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看病
天黑了,汽車緩緩地停在一片野地內。司機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著:「該死的,這麼遠的路,就讓我一個人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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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顯給韓君庭解開了繩子,也跳下了車廂,就覺得雙腿麻木,用力在地上跺了幾下,才緩過來。
司機隨便壘了兩塊石頭,做了個簡單的灶,然後從駕駛室拿出一個小鐵鍋架上上面,對法顯道: 「道長,你去四周找點柴禾,我到那邊河裡打點水。」
法顯牽著韓君庭的手,四處尋找。野地里,還真有一些枯死的樹木,用來生火再好不過。法顯一邊找著,一邊提醒君庭:「我告訴你,小子,一會別多說話。這荒郊野外,殺個人都不用埋,哼。」
君庭沒言語,四處打量,尋找脫身之法。可是,看來看去,也沒有主意。法顯拉著他的手,寸步不離。以他的兇悍,看起來那司機根本不是對手。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火生起來了,司機也用大壺打來了水。他從駕駛室內拿出幾塊臘肉,然後又撒了點米,倒上水,開始煮了起來。開鍋後,司機在附近采了點野菜,也沒洗,就扔進鍋里。最後,倒進去一點鹽,這頓飯就做好了。
司機拿出來一飯盒,兩個小盆,熱乎乎盛滿了,掰了幾個樹枝做筷子:「吃吧,這地方能吃到口熱的,就不容易了。」
幾個人是真餓了,吃的滿頭大汗。飯後,司機收拾了鍋,然後道:「得睡一覺了,我都兩天兩夜沒合眼了。道長,你們自便啊。」說完就回到駕駛室,剛躺在,呼嚕聲就起來了。
法顯帶著韓君庭回到後車廂內,又給他捆上,綁在車幫上,把嘴堵上,道:「睡覺!」
法顯睡了,韓君庭可睡不著了,他苦思如何脫身。夜深人靜,司機的呼嚕聲驚天動地,。法顯雖然睡著,但卻並不沉,時常睜開眼睛看看他。唉,這可如何是好。
司機這一覺,直睡到半夜,才打著哈欠起來,去了趟廁所,抽了根煙。法顯也醒了,靠在車幫上,盯著君庭。
司機來到在前面喊道:「道長,你們坐好,得抓緊趕路了。」
車子又顛簸著上路了。韓君庭苦思良久,也沒有辦法脫身,後來乾脆不想了,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法顯心裡也在琢磨,如何能回玉皇觀。計算路程,已經出來很遠。自己的肩傷得治了,不然傷口該化膿感染。不過,一摸兜,一分錢都沒有了。原來還有些票子,逃跑時太狼狽,也不知道丟哪了。最主要的是,自己身穿道袍。一個老道,帶著個孩子,讓人看到說不過去啊。
太陽升了起來,遠遠的,能看到前面有個鎮子,法顯打定主意,用手敲前面的車板。司機聽到後,靠邊把車停了下來,然後來到後車廂,問道:「怎麼了,前面就到鎮子了。」
法顯跳下車,哈哈一樂,道:「這一路辛苦你了,不過,我還得管你借點東西。」
「嗨,客氣啥。你要借······」司機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覺得腦子一暈,迷迷糊糊就倒在地上。
法顯站在上風頭,提前聞了解藥,偷偷撒出了迷藥。一見司機倒地,他把司機的外衣外褲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他這麼高的個子,穿這身衣服,又瘦又小,勉強能套進去。一摸兜,還有十多塊錢,當時心裡高興。他把司機抱進駕駛室,讓他趴在方向盤上。看看左右,沒有行人,當時放下心來。最後,他把君庭抱下車,解了繩子,道:「走吧。」
法顯做這些,君庭都看在眼裡,冷笑道:「你說你這人,到哪都得做壞事。人家好心讓你搭車,你倒好,把人家迷暈了,還偷錢。」
法顯一瞪眼,道:「廢話怎麼那麼多,趕緊走。我沒要他的命,就是報答他了。」
兩個人走了半天,才到了鎮子。這個鎮子不大,也就一條街,人口也不多。法顯拉住一個年輕人,問醫院怎麼走。年輕人告訴他,鎮裡沒有醫院,就有一個衛生所,在鎮中央。
法顯到了衛生所門前,看看韓宗清道:「小子,一會別多嘴啊。你要敢胡說八道,我就把所有人都迷暈,大開殺戒,哈哈。」
韓君庭知道,法顯這樣的兇徒,心狠手辣,說的到,做的到,當下也不敢拂逆。
法顯進了衛生所,一看裡面有兩人,一男一女,都穿著白大褂。男的40多歲,白面無須,挺斯文。女的20左右,胖乎乎,還有兩個小虎牙。
「唉,大夫,我肩膀受了點傷,給看下。」法顯道。
那個男大夫一看法顯,就道:「哎呦,你是拉木頭的工人師傅吧。快坐下,把外衣脫了。」
法顯脫下衣服,露出受傷的右肩膀,但是一隻左手拉著君庭。男大夫把肩膀上的布條小心拆開,觸動傷口,疼的法顯一皺眉。
「哎呀,這是咋弄的,怎麼不早點來,都要化膿了。」男大夫一邊說著,一邊讓那個女護士取來碘酒紗布。
男大夫給傷口仔細清洗後,消了毒,又敷了藥,最後用紗布仔細纏上,對法顯道:「師傅,你得打消炎針。」
女護士拿來吊瓶、針管,開始兌藥。法顯一看,道:「大夫,我就不打針了,活兒挺急的,沒那時間。」
男大夫當時臉就沉下來了:「師傅,再忙也不差這一個小時吧,你這肩膀如果不好好消炎,容易落下病根。」
女護士不容分說,拉過法顯的胳膊,就給紮上了。
法顯真擔心自己的傷勢,所以也就沒反抗。看著小瓶子裡的液體一滴一滴通過管子,注入自己體內,他心裡著急:這個速度,得什麼時候能滴完?
