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44.滴血認親
第230章 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這種事,他們這個時代的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不過這種事被披上了一層神秘面紗,很少有人親自經歷過。
畢竟這裡民風保守,也不會有人平白無故的懷疑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所以也就沒有做這個滴血認親的必要。
當陸瑾瑜端著那小半杯清水走進來時。她最後一遍向陳玄確認:「你真的要和李修遠做滴血認親嗎?」
這滴血認親要是一做,不就徹底證明了那信是假的嗎?
陳玄瞪了陸瑾瑜一眼,心想你這話怎麼這麼多呢?
他裝傻充愣的說:「我就是要證明這東西是假的呀,要不然我還得背著一個被親生父母丟棄的名頭活著,以後心裡多難受啊。再說了,有這麼一個有點不太聰明的哥哥,我面子上也不好看。」
陳玄拿出了自己之前用來刮鬍子的那把鋒利小刀。他看了李修遠一眼說道:「誰先來?」
「我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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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接過刀子,在自己的指尖划過。立刻就有一大滴鮮紅的血液滴在水中。
非常微小的血絲在水中慢慢的瀰漫著。
而陳玄快速拿回刀子,用手帕擦乾淨後,他也在自己的指尖上割了一道口子,同樣一滴鮮紅的血液滴了進去。
三個人六隻眼睛,皆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杯子中的變化。
陳玄的手端著杯子,然後微微的晃了晃。
只見那兩滴血液在水中迅速瀰漫開來。很快就再也分辨不出那兩滴血液有任何區別了。
這時,本就不大的杯子中,小半杯水完全變成了紅色。
陳玄深吸了兩口氣,有些震驚的問道:「這算是融合在一起了嗎?」
李修遠的喉嚨動了動,他連連點點頭:「對啊,都融成這樣了,這的確是融在一起了呀!」
兩個大男人深深的對視著。
許久之後,李修遠小聲的說了句:「難道你真是我弟弟?」
而陳玄和李修遠的表情完全不同,他苦著臉說道:「我還真有你這麼一個有點不太聰明的哥呀?這該怎麼辦喲。」
在這裡最震驚的應該是陸瑾瑜了,她先是在李修遠臉上看了片刻。長相五大三粗,臉上的皮膚也是坑坑窪窪的,容貌偏丑。不過長得高高大大,身體還算結實硬朗。
她又在陳玄的臉上仔細看著。和李修遠相比,陳玄算是實打實的帥哥了。而且臉上也沒有那麼多凹凸不平的粗糙。
這兩人,一個偏丑,另一個俊朗帥氣。李修遠有點憨厚老實,而陳玄心眼兒多得很,一個老實一個機靈,怎麼可能是親兄弟嘛!
陸瑾瑜是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陳玄之前明明說過,這信只是他隨便寫的而已,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兩人的血的確是融在一起了!
弄巧成拙嗎?陸瑾瑜冥思苦想著,想不通的時候就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在她的記憶里,陳玄大概是在十二三歲的時候來到她家的,那個時候她也沒聽自己的爹娘提起過陳玄的身世是怎樣的。
她剛剛說的那些台詞都是陳玄教給她的。難道陳玄真的是李修遠的父母當年生下來之後便遺棄了的孩子?輾轉許久之後,這才來到了她家?
