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指責

  第413章 指責

  看完幽冰的奮鬥史，又聽到幽冰這一番長篇大論，眾人沉默了一陣後，便爆發出了熱烈的議論聲。

  畢竟最後的畫面實在是太誘人了。

  住大別墅，開豪車，手裡握著巨款，想去哪去哪，不被任何人束縛。這種絕對自由且富足的生活，對於這群虐文女主來說，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天哪，原來還可以這樣做的嗎？」

  「太爽了！以前我怎麼就沒想到直接掀桌子拿錢走人呢？」

  「這就是大女主嗎？直接拿走賠償，一點都不內耗！」

  新生們的態度開始轉變，之前的遲疑逐漸被羨慕所取代，眼神中再次燃起了對斷親課程的期待。

  老生的態度更是浮誇，口中的讚美之詞遠超新生數倍。

  見局勢向她傾倒，幽冰微微昂起頭，眼中難掩得意。

  

  她目光緩緩轉動，落在蘇沫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陽怪氣的微笑：「怎麼樣？蘇沫沫同學。你現在懂了嗎？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嗎？」

  在她看來，自己獲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蘇沫沫再怎麼倔強，再怎麼和父母關係親密，肯定也滿心羨慕。那麼為了變得和她一樣，為了能夠上課，為了能夠修復和自己的關係，一定會乖乖低頭認錯。

  然而，蘇沫沫站在原地，她遲疑了片刻後，神情微妙地搖了搖頭。

  「老師，你確實很厲害，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蘇沫沫誠懇地說道，「但是————我覺得您的行為不太好，不太合適。」

  幽冰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化作了陰沉的冰霜。

  她死死盯著蘇沫沫，心中已經是電閃雷鳴。

  她想不到都到這個地步了，蘇沫沫居然還死不悔改！

  她臉上不自覺露出冷笑：「哦？不太好？哪裡不太好？」

  蘇沫沫小心翼翼地說道：「首先就是在村裡的時候。我也明白那種遭遇非常討厭，老師你能撕破臉皮，拿刀威脅也很解氣。但我本想說這樣有點太冒險了，萬一他們氣不過，等你空手的時候或者睡覺的時候打死你怎麼辦？」

  「但想來老師你肯定是有後手的，或許是做了什麼萬全的準備，所以我就不多說了。」

  蘇沫沫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即便如此，老師你的做法還是有點怪。老師，你肯定最恨那個耀祖吧？畢竟你一直強調重男輕女，還說他什麼都不用干，就能吃好吃的，可以隨便欺負別人，對嗎？」

  幽冰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沒錯，這些雄畜真噁心！跟我們女人根本沒法比。」

  蘇沫沫一臉困惑地問道：「可是老師你不也是什麼活都不用做，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全家都要圍著你轉————這和耀祖有什麼區別？我們大女主不應該更加高貴嗎？怎麼和他一樣了？」

  「你說什麼？！」

  幽冰的臉陡然紅溫，她咆哮道：「你罵我是耀祖？！」

  「沒有沒有！」蘇沫沫連連擺手，連忙辯解，「我沒有罵人，只是我很疑惑而已————畢竟你們太像了。」

  幽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更加憤怒地吼道：「這能一樣嗎？！這都是我應得的！是他們欠我的！」

  蘇沫沫歪了歪頭，真誠發問：「可為什麼是欠你的呢？」

  幽冰一呆，隨後強硬地梗著脖子說道：「因為不公平！那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我只是拿回他們給了耀祖，卻沒給我的份！」

  「但是————」蘇沫沫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梳理邏輯，「從老師您的講述看來，那個耀祖直到最後都留在那個貧窮的農村吧？他守著那個破敗的家，給老人們養老送終。而您卻早早離開，去了大城市享福，在那之後也沒有反哺家裡一點東西。」

  蘇沫沫看著幽冰，輕聲說道：「所以要講公平的話，欠的人不該是您嗎？」

  幽冰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想要大罵蘇沫沫邏輯混亂，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組織不起來。

  蘇沫沫又接著說道：「還有堂妹的事情。老師，您說大女主應該幫助女性。

  那兩個堂妹沒有任何過錯吧？可是您嘴上說著要互幫互助，結果卻是你的活讓她們干，她們的雞蛋讓給你吃。」

  「最重要的是，您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去找過她們。任由她們在那個農村里，處境淒涼。這————也不太好吧？」

  幽冰一聽這話，卻是冷笑，一副抓住翻盤機會的表情道：「呵，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這個簡單，我只是忘了說而已。其實我後來回去了。」

