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20.山賊
第164章 山賊
聽著身邊李修遠此起彼伏的伴奏聲,陳玄的手指在黑暗中非常有節奏的輕輕敲擊在床沿上,正好和李修遠形成呼應。他順便往鼻孔里塞了點東西,味道也就不再那麼劇烈了。
村里發生的案件雖然看似依舊撲朔迷離,可是已經有了不少線索浮出水面了。
第一,村里死去的那些孩子曾經共同在某一天晚上一起玩耍,正好碰見了在路邊哭泣不止的秋容,接下來那些孩子就接二連三的出事了。至於那些孩子在看到秋容哭泣之外還看到了什麼不得而知,可是很顯然,那些孩子出事與看見秋容哭泣肯定是有什麼聯繫在的。
第二,除了老六的孩子之外,其他的孩子都是在身上綁了石頭沉入河底,而且是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的,那麼兇手肯定就是這村子裡的人,而且對村民們都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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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秋容的親生孩子被離奇凍死,丈夫周康在這個時候離家,再加上接生婆所說的話,陳玄對那個嬰兒的身世以及死因產生懷疑。推測出秋容應該是有一個情夫在村子裡的,而她的丈夫周康就是因為不堪受辱,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村子。結合第一個疑點,陳玄懷疑是那天晚上在一起玩耍的孩子撞破了秋容和她的姦夫的事,這才會被人滅口。
至此,陳玄覺得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秋容以及她可能存在的那個情夫。可是卻有一些疑點解釋不通。秋容為什麼會以為出現在她家窗戶上的荷包是陸瑾瑜給的。如果真是因為那些孩子撞破了秋容和她姦夫的事,就算要滅口,為什麼不儘快解決掉那些孩子。拖了這麼久,如果孩子們真的看見了什麼,肯定已經說了出去,他們墨跡了這麼久才解決掉當日所有的孩子,真的能有用嗎?
一邊在想著事情,陳玄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沉睡了過去,就連李修遠的精神污染也被他強行忍住了,這兩天實在是太過疲憊。
第二天一大早,陳玄頭暈腦脹的醒了過來,怎麼越睡越累了呢?此時他終於明白,自己昨晚大概並不是睡著了,而是被李修遠的精神污染給熏暈過去了。
「李修遠這狗東西,比核污染都要嚴重。」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陳玄打著哈欠出了房間,正好遇到了同樣剛剛起床的陸瑾瑜。
看著陳玄的臉色,陸瑾瑜笑著將陳玄招呼過來,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沒睡好啊?是不是想我了?」
陳玄利索的點了點頭,「對,夜裡一直想著能夠揍你一頓就好了,現實里打不過,只能在夢裡完成了。」
於是兩人一大清早就吵了起來。
偶然之間,陳玄向村長打聽起了關於秋容家的事情。
「村長,我看村民們鄰里之間關係都挺不錯的,如果誰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大家也會互相接濟,可是現在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怎麼我看還有的人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去呢?」
皮膚黝黑的村長嘆息道:「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誰又會喜歡欠別人人情呢?其實也沒多少男人在這個時候出去賺錢的,這個季節的錢不好賺,出去的都是些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那些年輕人有想法,都嚮往外面的生活,說不定這一出去就再也不回來了。」
「不對吧,我聽說秋容的丈夫周康也出去了啊,他總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提起周康這對年輕夫妻,村長的臉色更差,他想了一下說道:「這一家才是真正的可憐人,今年開春的時候,周康就出去了。家裡留下了老娘和妻子秋容,結果沒多久,村子裡遭了山賊。全村男人拿著鋤頭逼迫著山賊也不敢為非作歹。大家都以為山賊走了,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殺了個回馬槍。住在村口的秋容家就遭了殃,家裡的東西都被洗劫空了,而且周康的老娘也被活活氣死,山賊們這是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她們兩個女人身上。這個消息也傳到了周康耳中,可是等到周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一個月之後了。」