事實勝於雄辯。就算再不願意相信李修遠和陳玄是親兄弟,可現在兩人的血的確是融在一起了。
不過李修遠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兩人的血都融在一起了,那就說明那封信肯定是真的。可信上說教主大人派人去殺了自己的父親。這怎麼可能呢?教主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信呢,那封信呢?」李修遠想要再看看那封信,以免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信剛剛不是被我燒了嗎?你還沒有記住上面寫的內容嗎?」
李修遠心頭大亂:「哦對,信是被燒了,可剛剛信上說了,我爹他被打的快要重傷斷氣。而且是教主派人去做這件事的,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是啊,這怎麼可能是真的,教主怎麼可能會隨便殺人呢?就是因為信上說了這個,所以我才會下意識的以為信是假的呢。可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實在是不可思議。」
陸瑾瑜裝作無意地嘟囔道:「有什麼不可思議的,賀蘭敏不就是讓那個被你心裡一直掛念著的那個紅衣教主害死了嗎?」
「不是說了嗎?那是個意外,意外而已!」陳玄有些責怪的說道。
「賀蘭敏?賀蘭敏是誰?」李修遠問道。
「沒誰,就是這家裡的一個小姑娘,被毒蛇咬了,後來不幸去世了。」
陸瑾瑜義憤填膺的說:「李修遠,你別聽陳玄瞎說什麼不幸去世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樣的,我和你仔細說說這件事吧。賀蘭敏的確是被毒蛇咬了,而且早上的時候,陳玄還去找你要解藥來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對,我知道。陳玄還說是你中毒了,所以我才會急著找解藥的。」
陸瑾瑜說道:「他的確是這樣給你說的,要不這樣跟你說的話,他怕你會不願意把解藥拿出來嘛,所以只能這樣。可後來他找你的那個紅衣教主要解藥去了,的確要到了解藥。只不過之前的解藥明明能夠救活其他每個人的性命,可這次卻偏偏把賀蘭敏小姑娘給害死了。我們原本只是以為她中毒太深而已,可華勝大夫之後在藥渣中發現,其中有一味藥材的用量大大的超標了。也正是因為那一味藥材的用量超標,所以才會讓賀蘭敏死去的。你們那裡的每一副藥都是一模一樣的,怎麼可能會剛好這一副藥有問題呢?這很明顯就是你們紅衣教主在搞鬼啊!而且還有一件事陳玄也沒告訴你,你們那個紅衣教主說讓我們三天之內就離開這裡,如果不離開的話,他就要對我們下手了。」
陳玄連忙拉住陸瑾瑜的手,「別說了,也許真的是我們在這裡礙到了紅衣教主的事情而已,他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怎麼了?好心就可以隨便威脅別人嗎?好心就可以隨便害死別人嗎?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那封信我也看了,明明是生你養你的親爹,也是生下你之後無力撫養你的親爹。他都被紅衣人害死了,你還在這替他們狡辯?」
李修遠的拳頭不自覺的攥緊,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下午的時候有兩個人特意來向他稟報,說是陳玄和陸瑾瑜各自帶著一具屍體向鎮子外面走去。那屍體正好是一個老人和一名女子。
而陳玄今天向自己求藥時,教主說已經把藥給他們送了過去,可還是有人死掉了,那就說明藥根本就沒起作用。
這段日子以來,李修遠也的確看到鎮子上的百姓基本上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而且時不時的會有人被毒蛇咬死,氣氛說不出的詭異。而之前教主一直都說這只是暫時的現象而已,以後會好起來的。
可現在呢?這裡會不會好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爹卻被人活活打死了。
而且李修遠記得剛剛燒掉的那封信可以說是越寫越潦草,他幾乎可以想像自己的父親在床榻上虛弱無力,強撐著一口氣握筆寫字的樣子。
做兒子的卻不能在父親臨終前照料著,李修遠頓時悲痛不已。他有些慌亂的站起身說道:「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回哪兒去?」
「還能回哪去,當然是回陽縣了,我得去看看我爹。」
陳玄淡淡的說道:「如果你只是想回去看你爹的話,我想你不用急著回去了!」
「什麼意思?」
「難道你不疑惑這封信為什麼寄到了我這裡嗎?寫信的人雖然是你爹,可寄信的人並不是他,而是為他診治的那位大夫。但凡你爹的狀態能夠好上一些,他也不會將信託付給救命的大夫了。你清醒一點吧,現在回去已經晚了。如果這封信是真的的話,那你爹此時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且,既然你已經答應了紅衣教主要為他效力。那他此時怎麼可能還會放你走呢?你也不想想看,他大老遠的派人過去殺掉你爹,目的不就是為了徹底斷絕掉你回家養老的心思嗎?」
「我哪兒管得了那麼多,他不讓我走我就不走了?」李修遠有些急了,像是一直被困起來的野獸一般。
陸瑾瑜鄙夷的說道:「李修遠,陳玄,你們真不是男人。自己的爹都被害死了,難道你們就不想著報仇嗎?」
「報仇?」
如果要報仇的話,那自己是要親手殺掉教主大人嗎?李修遠潛意識裡一直下不了這個決心。