  她一臉慈悲道：「我把她們接了出來，給我當保姆。那時候我剛好缺幾個伺候人的，外人又不放心，她們知根知底，剛剛好。」

  蘇沫沫一呆：「當————保姆？」

  幽冰理直氣壯地反問：「怎麼了？我又不是不給她們錢。雖然她們動作不利索，做事不貼心，我還倒貼包吃包住，但我還是給了她們一個月一百塊工資呢。

  對她們那種泥腿子，這待遇可比在農村好多了！」

  聽到一百塊這個數字，人群中的楚路眼角狂跳。

  就連旁邊幾個有些生活常識的都市背景學生，神情也變得極其微妙。

  蘇沫沫是古言女主，對現代不太了解，所以倒沒什麼異議，但她還是遲疑道：「這樣啊————但，這還是不太好吧？」

  幽冰冷哼一聲：「怎麼不好了？怎麼你當傻白甜公主當習慣了，不僅要我解救她們，還要把她們當祖宗供著？」

  蘇沫沫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不是的。我只是以為老師你會教導她們怎麼獨立自主，教她們怎麼變強，而不是把她們叫來伺候你。」

  幽冰臉色一僵，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冷笑道：「你忘了校長的演講嗎？不是所有女性都能覺醒本性的！大女主學園裡都有一堆不及格的廢物，更何況她們那種沒見識的村婦了？」

  「她們已經被那種環境蒙蔽了太久，早就沒救了。我只是不想白費功夫而已。」

  但蘇沫沫並不接受，她反駁道：「可即便如此，您不應該教導她們改善生活嗎？就像那些不及格的老生，她們雖然沒有覺醒，但也用從學園裡學到的技術，回去過上了好日子。既然老生可以，為什麼您的堂妹就不行呢？」

  幽冰語塞，面色徹底冷了下來，眼神陰冷得仿佛要結冰。

  蘇沫沫卻沒有察覺到，她繼續說道：「還有那個被辭退的保姆。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勤勤懇懇工作，而且她還有一家老小需要養活。老師您卻讓她丟了飯碗。這也————不太好吧？」

  幽冰已經不再嘗試辯解了，她只是眼神危險地盯著蘇沫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所以我不該辭退她？」

  蘇沫沫點點頭：「沒錯。而且老師你說是要試探底線，但————」

  說到這裡，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突然停住了，有些慌亂地擺手：「額，不，沒什麼。我不說了。」

  幽冰卻步步緊逼，陰冷地笑道：「而是什麼？把話說完啊。捂嘴是男人幹的事情，大女主可不會捂嘴，你可以放心說。」

  「好。」蘇沫沫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我覺得老師你與其說是在試探，倒更像是示威啊。」

  幽冰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無比恐怖的笑容：「不錯，分析得真不錯。你繼續說，我還有什麼問題？」

  蘇沫沫老實地說道：「好。然後就是關於您母親的事情。」

  「您說您母親拋夫棄女逃回城裡，是正確的。因為您的父親根本配不上您母親。那後來她找到了一個有文化、有財產、相貌端正的後爸，您又為什麼那麼氣急敗壞呢？」

  蘇沫沫一臉費解：「您說二婚男髒，給人當後媽丟人。可您母親不也是二婚女嗎？她的對象不也是給人當後爸嗎？大家明明是對等的啊。為什麼您可以接受母親拋棄父親，卻不能接受她組建新的家庭呢？」

  「而且————」蘇沫沫眼中滿是清澈的疑惑，「根據您的理論，您不應該是指責您的母親居然跑來接您嗎？」

  「畢竟當初她拋棄您的時候，您不斷誇讚，認為是明智的，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那麼為了不給她的新生活添堵，不給她的新丈夫帶來麻煩，她不來接您，難道不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嗎？」

  「為什麼您沒有提到這一點，卻一直在咒罵二婚髒？一直在擔心自己被欺負呢？」

  蘇沫沫輕聲問道：「老師，您當初大聲咒罵的時候，究竟是抱著什麼心情和目的的？」

  幽冰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嚇人來形容了。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仿佛被人硬生生剝開了皮，露出底下蠕動的血肉。

  蘇沫沫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她繼續說道：「還有錢的事情。我一直以為大女主獨立自主，所以應該是憑自己本事掙錢。但是老師您的錢——好像都是騙來的。」

  「您拿了堂妹的雞蛋，拿了奶奶的積蓄，最後還用謊言嚇唬母親，拿走了她的全部資產————」

  蘇沫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個詞：「這也————不太好吧？尤其是對母親做的事情。您這行為，是不是有點像那種專門欺負孤兒寡母的吃絕戶呀？」

