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山中的老人

  這座房子在一個山崗上，木製的，很小，前面還有一個小院，種著一些蔬菜。韓宗清道：「這估計是看林人的住所，咱們又累又餓，去那休息會，討點吃的。」

  幾個人互相扶持，來到了房子前。韓宗清在院外喊道：「裡面有人嗎？我們是過路的，行個方便吧。」

  喊了半天，沒人答應。劉子義邁步進了院子，推開了房門。裡面陳設很簡單，只有木桌、木椅和木床，一個小灶台，旁邊有些鍋碗瓢盆，沒有人。

  「看起來人出去，咱們先歇會吧。」劉子義坐在床上，別說，還挺軟，鋪的一張老羊皮。旁邊有個木桶，裡面有清水。翠依拿瓢盛水，先讓了韓宗清喝。

  幾個人喝過水，都覺得精神一振。翠依發現屋裡有高粱米、苞米麵，喜道：「有糧食，咱們做點東西吃吧。」

  韓宗清想了想道：「也好，我這兜里還有錢，一會主人回來，咱們多給留一些。」

  翠依手腳麻溜，君庭幫忙燒火，不一會就蒸了一鍋高粱米飯。翠依又從院子裡摘了點茄子、辣椒，燉了一大鍋。

  飯菜上桌，幾個人都餓壞了，吃的這個香。正吃著，突然院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有人說話：「誰啊？」

  韓宗清急忙出門，就見一個老人，身材高大，大夏天還披著件皮襖，提著一把長槍。這老人歲數不小了，頭髮、鬍子全白了，但腰不彎、背不駝，兩眼睛倍兒亮，黑漆漆的面龐，刀削斧砍一樣，很有輪廓。看得出，年輕時，也是個漂亮小伙。即使老了，也十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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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宗清急忙走過去，一躬身道：「老伯，我們幾個趕路誤入山林，又累又餓，未經您允許擅入貴宅，實在抱歉。我們吃了您的糧食、菜，會多給您錢，請您不要見怪。」

  老人一聽韓宗清說話文雅，當時道：「啊，沒事。我這常年也見不到生人，有客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什麼錢不錢的。」說著，老人進了屋，一看還有個年輕人，一個漂亮大姑娘，一個小孩，當時點點頭，算作打招呼了。

  劉子義等人也站起來，說著感謝的話，紛紛見禮。老人把長槍立在牆邊，一擺手，道：「還有飯沒，給我盛一碗，巡了一夜林子了，餓了。」

  翠依急忙給老人盛了一大碗飯，上面鋪著菜，雙手端給老人。老人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一邊吃，還一邊打量著幾個人。

  吃了兩口，老人從身上拿出個大葫蘆，擰開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劉子義一聞，酒啊，當時肚子裡饞蟲就快出來了。

  劉子義好酒，被俘後好幾天沒喝了。這不見酒還好，一聞酒味就受不了了。他湊到老人身邊道：「老伯，給我喝一口，咋樣？」

  老人沒說話，把酒葫蘆遞了過去。劉子義喜出望外，接過來先聞了聞，別說，這酒度數不低，真香啊。

  老人看著劉子義喝酒，臉上略帶笑意。不過，這劉子義一口氣喝起來沒完，老人可不幹了，急忙搶過酒葫蘆道：「喂，我說年輕人，你給我留點。」

  劉子義灌了一通，意味未盡，一咂摸滋味，好酒啊。在這深山老林，能有如此美酒，真是沒想到。

  老人看了看劉子義急切的樣子，哈哈一樂，又把酒葫蘆塞到他手中道：「難得今天遇到知音，喝吧。」

  劉子義如獲至寶，接過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然後遞給老人。這一老一少，你一口，我一口，一會就把一葫蘆酒喝個乾淨。

  老人一喝酒，眼睛更亮了，看得出來，酒量甚好。他饒有興致地看看劉子義道：「年輕人，你們是逃難出來的吧。」

  劉子義心裡吃了一驚，略一沉吟道：「不敢隱瞞老伯，我們確實是從龍潭虎穴逃出來的。不知您是怎麼知道的？」

  老人道：「我看你們身上都有傷，並且眼神閃躲，不自然，這還不明白嗎。跟我說說，你們遇到啥事了，也許，衝著咱們認識一場，我還能幫點忙。」

  劉子義雖然不知道老人底細，但衝著他這份豪爽勁，心中大有親近之意。他也沒隱瞞，就將如何被擒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人聽罷，一捋短須，道：「原來是這樣。我可聽說，這老道挺厲害，你們得罪了他，怕是完不了。」

