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大女主學園的一天(下)
第404章 大女主學園的一天(下)
幽冰沒有掏出課本,或是在黑板上板書。
她只是對外招了招手,很快便有教輔助手搬著一個大紙箱走了進來。
紙箱打開,裡面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黑色耳機。
「發下去。」幽冰言簡意賅。
助手們動作麻利,迅速將耳機分發到每一個學生手中。
蘇沫沫手裡捏著耳機,一臉茫然。她看了看四周,發現其他新生也都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老師,」蘇沫沫忍不住舉手問道,「這節課我們要學什麼?」
「學這個。」幽冰指了指耳機,「這裡面錄製的是校長昨日的演講。是智慧的結晶,是力量的源泉。」
「今天的課程很簡單。戴上它,聆聽校長的聲音。同時為了讓身體也能記憶這份智慧,你們需要跟隨著節奏律動,跟著演講誦讀。」
「我會為你們做示範,你們戴上耳機之後,跟著我學。」
說話間,幽冰戴上了耳機。
蘇沫沫雖然滿心疑惑,但見其他老生都毫不猶豫地戴上了,她也不敢怠慢,趕緊戴上。
下一秒,耳機里傳來了愛麗絲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擁有本性的女人,是不會被馴化的————」
「憤怒吧!不要去乞求憐憫————」
隨後她看向幽冰,後者等所有人都戴上耳機後,便動了起來。
她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身體向左大幅度搖擺,然後向右,接著用力拍手。
啪!
「所有人跟著我做!」幽冰大喝。
蘇沫沫聞言,連忙舉起雙手,其他人也跟著舉起。
她們模仿著幽冰的動作拍手。
「左!右!拍手!」
「左!右!拍手!」
教室里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幾十名女生戴著耳機,身體僵硬地左右搖擺,像是一群發瘋的鐘擺。
起初蘇沫沫覺得羞恥,但隨著耳機里聲音的不斷洗腦,以及周圍老生那仿佛陷入癲狂般的投入,她的意識漸漸恍惚。
她看到前排的一個老生,閉著眼睛,淚流滿面,一邊瘋狂點頭,一邊大聲跟讀,仿佛正在經歷某種神聖的洗禮。
這種狂熱的情緒是會傳染的。
漸漸地,蘇沫沫也忘記了尷尬,忘記了思考,全身心投入其中。
楚路混在人群中,也一副狂熱的樣子拍掌。
但他的內心一片清明,只有一個念頭緩緩浮現。
一高強度重複動作配合聽覺轟炸,這裡也是這一套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整一個上午,沒有任何休息。
哪怕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哪怕腿都在打顫,只要有人動作稍慢,幽冰的戒尺就會狠狠敲過去。
終於,午休鈴聲響起。
「停!」
這一聲如同赦令,好幾個新生直接癱軟在桌上,大口喘氣。蘇沫沫摘下耳機時,整個人都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然而楚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姿依然標準,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幽冰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楚路身上。
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讚許笑容:「陳婉婉同學做得非常好!全程專注,動作有力,沒有絲毫懈怠。大家都要向她學習!」
眾人敬佩的目光頓時投了過來。
楚路假裝靦腆一笑:「謝謝老師。」
「好了,下課。去食堂吃飯吧。」幽冰揮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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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食堂。
看著餐盤裡和早餐一模一樣的肉蛋奶,新生們的臉都綠了。
「我想吃米飯————」有人小聲抱怨。
「吃什麼米飯!」旁邊的老生立刻厲聲訓斥,「你們就是太嬌氣!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女人過的是什麼日子?那是吃糠咽菜,肉都是給男人吃的!現在學園為了讓我們強壯,頓頓給肉吃,你們居然還嫌棄?」
「沒錯!我家那時候過年殺豬,那肉全是給我弟弟吃的!我想伸筷子夾一塊肥肉,就被我奶奶拿煙杆狠狠敲頭!」
「你那算好的!在我們村,女人吃飯都不許上桌!只能蹲在灶台邊吃剩飯。
有一次我偷吃了一個雞蛋,被我爹吊在樑上打了個半死,說那是給哥哥補腦子考狀元用的!」
「還有我————」
聽著這些悽慘的往事,蘇沫沫等一眾新生卻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微妙。
蘇沫沫畢竟是南蠻的公主,再怎麼被虐也不至於吃不上肉。
其他新人要麼是現代都市背景的,要麼是達官顯貴,她們從小到大擔心的只有肉吃多了會變胖,哪裡有過吃不到肉的時候?
更離譜的是她們知道面前老生的小說背景,除了少數幾個,其他都和她們差不多,也不知道她們聲淚俱下的這些悲慘經歷是哪來的?