正在這時,君庭在旁捂著肚子道:「哎呀,不好了,我肚子疼,要拉屎。」
法顯臉一沉,道:「怎麼那麼多事,忍著。」
「不行了,忍不住了,快拉出來了。」
法顯心中有氣,抬手就給了君庭給一巴掌:「小兔崽子,故意給我找麻煩是不。」
那個男大夫看不過去了,道:「你這師傅,脾氣怎麼這麼不好。孩子要解手,也沒做錯啥。走,孩子,我領你去,後院有茅房。」
法顯站起來,道:「不用了大夫,我陪他去就行。」
「你這掛著吊瓶呢,怎麼去?再說,上個茅房,又不往遠走。」說著,男大夫過來拉住君庭的手,就要往後走。
法顯瞪了一眼君庭,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個女護士,那意思,你要敢跑,我就弄死她。
不一會,男大夫領著君庭回來了。法顯觀察了下,沒看出什麼異樣來。
這時,吊瓶掛完了。男大夫又拿出一瓶,直接換了上去。法顯奇道:「大夫,不是說掛一個就行嗎,怎麼又來一個?」
「啊,你這吊瓶,得連續打三個,不然沒有效果。」男大夫道。
法顯著急,道:「大夫,我就打一個就行,實在沒那個功夫了,您給我拔針吧。」
「那怎麼行。師父,我說過,肩膀的傷處理不好,是要留下後遺症的。嚴重的,這條胳膊就廢了。」
法顯想了想,道:「那這瓶快點打吧。」
打了一會,男大夫站起身來,道:「翠兒,你在家看著,我得去給陳大爺換藥了。這老爺子,怎麼這麼多天,都不見好呢。」
翠兒道:「哎呀,這麼快就到點了。王醫生您可快去快回啊,一會來病人,我可應付不了。」
王醫生一擺手道:「一會再給這位師傅兌一瓶消炎藥,我去去就回。記住,別亂說話啊。」
「哎!」翠兒嘴裡答應著,詫異地看了王醫生一眼,但還是放下手裡的毛衣,開始兌藥。
王醫生背著藥箱,對法顯道:「師傅,你也別著急了。我一會就回來,你等我,到時候我再給你開點吃的藥。」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法顯看著王醫生的背影,又看了看翠兒,道:「護士,這個陳大爺是什麼毛病啊?」
翠兒道:「啊,沒什麼,陳大爺腿摔了,一直在我們這敷藥。但是,老爺子腿腳不靈便,每天都是王醫生親自上門給他換藥。」
法顯點點頭,拉著君庭的手,閉目養神。
翠兒兌完藥沒事,看君庭長得可愛,就跟他聊天。
「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法顯接過話頭道:「唉,他叫君庭,12歲了。」
「這名字挺好聽啊,挺文雅的。師傅,您是讀書人吧。不像我爸,給我起名叫翠兒,我弟弟叫二黑。」
法顯笑了笑,沒說話。翠兒又道:「師傅,你怎麼出來幹活還帶著孩子啊。你們那活可辛苦啊,這孩子跟著,沒少吃苦吧。」
法顯道:「沒辦法,孩子娘去世的早,沒人看管他。唉,為了生活唄。」
翠兒又拿起了毛衣,織了起來道:「我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啊。多虧了趕上好時候,今年鄉里培訓我當了護士,我才有了工作。現在,我自己掙工資了,家裡生活好多了。」
翠兒還挺能說,小嘴叭叭叭就不停了。「這瓶也打了一半了,估計中午時,就能打完。你說你這傷可夠重的,往常別人來打消炎藥,王醫生最多打兩個,到你這,得打三個。」
聞聽此言,法顯當時就站了起來,道:「護士,趕緊給我拔針。」
翠兒很奇怪:「哎,我說師傅,你還沒打完呢,拔什麼針啊。」
「快拔,別廢話!」法顯凶相畢露。
翠兒被嚇著了,一時手腳無措。看翠兒不動彈,法顯揭開膠布,一把扯下針,也不管出不出血,掏出錢來扔了兩張毛票,拉起君庭就走。
翠兒在後急忙道:「師傅,你不能走,針沒打完呢。再說,你給這錢也不對啊。」
法顯沒理他,幾步就出了門。可是,剛到門外,就見從南面來了一群人,領頭的正是那個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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