一旁的陸瑾瑜猛地一拍桌子,木桌上的茶碗都俏皮的跳了幾下,看的村長一陣心驚。
「官府的人就不管嗎?任由這些山賊為非作歹?」
「怎麼管?那匹山賊有四五十個,而且個個拿著大刀,無比兇悍。就算官兵們來了,他們往幾十里外的那座大山里一鑽,根本連影子都找不到。除非是去的人少了,那群山賊有把握吃下。否則他們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陸瑾瑜將拳頭捏的不斷作響,陳玄察覺到了她此時非常激動,便用手輕輕的撫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為她順氣,希望她能夠好受一些。
片刻之後,陸瑾瑜一把甩開了陳玄的手,氣呼呼的朝著外面走去。
「陸姑娘怎麼了?」村長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事聽起來的確很讓人生氣,可陸瑾瑜又不是當事人,甚至可以說是與這些事一點關係都沒有,怎麼還會把自己氣成這個樣子。
「修遠,你去看著她點,別讓她做傻事。」
李修遠點了點頭,連忙跟了上去。其實他的心中也很無奈,就算陸瑾瑜真的要做什麼傻事,他自己也阻止不了人家啊。
陳玄似乎又抓住了什麼東西,他猛然抬起頭問道:「那次山賊來村里大概是什麼時候?」
剛剛村長說過,周康大概是在山賊離開村子將近一個月之後才趕回來的……
當從村長口中說出了一個日期的時候,陳玄發現這個日期和之前自己根據產婆的話而推測出來的日子相差只有五天時間。他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確是誤會秋容了。自己做出的那些猜測全都是錯的。
可如果秋容與那些事無關的話,那些孩子的死亡又該如何解釋呢?畢竟有一點是事實,那就是看到秋容在路邊哭泣的孩子們無一例外全都出事了。
「不好了!」李修遠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
「陳大人,你快去勸勸陸姑娘吧。」
「怎麼了?」最近一段時間,李修遠通常都對陳玄以姓名相稱,除非是在辦正事的時候才會稱呼自己為大人,而像現在直接稱呼自己為陳大人,那就說明事情的確有些嚴重。
李修遠在帶路,陳玄立刻跟了上去。
李修遠一邊走一邊匆忙的解釋道:「陸姑娘她把那八個捕快都叫了過去,她說要帶著那八個人去剿滅山賊。」
「什麼?那八個傢伙同意了?」陳玄想了想昨天那個捕頭丁一的慫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膽量去剿匪的人啊。
「他們敢不同意嗎?陸姑娘拿刀架在丁一的脖子上,現在就算是讓他吃屎我估計他都不帶猶豫的。」
動靜鬧得不小,不少村民們都跟了過來,畢竟他們也是飽受山賊的欺凌。雖然不至於有性命之憂,可是為了圖個安寧,每次山賊來的時候,他們都要交一大批糧食出去。如果真的能把山賊剿滅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喜訊。
丁一原本是寧死也不敢去剿滅山賊的,開什麼玩笑,那匹山賊足足有四五十號人,可是他們只八個人。只是看到群情激奮的老百姓,他們的心中也有所動容。如果真的能把山賊剿滅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你們不用怕,到時候有什麼危險我也會第一個上的,總之肯定不會讓你們擋刀。」陸瑾瑜冷著臉說道。
還沒等丁一給出反應,不少村民大喊著他們也要去。以前就是少個主心骨,要不然他們這幾百號人也不至於被四五十個山賊欺負成這樣。
陸瑾瑜看著這一大群人,剛準備點頭,卻看到了風塵僕僕趕過來的陳玄。
她示意大家先安靜一會兒,放下手中的刀之後,她獨自走向了陳玄。
「老大,我們要不要去?這太危險了。」一個捕快看到陸瑾瑜走開了,連忙對丁一說道。
丁一咬著眼說:「咱們幾個為什麼會被派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辦事,還不就是因為那個狗師爺排擠我們。只要我們這一次揚眉吐氣了,回去之後看誰還敢小瞧我們?而且你們有誰見過像她那樣好身手的人嗎?」
「你是來阻攔我的嗎?」陸瑾瑜抬頭看著陳玄。
「我攔得住嗎?」
「能,只要你不讓我去,雖然心裡會不痛快,那我就不去了。你真的是來阻攔我的嗎?」
陳玄笑著捏了下陸瑾瑜的臉:「我當然不是來攔你的。我是來給你出謀劃策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攔著我的。」