  幽冰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

  「最後還有一點，我一直不明白。」

  蘇沫沫嘆了口氣：「農村那一家人再怎麼壞，也一直養著您，供您吃喝，比起直接拋棄您的母親，還是要稍微好一點點吧？為什麼老師您反而更厭惡農村的家人？」

  「而且，您母親一直瞧不起農村人，一口一個泥腿子。而老師您自己就是在農村長大的，您自己就是農村人吧？為什麼您母親罵農村人的時候，您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還很贊同呢？」

  蘇沫沫已經沉浸於自己的思緒，自顧自說了下去：「作為大女主，怎麼能被這麼羞辱呢？我總覺得老師您本質上痛恨的不是不公平，而是痛恨自己占不到便宜。」

  「您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生在城裡，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男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眾人所有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幽冰一動不動地盯著蘇沫沫，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殺人。

  過了許久，幽冰才緩緩開口。

  「很好。你剖析得真不錯。」幽冰的語氣格外溫和，「那麼照你的意思，我該怎麼做呢？蘇沫沫同學，請你教教我。」

  蘇沫沫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您的母親已經拋棄了您，有了新的家庭，那您就應該有骨氣一點，和她斷絕得乾乾淨淨。這樣就能省掉很多牽扯。」

  「您上完學，讀完書，有了本事，應該自己去做買賣。等賺到了大錢，您可以衣錦還鄉，去幫助治理您的家鄉。」

  蘇沫沫的眼睛亮晶晶的，描繪著她心中的大女主藍圖：「這麼一來，不僅能夠幫助堂妹她們過上好日子，更能讓所有農村女性都挺直腰杆。」

  「而且您還用事實證明了，女性不比男人差。村裡的女孩們會以您為榜樣，大家也會減弱重男輕女的想法。那片大地會變得更適合讓大女主出現。」

  「這樣多好啊。」蘇沫沫一臉嚮往，「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該做的事情吧？

  「」

  幽冰面無表情地聽完。

  她轉過頭，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里的其他學生。

  她發現，不少學生的眼神變了。

  那些原本被她煽動得熱血沸騰的新生們，此刻正竊竊私語。她們看著蘇沫沫，眼神中流露出贊同。

  「好像————蘇沫沫說的更有道理啊。」

  「是啊，衣錦還鄉，造福一方，這聽起來比騙親媽錢要帥多了。」

  「幽冰老師的做法確實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聽著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幽冰突然笑了起來。

  「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指著那些動搖的學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很好。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我今天算是白費口舌了。」

  「對你們這些腦子裡灌滿水泥的白痴，我懶得再說，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幽冰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她猛地轉過身，惡狠狼地盯著蘇沫沫：「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讓現實來證明吧！」

  「愛麗絲校長的演講已經明說了，本性的覺醒和肉體力量是緊密相連的！覺醒程度越高，力量就越強！」

  她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蘇沫沫，如果你剛剛那番話是對的，那麼就說明你對本性的理解在一些方面甚至能夠超過我嘍？」

  「既然如此，你的肉體力量肯定也十分強大了。所以————」

  幽冰來到蘇沫沫面前，眼神惡毒：「讓我來檢驗一下你的學習成果吧。

  「讓我看看，蘇沫沫同學這段時間究竟有多少長進！」

  人群中的楚路猛地一呆，隨即瞳孔劇烈收縮。

  完了！

  但周圍的學生們卻興奮地歡呼起來。

  「對哦！還有這個辦法！」

  「這個最直觀了！」

  「打！打！打！」

  幽冰聽著周圍的支持聲，心中大定。她看著蘇沫沫微笑道：「怎麼樣？蘇沫沫同學，你沒意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沫沫身上。

  蘇沫沫愣了一下。

  「對啊————」她喃喃自語，「本性的覺醒和肉體力量是緊密相連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布滿傷痕的雙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段日子的畫面。

  一次次不知疲倦地揮舞鐵鍬，一遍遍沉浸於耳機中愛麗絲的演講，哪怕胃部抽搐，酸水倒流都要硬咽下的肉蛋奶。

  她比誰都努力，比誰都虔誠。

  既然只要堅定信念就能獲得力量，那她沒理由不變強。

  於是她抬起頭看著幽冰，完全沒有看到後者眼裡的陰險憤怒和躍躍欲試，臉天真的期待說道：「好的老師！」

  「請務必指導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