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蠻荒魯泱(4)
第143章 蠻荒魯泱(4)
婦人坐下:「既然瞞不住,老婦也就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昨夜刨的那墓,是侍候過先皇的大總管的徒弟安太監。」
梁煜:「一個二等宦官,怎會來這?還有大娘你,是不是宮內的人?」
老婦不再隱瞞:「我的確是宮內的老人,曾經侍奉過太后娘娘,也就是伱的娘親。」
伶韞茅塞頓開:「怪不得,初次見面,你就說見我面熟。」
梁煜心中還有困惑,便接著問:「那你們為何會來到魯泱?那個安太監,又因何而死,還有太后娘娘,同你究竟說過什麼?」
老婦坦言:「我為何會來這,這得多虧太后娘娘的幫助,當時,先皇暴斃,按律法,我們都得陪葬,可太后娘娘仁慈,將奴婢保了下來,讓我隱形改名,魯泱,是我最好的藏身之處,這一藏就是十多年。至於安太監,我來時,他的墓就已經在那了,我也不知他為何會被埋在這。」
梁煜看婦人的眼睛炯炯有神,不似撒謊:「好,就算你說得屬實,那太后娘娘她,為何要來魯泱?」
婦人想起那日太后曾對她說的話,閉口不提:「太后娘娘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離開了。」
伶韞捕捉到婦人眼神躲閃,不自覺地抿嘴,心中猜出婦人在說謊:「大娘,母后離開皇宮,只為尋找父皇當年暴斃的真正死因,若我沒猜錯,她定是找到一些線索了吧?」
婦人不言,不作解釋。
梁煜不再咄咄逼人:「太后娘娘這件事先暫且不提,你先告訴我,這魯泱活人獻祭的荒唐儀式,又是從何而來?」
婦人苦澀言之:「活人獻祭,已有多年,並非一朝一夕而成。」
「你說阿鷓痴傻,那我倒想問問,她為何昨夜要帶我們去找那個宦官的墓?」
婦人瞪了一眼在一旁躲著的阿鷓,用手指著:「你可真是會添堵啊!」
阿鷓拽著伶韞的衣袖,只敢露出一顆小腦袋,神色慌張。
伶韞護著她:「大娘,你看把阿鷓嚇得。」
婦人連連擺手:「罷了罷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誰讓你是太后的親骨肉呢。」
見婦人鬆口,伶韞順勢逼問:「大娘,母后究竟同你說了什麼?你可知道,你多隱瞞一分,母后她就多一分危險。」
「其實太后她只向我提過一個名字,她說,先皇暴斃,同他脫不了干係。」
伶韞顫抖著問:「是……是誰?」
婦人從容地說出兩個字:「敬王。」
伶韞突然腳軟,差點摔在地上,眼睛裡淚水開始打轉:「真的是他?」
她情緒失控,抓住婦人的手臂:「那追殺母后的那伙人是誰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敬王府的人?」
伶韞還想問什麼,一個看著強壯的男人進來在老婦的耳旁呢喃了幾句,兩個人先後離開。
見人走後,阿鷓收起這幾日的瘋癲狀態,宛如常人。
她走到兩人跟前,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眼眶濕潤,磕著頭:「兩位,求你們救救魯泱生活的水深火熱的百姓吧。」
梁煜和伶韞相視一眼,梁煜眼疾手快,將人扶起。
伶韞詫異:「原來你不是啞巴?」
阿鷓點頭。
「既然你不是啞巴,為何要裝作啞巴?」
阿鷓語重心長道:「為了活下去。」
伶韞開始梳理思路:「既然你會說話,也不傻,那你究竟有何理由必須這樣做?還有,為何帶我們去找那個宦官的墓?」
阿鷓慢慢解釋:「我裝瘋賣傻,甚至裝啞巴,都是娘親的主意,是娘親說,每月十五,都得有身體沒有任何缺陷的少女被獻祭,娘親不想我被獻祭,才讓我裝啞巴的。」
伶韞看著阿鷓為生存而付出的努力難免心酸:「苦了你了。」
梁煜心頭突然萌發了一個不現實的念頭,他問阿鷓:「你帶我們去找宦官的墓,是不是與少女獻祭有關?」
阿鷓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娘親她剛剛說了謊,其實她與那個安太監是一同從宮裡逃出來的,在我幼時,安太監就對我很好,我也不知娘親為何要誆你們。」
梁煜:「所以你是說,安太監與你娘親,他們兩個人相識?」
阿鷓:「是,而且少女獻祭,並不是多年前就有的習俗,而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所以我才不顧娘親的囑咐,求你們去救救那些同我一樣可憐的少女。」
梁煜:「我們來魯泱的當日,遇過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人,她說是復仇,現在想想,也許與少女獻祭有關,阿鷓,我問你,你們魯泱,有沒有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子?」
阿鷓脫口而出:「公子說得是瘋大娘吧?她的話信不得的,魯泱的人見到她,都說她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的。」
梁煜卻反問:「既然阿鷓你能裝瘋賣傻求活命,那她為何不能呢?」
這句話,讓在場的伶韞和阿鷓醍醐灌頂。
是啊,既然阿鷓能,為何瘋大娘不能?
阿鷓起身,準備將人找過來,臨走前,又對梁煜二人請求道:「希望二位幫我隱瞞今日說的所有話,尤其是別讓娘親知道。至於瘋大娘,我會帶她回來的。」
梁煜卻不放心,出口道:「這樣吧,反正我們二人也無事,就隨你一同去找人吧。」
阿鷓沒有拒絕,帶著二人往魯泱的邊界處走。
瘋大娘有個怪癖,不願同人多說話,見人就跑。有人好心,為她在邊界處建了個土屋。
那裡放眼望去,只有一間土屋孤零零地矗立著。
走到門口時,阿鷓將兩人攔下:「兩位留步,瘋大娘怕生,我進去喚她出來。」
兩人在門口等,阿鷓進去後,隨即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瘋大娘她……死了。」
兩人跑進去看,瘋大娘一臉安詳地躺在陰濕的草蓆上。
伶韞跑過去,開始驗屍:「死者死亡時間應是在昨日,至於死因,是被一根鐵絲勒死的。」
梁煜也蹲下,試圖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他摸著地面,濕濕涼涼的,好奇不已。
地面上怎會有這麼多的水漬?
還有,瘋大娘為何沒有一點掙扎的症狀?究竟是誰要殺她滅口?還是說,她因為知道什麼被人滅了口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