兩人勾肩搭背的走到一旁,陳玄嚴肅的說:「你的武功我放心,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些,而且聽說那些山賊的老窩距離這裡好幾十里,你要去了肯定是在外面過夜的,所以穿的厚一些,別被凍著了。」
「等等。」陸瑾瑜攔住了陳玄的這些家長里短,她有些奇怪的說:「你說的出謀劃策就指的是這些?」
「不止這些,接下來我說的你一定要記好。山賊的老窩一般都在非常難以找到的地方,而且他們熟悉附近的地形,你一個外人就算帶著一大幫村民過去,也很難找到具體位置,而且還會打草驚蛇,要是中了陷阱的話,這些不會武功的村民就會非常危險。」
「啊?那怎麼辦?」
「你可以帶著百姓們過去,但是到了山賊的大本營之後,和穿著便裝的那幾個捕快們進山就行了,讓村民們在外面等候著。你們可以裝作是迷路的樣子,引山賊們故意出手,記住千萬別反抗。他們人多勢眾,不會把你們這幾號人放在眼裡的。而以你的相貌,他們肯定會把你帶回去見他們老大。見到老大之後,直接挾持住他,在捕快們控制住那些不敢反抗的山賊之後,再讓村民們把所有山賊都捆結實了。為了徹底打消他們的賊心,我要你用你能想到最殘忍的辦法直接宰了你挾持的那個山大王。」
「直接殺了?」陸瑾瑜的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對,為了你的安全,必須當著那些人的面把他們的老大殺了。再告訴他們只要不反抗,就保證可以讓他們活命。他們心裡都有底的,雖然做了多年山賊,可是並沒有親手殺過人,你一定可以藉此震懾住他們。如果有主心骨在的話,我擔心回來的這一路上他們會打什麼鬼主意。為了避免出現意外,他們的老大必須死!群龍無首就再也鬧不出什麼么蛾子了。」
「哦,好。我聽你的。」陸瑾瑜鄭重的點了點頭,「還有什麼要叮囑我的嗎?」
「凡是進嘴的東西一定要加倍注意,要是那些山賊想給你吃喝什麼東西的話,下手記得狠一點。」陳玄貼在陸瑾瑜的耳邊說道:「反正咱們不是本地人,也不用擔心會惹禍上身。千萬別想著那些山賊罪不至死就手下留情,那樣會給自己留下禍患的。無論什麼時候,小命要緊。」
耳朵感受著陳玄呼出來的熱氣,陸瑾瑜能夠明白陳玄的擔憂,她對陳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會小心的。」
聽完陳玄的話之後,陸瑾瑜就去在那些自告奮勇的村民中挑選合適的人選了。
李修遠心中疑惑的走到陳玄身邊,他好奇的說:「你沒有勸住陸姑娘嗎?她還是非要去找那些山賊的麻煩?」
「不是,我根本就沒有勸。」
「沒有勸?那太危險了吧?要不我也跟著去?村民們都不會武功的。」
「放心,我給瑾瑜交代過了,那些村民不會親身涉險的,他們只是起一個打下手和震懾住那幾個捕快的作用罷了。」
話雖如此,不過陳玄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陸瑾瑜的武功雖然很好,可是在他看來,陸瑾瑜遠不如自己果斷。他還是有些擔心陸瑾瑜會有危險。
「修遠,我想了一下,你還是跟著去吧。」
「好,我去了也能幫忙打山賊的。」李修遠重重的點了點頭。
陳玄轉頭看著李修遠,無比凝重的說道:「我讓你去不是讓你打山賊的,而是讓你去保護瑾瑜的安全。不論有什麼危險,要是她一個女子不忍心的話,你直接出手解決掉帶來危險的那個人就行。」
聽到陳玄凌厲的語氣,李修遠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陳玄還有如此果決的這一面。他小聲問道:「那要是不會武功的村民們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陳玄第一時間沒有回答,許久之後才輕飄飄的說:「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是自願跟著瑾瑜去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應當知道此行會有危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聽天由命吧。」
陳玄已經離開了,只留下呆若木雞的李修遠。他已經聽懂了陳玄的話,那就是為了保證陸瑾瑜百分之百的安全,如果其他人同樣有危險了,讓自己不用理會。
他們三人是來自一個地方的,平日裡雖然有打有鬧,可是真到了緊急關頭,又是無比的關心彼此的安危。李修遠知道按照陳玄所說的的確是最穩妥的辦法,只是為什麼聽起來有些冷漠呢?
李修遠將刀扛在肩膀上,他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家的這個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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