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娘親回家(14)
第82章 娘親回家(14)
女人抿了一口酒,口脂落在酒杯上,形成耀眼的一抹紅。
她不緊不慢說出的話,仿佛無關自己,平鋪直敘的故事令她不痛不癢。
「幼時去爬山,不慎跌落,自從落下了病根。」
「那姑娘,沒找良醫去治?」
「找遍聚青城的郎中,都無藥可醫,多年來,我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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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韞想起縣令珍貴的那本醫書,便想試探一下她,遂誇張地說道,「姑娘若是想看腿疾,京城內郎中的醫術,自然比聚青城的要好一些。莫要向縣令一樣,說什麼母乳能夠治他自己的病,綁架三十多個婦女,到頭來,害了自己。我從京城來,也略懂一些醫術,所謂的母乳治病,不過是民間偏方,害人的罷了。」
女子並沒有任何露出異樣,從容放下酒杯,莞爾一笑。她雖坐在輪椅上,渾身卻散發著知書達禮的書香氣,猶如寒冬傲梅,拒人千里,只可遠觀。
她優雅開口,「是嗎?不過,我可從未信過這些。」
幾人正說著話,一個下人手拿貂絨披風向女子走過來。
此人不苟言笑,身形高瘦,瞳仁漆黑,容顏俊美異常,只是看上去,有點孱弱。
男子走到上官容兒的身旁,將披風給她輕輕地披上,動作輕柔,生怕傷到上官容兒。
上官沖他一笑,示意他離開。
男子走過梁煜身旁時,足下的風吹過梁煜的臉。
看著男人的背影,梁煜有些熟悉,仿佛看到那個與劉贏過招的黑衣人。
他問自己,會是同一個人嗎?
梁煜突然開口,「請留步。」
男人身體一怔,低下頭不言語。
梁煜緩緩走過去,邊走邊說,「你與本官的一個故人,長得相似。」
男人這才轉過身,依舊低下頭,行為雖卑微,可身體裡卻散發著桀驁難馴的骨氣。
男人拘禮,謙卑地答道,「公子真是說笑,下人就是下人,怎麼會與您這樣的貴公子有關係呢。」
梁煜看向男子,他不卑不亢,臨危不亂的模樣,倒是讓他生敬。
為測試男人究竟會不會武功,他隨意地將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內力一直往下逼,只是用了一成功力,男人的胳膊就往回縮。
男人跪下,用手扶住肩膀,可憐兮兮地說著,「公子這是做什麼?下人是第一次見到公子,自問並沒有得罪公子的地方,您何苦為難我一個下人。」
梁煜收手,禮貌地道歉,「抱歉,我認錯了人。」
上官容兒在一旁看不下去,出口打斷。
「這位公子,您今日來,到底是為何事,怕不是關心我的腿疾那麼簡單吧?還有,抓住我的人不放,未免有點欺人太甚。覃風,你先走吧。」
梁煜任由男人捂著胳膊告退,看向他的眼裡,不明深意。
「不知姑娘,可願聽我講一個故事?」
「願聞其詳。」
「多年前,有一個當官的人,他看上了一個青樓女子,於是拋棄了糟糠之妻,與那青樓女子夜夜纏綿,可是好景不長,青樓女子死了,不過她是難產而死,她為當官的那個男人生下了一個女兒,於是,那個當官的人就變成了女兒奴。他只敢背著原配夫人,每日早出晚歸去照顧嬰兒,由於某些原因,他一直無法與原配和離,直到十多年甚至二十年後,原配一直無所出,於是他狠心將他的夫人趕出府邸。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他這麼多年,都不去休掉他的夫人,卻在二十年後休妻,也許,是因為他的女兒。」
上官容兒宛如一個看客,只是時不時地皺眉。
「公子,然後呢?他那個女兒呢?」
「他那個女兒二十年後,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身體卻出現了殘疾,他一直覺得愧疚自己的女兒,於是竭盡全力地去滿足她。她讓他們和離,他聽了,她讓他去想辦法治好自己,於是他又遍訪名醫,他以為綁架聚青城的婦女,得到她們的母乳,就可以醫好自己的女兒,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視如珍寶的醫書,不過是個江湖騙子的把戲。故事講到這裡,也就結束了。那個當官的人,就是現在聚青城的縣令。至於,他那個女兒,上官小姐,你覺得會是誰呢?」
上官容兒聽完只是拍手叫好,一雙眸子裡冷漠如冰。
「不得不說,公子的故事講得催人淚下,令我動容。不過,縣令的女兒,我又怎會知道是誰?」
沒有任何證據,他根本無法拆穿面前的上官容兒,他這樣做,也只是想讓她知道,縣令其實很愛她。
「上官小姐,縣令他犯了綁架罪,按照我朝律例,死罪難免。不過,我想問問上官小姐,你覺得,他這樣的下場,算不算咎由自取呢?」
上官容兒輕蔑地揚起嘴角,「當然算,他視人命如蜉蝣,無論什麼樣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明日午時,縣令會被斬首示眾。」
梁煜說完,同伶韞欲走。
伶韞卻替縣令有些惋惜,她看向上官容兒的眼神有些傷感,在腳踏出亭子時,她不忍回頭,「容兒姑娘,你的心,真這麼狠嗎?」
上官容兒沒有回話,只是目送二人離開。
他們並不知道,看到他們離開後,亭子內多了一道男人的身影,上官容兒依偎在男人的懷裡,淚流不止。
離開上官府後,伶韞攔在梁煜前頭,剛好擋住上方的熾陽。
她有些霸道,眼神里還生著怨氣,「大人,只是憑藉楊氏的話,那本醫書,還有上官容兒的腿疾,你就能推出她與縣令的關係嗎?萬一,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當如何?」
梁煜沒有看她,反倒是從她一旁繞過去,「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斷,沒有證據,定不了她的罪。」
「可是,萬一,她真是縣令一直袒護的那個人,又要綁架婦女如何?」
「這倒不會,如果她真是那個幕後操縱的人,知道母乳沒用,自然不會再做了。」
「那如果不是她呢?是別的女人呢?」
「不管那個小姐是誰,她一定和縣令有關係,不然為何縣令寧願死也要護著她,放心吧,明日縣令被斬首,她一定會來。」
「但願如此。」
離開上官府後,面前的這條曠闊大道,卻望不見盡頭。
行至中途,伶韞止步。她仰起頭,像是自語,又像是發問道,「所以縣令他,是個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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