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隱患浮現
第325章 隱患浮現
長虹一聽是這事,心裡那一絲絲緊張感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嘴角都忍不住撇了一下:「哦?他又打算幹什麼?」
沈嫣臣回復道:「他準備控制假謠言的傳播範圍!」
「嗯?」長虹眉心一緊,沈嫣臣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很是抽象,難以理解,所以長虹又追問道,「什麼意思?講明白些。」
沈嫣臣當即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打聽來的情報全說了出來:「具體來說,他準備先選取京城內幾個易於管控的區域,然後在這些選定區域內,秘密投放各自不同的反制謠言。
再動用大量可靠人手暗中維繫這些謠言的存在,確保它們只在圈定區域內小範圍傳播,不輕易外泄到其他區域,也阻止外部謠言滲透進來。
最後仔細觀察。由於這麼一來,不在附近,就不會發現謠言,自然就不會被針對,所以只要重點觀察哪個地區的謠言最先被針對,就能確認你潛伏在哪裡了!」
長虹看著這番詳盡的描述,臉上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她心中不禁感慨:好一個絕妙的計謀,要不是有沈嫣臣通風報信,自己搞不好還真要栽了。也不知道那個在皇帝背後出謀劃策的女人到底是誰?明明有這麼高超的智慧,居然還甘心為虎作倀,真是可悲。
當然,她心裡並沒有任何擔憂,畢竟無論楚路給出什麼樣的計劃,只要有沈嫣臣告知內情,那麼就都是無用的。
她從容地回復道:「這次你又立功了,幹得不錯。等我抓住群主之後,你就是第二大功臣。」
沈嫣臣那邊忽然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發來了一個有些尖銳直白的試探道:「真的?那蘇晚晴呢?」
長虹嘴角微微勾起,回復道:「她不過是占了個及時通報的功勞罷了,哪裡比得上你這接連不斷的重要情報?不過,你這話別往外說,我可沒興趣去處理她那些小情緒。」
「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沈嫣臣心滿意足地保證道。
結束了與沈嫣臣的交流,長虹隨手關閉了聊天群。她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忽然高聲呼喚:「雲雀。」
「公主!」房門立刻被推開,雲雀矯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恭敬地問道,「您有什麼吩咐?」
「去,」長虹懶洋洋地吩咐道,「到外面給我抓個順眼的女人過來。」
雲雀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好奇,但她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下:「是,公主!」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出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長虹重新躺回到床上,閉上了眼,嘴角忽然又掛上了一絲惡劣的笑意。
如果只是要破除楚路的計劃,那再簡單不過了。她只需要讓雲雀先跑遍京城,確認他們在哪幾個區域投放了哪些謠言,然後自己再隨機選擇破除哪裡的謠言,或者乾脆一個都不破除,就足以讓他的計劃徹底落空。
但她不打算這麼做。
無論長虹表面上看起來脾氣多好,多麼溫和講理,但她本質上還是大女主,骨子裡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
上次沈嫣臣通報陷阱一事,著實把她嚇得夠嗆。儘管這只是對手理所當然的反擊,是公平對決,也並未造成實質傷害,換作正常人,最多後怕一下,暗贊對手高明就好了。但她不一樣,她深深地記恨上了楚路,一門心思想著一定要報復回來。
在她看來,一個只會竊取她們榮光的東西,竟敢用那種陰險的計謀來對付自己,而且還差點成功了,這本身就是一種天大的冒犯。
而這次,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要借著這個機會,把楚路往死里耍一通,讓他看看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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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長虹沒急著出手,她先派雲雀去暗中調查,很快便確認了沈嫣臣的情報屬實,確實出現了多個僅限於特定區域的謠言。
在城東那片布行扎堆的街上,人們嘴裡翻來覆去念叨的都是『陛下請來了護國慈航的仙姑,只等敵人送上門來,便能一網打盡』;可一轉到城西的古玩巷,話風立馬就變了,成了『工部搗鼓出一種機關戰車,一輛能頂一個營!』。
城南的幾家茶館裡,更是流傳著五花八門的版本。每一個區域的謠言,都被一群看似遊手好閒的漢子、品茶的客人、走街串巷的貨郎給巧妙地圈養著。這些人總能在話題跑偏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把它給拽回來,像堵牆一樣擋住所有外來的風聲。
長虹觀察了一會兒,立刻發現這計劃的弱點。這法子聽著是巧,可執行起來,十分費力,想要讓這些區域彼此隔絕,沒大把的時間和人手根本玩不轉。
但她的計劃,又必須等對方準備好之後才能發動,所以她乾脆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就在她耐心等待的這段時間裡,京城內外的局勢以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速度爛下去。前線的戰報一天比一天難看,大江國聯軍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邊關重鎮一個接一個地丟。
京城裡頭,人心惶惶,米價一天一個價地往上蹦,被各種謠言煽動起來的打架鬥毆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壓不住了。