陳玄寬慰道:「算了修遠。你還是先回家一趟吧,這裡的事交給我。我會給你爹…我會給爹報仇的,大不了我找他們拼了。親生父母生下我之後就把我扔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李修遠有些粗糙的手立刻覆在了陳玄的手背上,他語氣難得的溫柔。
「陳玄,你也別怪爹娘。當年家裡有多窮我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做捕頭,過這種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了。他們是太窮了,實在養不活你,所以才會把你丟棄的。再說了,真的要報仇的話,怎麼能讓你來呢?當然是我這個做哥的來,更何況你還一點身手都沒有。」
陳玄的心中一陣惡寒,他還從來沒有這樣被一個男人抓住自己的手呢。
不過他的臉上倒是潸然淚下地說:「哥,你想怎麼做?你不能衝動,我不允許你亂來。我在這世上的親人可已經不多了。」
李修遠的臉上逐漸湧現出一股狠戾。他語氣堅定的說道:「教主現在根本就沒有懷疑我,他還以為我完全被蒙在鼓裡呢。他對我不設防,正是我下手的最好機會。明天一早你們便離開吧,我會親手找他了結這一切的。陳玄,你回去之後一定要照顧好娘。」
陳玄有些猶豫的拿出了一包藥粉。並且將之遞到了李修遠的面前。
當李修遠投來不解的目光時,陳玄向他解釋道:「賀蘭敏小姑娘和賀蘭清德老爺子都被害死了,華勝大夫想要為他們報仇,便準備了這一包劇毒的藥粉,想要用它來報仇。我怕華勝會對教主大人造成什麼威脅,所以便偷摸地將這個藥粉偷了出來。不過我想現在你應該能用到這個東西吧。」
聽明白之後,李修遠一把將這包藥粉抓在手中。
「好,有這東西也好。的確是能隱蔽許多,而且成功率能夠大大提升。」
「哥,那你一定要小心啊。我會讓瑾瑜在外面接應你的。萬一他們要是攔你的話,你直接和他們動手,瑾瑜聽到裡面有動靜,她會衝進去去教你的。」
李修遠拍了拍陳玄的肩膀:「放心吧,有這藥在手裡,我也不一定會有什麼危險的。」
夜色已深,外面的雨聲依舊響個不停。
陳玄將李修遠送到門口,他看著漆黑的夜空說道:「與天地同壽?代表著日太陽與月亮?可是天上根本就沒有月亮啊,明天一定是陰雨天,也不會有太陽的。現在想想什麼與天地同壽的話,全部都是假的罷了。」
李修遠步伐堅定地衝進雨幕之中,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到李修遠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陳玄咧嘴笑道:「今天這戲演的倒是不錯,再加上還有銀冠玉的藥效。這憨貨應該信了吧?」
不過當他回到房中之時,卻被陸瑾瑜嚇了一大跳。
「瑾瑜,你這是在幹什麼?」
陸瑾瑜趴在桌子上,哭紅的眼睛可憐楚楚的看著陳玄。
她悲痛欲絕的說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一直都在忍著不說是不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早知道什麼啊?」
「你別裝了,還說那信是你隨手亂寫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修遠是你的親生大哥,他的父母就是你的親生父母?可你一直忍著思念之情不敢去見他們。現在到了這種關頭,你為了救李修遠,所以才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對不對?天啊!這麼多年你在我們家受了多少委屈啊,我還老是那樣罵你,欺負你。」
母性大發的陸瑾瑜揉著哭紅的眼睛。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麼多年對待陳玄似乎有些太過分了。
可那實在也不怪她,誰讓陳玄之前那麼多年一直都是窩囊的不行。話也不敢說,屁也不敢放。做事優柔寡斷,突出了一個軟弱無能。渾身上下除了長得順眼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丁點的優點了。那時候的陳玄和現在的陳玄,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啊,要不是最近大半年來陳玄像換了個人似的,陸瑾瑜估計自己早都逃婚了,哪還會一直跟陳玄混在一起。
「瑾瑜,你是傻了吧,我不都說了那信上都是我隨便瞎寫的,你怎麼當真了呢?」
「你還裝,什麼瞎寫的呀?你們兩個人的血明明都融在一起了,你們就是血親,他是你的親生大哥,你是他的親弟弟,要不然你們的血怎麼會融在一起呢?」
陳玄沒想到陸瑾瑜的反應會如此劇烈,他將那杯子中早就被染紅的血水晃了晃。
「瑾瑜啊,將一滴血滴進清水裡去,那肯定會化開的呀。你再滴一滴血進去,那當然也會化開了。看起來當然會融在一起,要是不能融在一起,反而出了怪事了。」
陸瑾瑜像是聽不懂的樣子,她眨了眨眼睛,迷茫的說道:「你在說什麼啊?」
「我在說什麼?我這樣給你說吧。就算今天不是李修遠,而是你跟我滴血認親的話。在這樣的一杯水中,你把你的血滴進去,我把我的血滴進去,然後晃一下之後,我們兩個人的血也會融合在一起的,那你說這又能證明什麼呢?」
陸瑾瑜小聲說道:「那不就證明你是我的親哥哥嗎?」
「我去,姑娘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呀?還我是你的親哥哥?行,我攤牌了,其實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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