  韓宗清這時道：「老伯，還沒請教您怎麼稱呼？」

  老頭道：「我就是個看林子的，姓耿，在家排第三，人們都叫我耿三。」

  他們正說話呢，就聽外面一陣吵嚷，有人高聲喊：「屋裡有人沒？」

  一聽這聲音，翠依當時嚇了一跳，正是法顯。劉子義和韓宗清也聽了出來了。劉子義隔著門縫往外一看，法顯帶著七八個老道，正向木屋走近。他暗叫不好，這幫人追來的好快啊。

  法顯是怎麼來的？原來下午時，他叫太清真人出去，稟告說在玉皇觀發現了許多人。當時，太清真人告訴他，密切監視，但千萬不要暴露行蹤，免得被人發現。眼下，最緊要的是破解《乾坤秘術》。不過，晚上時，法顯又來稟報，說玉皇觀著火了，當時太清真人就急了。這座道觀，是他的基業。他急忙和法顯帶著幾個人去玉皇觀。

  大興村就在鐵架山腳下，離得不算遠。太清真人遠遠就看到，玉皇觀內濃煙滾滾。不過，等他到近前，暗中觀察，火已經被撲滅了。法顯藝高人膽大，趁著夜色潛入觀內，回來告訴他，大殿和偏殿都沒事，起火的是起居室，救火的居然是劉翰章帶著一伙人，這讓太清真人很納悶。

  既然救火的是劉翰章，那放火的就不能是他們。可是，又是誰放的呢？他不放心韓宗清等人，留下個小老道繼續觀察情況，就急匆匆回來了。

  剛到院門口，就見一眾弟子都倒在地上。太清真人一看就明白了，這是中了毒。這種毒叫五積散，毒性不烈，但發作快。老道進屋再一看，翠依、劉子義、韓宗清父子都不見了，當時氣得暴跳如雷。他從箱子拿解藥，給弟子們解了毒。弟子們醒來後說，是喝了小師娘的一壺茶後，就人事不知了。太清真人帶著法顯等人四處尋找，最後發現了法能。這時法能已經甦醒，但手腳被綁，正在那著急呢。法能告訴太清真人，小師娘他們上了黑熊嶺。太清真人這才在後面追。

  追到半夜，太清真人跑不動了，讓法顯帶著幾個師兄弟先行，他領著幾個小老道在後。法顯追來追去，也發現了這座木屋，想來打聽打聽。

  單說耿三，一見劉子義等人變顏變色，就明白了。當時，他對幾個人道：「你們在屋別出聲，我出去應付。」說著，提起長槍，轉身出了門。

  法顯正喊呢，一見門一開，出來一個高個老人，威風凜凜，不禁一愣。法顯多橫啊，當時嚷道：「那個老頭，看到一個小娘們，還有個瘸腿的中年人，一個小孩，一個小白臉子沒？」

  耿三嘿嘿一樂，道：「你這說的啥呀，我這深山老林的，常年也見不到一個人，倒是狼不少見，1，2,3,4······一共8匹。」

  法顯一琢磨，好啊，這不是罵我們嗎，我們師兄弟加起來就是8個人啊。當時，法顯氣得大叫：「老頭，你活的不耐煩了，敢罵你爺爺。快說，見沒見到？」

  耿三好整以暇地坐在門前一個樹墩子上，道：「小子，你是誰啊？」

  法顯道：「我乃鐵架山玉皇觀太清真人門下弟子，法顯是也。」

  耿三道：「你師傅不是東西，你更不是東西，見到長輩，也不知道叫聲好聽的，滿嘴噴糞。實話告訴你，你說的那幾個人，就在我屋裡。」

  劉子義在屋裡一聽耿三說這話，當時一抖老手，心說老伯啊，你這把我們賣的夠快的了。當時擼胳膊挽袖子，就想出去拼命。韓宗清拉住了他，小聲道：「沉住氣，兄弟，再等等。」

  屋外，法顯一聽韓宗清等人在屋裡，就要往裡沖。耿三站起來伸手一攔，道：「慢著，這是我家，你說進就進啊。」

  法顯的師弟法能被君庭暗算，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泄。一見老頭攔路，當時上前用手一推：「你給我起來。」說也奇怪，法能的胳膊還沒碰到老頭，就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自己就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法顯一看，哎呦，這老頭有兩把刷子啊，急忙喊道：「兄弟們，一起上，廢了這老犢子。」

  眼看著就是一場惡鬥，忽聽遠處傳來一聲高喊：「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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