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這股恐慌甚至開始湧入朝堂之中。
御書房內,楚路眉頭緊鎖,面前擺著一堆雪片般飛來的加急戰報。
就在這時,殿外響起太監尖細的嗓音,說是御林軍統領霍啟求見。
「讓他進來。」楚路眼皮都沒抬一下。
霍啟邁著大步走進來,甲冑嘩啦作響,躬身行禮。
「什麼事?」楚路放下了手裡的戰報,問道,「是之前讓你辦的事情,有眉目了?」
霍啟抬起頭,那張臉上寫滿了憂慮,他搖了搖頭:「回陛下,計劃還沒動靜。末將今天來,也不是為了這事。」
「哦?」楚路眉毛一揚,「那你來幹什麼?」
「陛下!」霍啟猛地吸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懇切,「末將是來懇請陛下,回歸正途!」
楚路的眉頭微微皺起:「什么正途?」
霍啟見他沒有立刻龍顏大怒,膽子也壯了些,繼續說道:「陛下,如今國事危急,外有強敵壓境,內有民心動盪。可您卻對此不聞不問,耗費大量人力去布置什麼假謠言計劃,不管不顧硬要將那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幕後黑手抓出來……
恕末將斗膽直言,您這麼做完全是本末倒置啊!」
霍啟說得情真意切:「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人心,穩住朝局,調兵遣將去打仗!求您別再盯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這江山社稷,才是您該扛起來的大局啊!」
這番話其實霍啟上次見面的時候就想說了,只是中途被楚路突然發布的新任務打斷,沒了說下去的機會,只好暫且退下。
可是這段時間,看著京城那混亂的樣子,他越發不安,夜夜難眠,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找上楚路,說出這番話。
說完之後,他整個人舒坦了不少,然後面露期待地看向楚路。在他看來,楚路絕非昏庸無能之輩,肯定能夠理解他這番勸告。
而楚路聽完他這番話後,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意外,顯然對此早有預料,甚至他都有些驚訝霍啟居然能夠憋到現在。
楚路的做法自然是沒錯的。目前所有問題的源頭都是那個大女主,只有把她找出來,才能解決一切。繞過她去安撫人心是毫無意義的,但這隻有知道內情的人才能理解,而在他們這些外人看來確實是莫名其妙,甚至昏庸無道。
只是,這些內幕又不可能對他和盤托出。
所以楚路只能擺了擺手,用一種敷衍的語氣說道:「朕知道了。等查出這謠言的源頭,朕自會立刻著手安撫人心。」
霍啟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沉,這分明就是沒聽進去。他當即又想開口,據理力爭。
「夠了!」楚路卻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畢竟又不可能拿出合理的說法來讓他信服,說再多也沒用,索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你退下吧。」
「……是,陛下。」霍啟見狀,知道再勸無用,只得將滿腔的失望壓下,一臉不滿地應聲退下。
霍啟前腳剛離開御書房,後腳消息便立刻傳了出去,接著立馬就有和他關係不錯的同僚登門拜訪詢問。
霍啟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怨氣,被人一問,便也未加隱瞞,將御書房內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這個消息立刻在官員之間不脛而走。
是夜,幾位重臣府邸燈火通明。
宰相沈世安的府中,戶部尚書賈如晦與禮部尚書溫玉堂正相對而坐,面色凝重。
賈如晦用絲帕擦了擦額角,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試探著問道:「沈相,這事您怎麼看?陛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關子?我是真的……腦子不夠用了。太后的事情不是早就完了嗎?他不依不饒的,到底是想幹什麼?」
主座上的沈世安,瘦削的身體紋絲不動,那雙深陷眼窩裡的渾濁眼珠似乎動了一下,聲音緩慢道:「賈大人莫急。陛下雖年輕,可老夫瞧著,並非昏聵之人。你是不是忘了,上回宮裡那樁要命的毒案了?」
禮部尚書溫玉堂聞言,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潤的笑意,他接口道:「沈相是說……就像上次那樣?陛下也是走了一步誰也看不懂的棋,先是拿趙德全開刀,嚴刑逼供,硬生生弄出個假罪證,惹得咱們一個個都反對。結果誰都沒想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他竟是把真兇阿菱給揪了出來。這麼說,這次……又是陛下的局?」
「不好說,不好說啊。」沈世安緩緩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陛下這麼做,必有他的深意。我等雖看不明白,卻也不可妄下定論。還是再觀望一下吧。」
相似的竊竊私語,幾乎在京城每一座高官府邸的後堂里迴響。這群官場老油條,哪個不是滿心疑惑,蠢蠢欲動?可一想到楚路過往表現,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把滿肚子的疑惑死死摁回肚子裡去。看看再說,看看再說。
但他們千算萬算,偏偏沒算到,事情的發展竟是如此迅速。
第二天一大早,宰相沈世安跟往常一樣,到官署處理公務,一個心腹幕僚火燒火燎地跑進來,遞上一封從邊關六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信。
沈世安拆開信封,只消一眼,臉上的血色便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像張紙。
他身子猛地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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