但在老生們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逼視下,誰也不敢反駁。新生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嘴裡塞。
期間,蘇沫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悄悄湊向身邊的楚路低聲道:「婉婉————」
「安靜。」
她剛開口,一名老生便警告道:「你忘記校規了嗎?禁止私下閒聊。」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蘇沫沫一臉委屈,連連道歉,然後埋頭吃飯。
等好不容易吃完後,蘇沫沫找了個機會,把楚路拉到角落,一臉虛心求教:「婉婉,你是怎麼適應今早的課的啊?是有什麼訣竅嗎?能不能教教我?」
楚路看著她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沉默了兩秒,說道:「訣竅只有一個。放空大腦,不要思考。」
「不要思考?」蘇沫沫一愣。
「對。」楚路神情微妙,「不要思考。」
蘇沫沫若有所思,然後欣喜道:「我懂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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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午休過後,下午的課程開始了。
這一次,幽冰將眾人帶到了操場邊緣的一片荒地上。
這裡堆放著幾十把鐵鍬。
「每人一把,拿好。」幽冰命令道。
等眾人拿好鐵鍬,幽冰指著腳下的土地:「挖。」
「挖?」有人愣住了,「挖什麼?要挖多深?挖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幽冰冷冷地說道,「就是挖坑。一直挖到下課為止。」
「這————」
「怎麼?有疑問?」幽冰推了推眼鏡,「你們不會以為只要每天跑跑步就能磨練出強大的體魄吧?別做夢了,不下消磨血肉的苦功,怎麼可能有強健的體魄?」
「只有通過這種最原始枯燥的勞作,才能為你們鍛造出大女主的肉體。懂了嗎?!」
「懂了!」
這一嗓子吼下來,大家也不敢再有異議,紛紛揮起鐵鍬開始幹活。
一下,兩下,三下————
塵土飛揚,汗水滴落。
這種毫無意義的勞作最是折磨人。
如果是在建設什麼東西,人哪怕累點也能看到成果,會有成就感。
但現在,她們只是在不斷地把土挖出來,堆在旁邊。
意志在這繁重無意義的勞動中漸漸變得衰弱。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時間,大家累得連筷子都拿不穩,根本沒有胃口吃飯,卻還得在老生的監視下,繼續吞咽那些肉蛋奶。
晚飯後,沒有休息,直接進入晚自習。
眾人強撐著來到教室。
幽冰站在講台上,精神抖擻,仿佛不知疲倦。
「經過一天的體能和意志訓練,現在我們要進行思想上的武裝。」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大字:女話。
「語言,是思維的載體。」幽冰嚴肅地說道,「我們生活在一個被雄道思想滲透的世界裡,甚至連我們的語言都被污染了。想要徹底覺醒,就必須從語言開始淨化!」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學習屬於我們女性的語言!」
她轉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寫下了一排詞彙。
「首先,男人不能叫男人。」幽冰用粉筆用力戳著黑板,「而是要稱呼為點子!」
「點子?」蘇沫沫小聲重複了一遍。
「沒錯。」幽冰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有老天爺。」
幽冰冷笑一聲:「憑什麼天就是爺爺?天孕育萬物,明明是母親!所以,以後要叫老天奶!」
台下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聲,顯然被幽冰的理論給震住了。
但幽冰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還有公道。公是什麼?是雄性!難道只有雄性才有道理嗎?荒謬!」她大手一揮,「以後不許說公道話,要說母道話!」
「太子也不對,男人也配用子?。在我們這裡,要叫太男!」
「男女,為什麼男在前面?必須糾正過來,以後統稱女男!」
幽冰越說越亢奮,唾沫橫飛。
「我們要糾正這個顛倒的世界!我們要用我們的語言,重新定義這個世界!」
台下的學生們,在極度的疲憊中,大腦早已失去了分辨能力。
這些荒誕不經的詞彙,就像是一顆顆子彈,擊穿了她們的心防,植入了她們內心深處。
「老天奶————母道話————女男————」
蘇沫沫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狂熱。
她覺得,自己仿佛觸碰到了真理。
等晚自修結束後,眾人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所有人都已經累脫了相。
儘管宿舍里依然瀰漫著霉味,但此時此刻,已經沒人有力氣去嫌棄了。
大家像屍體一樣癱倒在床上。
但即便身體已經極度疲憊,她們的精神還是異常亢奮。
在黑暗中,她們小聲交談。
「好累啊。」
「但也很充實,我學到了好多新東西呢。」
「是啊,那個女話太有道理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堅持下去,我們一定能變強!」
「嗯————覺醒,我們要覺醒————」
「成為大女主————」
「加油————姐妹們————」
「老天奶保佑————我一定能行————」
狹窄髒亂的宿舍里,眾人互相鼓勵,仿佛真是在為了理想而奮鬥。
楚路躺在床上,聽著周圍這些夢吃般的低語。
他沒有說話。
只是又一次感到遺憾。
遺憾她們的夢想不可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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