漸漸成了村里一霸，身邊一群狐朋狗友。由於地處邊界，所以這幾年就往草原那邊倒騰一些生活用品，發了家，蓋了房子，成了村里首富。不過，常年跑外，這小子更野了。你說多大的壞事吧，他沒幹過，可也沒幹什麼好事。今兒，他和幾個朋友正在家賭，聽他老舅說來了幾個人投宿，其中一個年輕人衣著華貴，看起來挺有錢。他動了歪心思，這才叫人來搶。
聽老頭介紹完，葉喬道：「馮大山，你也是混江湖的，應該懂規矩吧。」
馮大山道：「哼，我就說你們不會輕易放過我吧。好，規矩我懂，一隻手夠不？」說著，轉身出去，取了一把菜刀，道：「我陪你一隻手，但希望你們放過我老舅和外面那些兄弟。」他把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舉起菜刀，就往下剁。
刀沒落下來，也不知坐在炕上的葉喬什麼時候來到桌前，三個手指頭掐住刀背。馮大山一看，臉色變了，用力使勁剁，但菜刀紋絲不動。「怎麼，難道你們真要我的這條命？」
葉喬笑著道：「馮大山，你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夠條漢子。你的手存下吧，往後，再讓我聽說你為非作歹，我再來取你的雙手、雙腳。」說完，他一抬手，很輕鬆地就把菜刀搶了過來，扔在桌子上。
馮大山愣了下，道：「好，我欠你個人情，往後······」他想說，往後一定報答。可是，又一琢磨，就自己這兩下子，人家那麼大能耐，拿什麼報答啊。
葉喬道：「行了，你出去吧，我們要睡覺了，明天還得趕路。」
馮大山和張老旦兒行了個禮，退了出去，把門關好。葉喬道：「睡覺，走到哪都不消停。」
君庭小聲道：「葉喬大哥，咱們就這麼睡了？萬一，這馮大山找人來報仇怎麼辦，不能不防備啊。」
法顯接過話道：「睡你的吧，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三個人躺在炕上。君庭擔心，胡思亂想的，後來實在是困了，才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喔喔喔」公雞叫了，君庭從睡夢中醒來，一看外面，天色已經放亮。葉喬在炕頭，睡的正香。法顯也睜開了眼睛，揉了揉肩膀，還有點疼。
兩個人起來，穿好衣服，打開門，一股涼氣吹了進來，讓人精神一振。葉喬喃喃道：「我說，你們就不能晚點起來嗎，正做夢吃肉呢，讓你們吵醒了。」
張老旦兒端著盆熱水進來，道：「三位，洗洗臉吧，一會飯就好了。」
三個人洗漱已畢，馮大山進來了，請他們到正房吃飯。
正房內，一張炕桌，上面擺了一大盆小雞燉蘑菇，看來這是馮大山他們爺倆起早燉的。旁邊，還有兩個炒菜，桌下是一盆熱騰騰的白米飯。
馮大山讓他們上炕，然後拿過一壺酒，燙得熱乎乎的，給葉喬和法顯一人倒了一碗。
葉喬道：「馮大山，這一大早又是酒，又是肉的，也吃不進去啊，整的太隆重了。」
馮大山道：「不隆重，這頓飯就當我賠罪。只是著急忙慌的，也沒啥好吃的，只能殺了一隻雞。」
君庭這時突然道：「幸虧你早上沒磨刀，不然，就『寧叫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了。」
這話一說，葉喬噗嗤樂了，再看馮大山、張老旦兒、法顯，一頭霧水。葉喬笑罷多時，道：「好了，咱們喝酒吧。」
馮大山頻頻敬酒，葉喬也是酒到碗干。法顯開始時心裡有氣，他昨晚被打的地方還隱隱作痛。後來，禁不住酒香的引誘，也喝個痛快。
酒桌上，葉喬就問：「你們這村子，離阿達拉塔里多遠啊。」
馮大山道：「哎呀，道兒可不近，夏天時，怎麼也得走兩天吧。眼下冰天雪地的，估計得走上三天。阿拉塔里是大地方，十分繁華，我去過幾次。怎麼，你們要到那去？」
葉喬道：「是啊，那是大鎮子，人多，機會就多。我們去那討口飯吃，也容易一些。」
馮大山奇道：「別逗了，就你們幾位的能耐，至於去討生活嗎？我活了這麼大，沒服過誰，但你們的本事，我是心服口服。」
葉喬道：「我們是練過幾天功夫，可也不當飯吃啊。這次去阿拉塔里，還得靠我小兄弟。」他一指君庭。
馮大山看了眼君庭，恍然大悟道：「啊，原來他才是真正的高人呢。我說嗎，昨晚上，小兄弟都沒動手，原來是不屑和我們一般見識啊。哎呦，幸虧啊，不然還有我們的命嗎。」
君庭當時差點笑出來，心說馮大山神話故事聽多了，我哪會功夫啊。但是，畢竟不熟悉，也就懶得和他解釋。
吃完了飯，又喝了一會水，太陽升起來了，天氣也暖和了點，葉喬起身告辭。馮大山一直將他們送到村口。看著三人背影消失，才突然道：「哎呀，壞了，怎麼就忘記問名字了。」
葉喬三人繼續趕路，半天功夫，就進入了草原境內。葉喬道：「這是伊勒德的勢力範圍了，咱們往後再說話、辦事，都得加小心一點。」
君庭點點頭，道：「一切聽你的安排。」
法顯還是那個樣子，也不說話，臉陰沉著。葉喬對君庭道：「柱子，下午找地方弄個幌子，你的卦攤要開張了。咱們這一次，一定要在阿拉塔里，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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