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義莊奇談（17）
第37章 義莊奇談（17）
眾人回到客棧，都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客棧的掌柜默不作聲，為他們找來了一輛馬車。
從回到客棧，梁煜就發現，伶韞悶悶不樂，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還以為伶韞沉浸在害怕中沒回過神，剛打算去關心她，就被伶韞突如其來的話給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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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畏懼皇權嗎？」
他走過去，與她並肩而立，偉岸的身軀將伶韞顯得格外瘦小，一番話令伶韞大徹大悟。
「官者，做事做人，不能昧心，為君為國，不能二心。只要你認為自己做得對，只要你是為百姓好，別說是王權，就算是老天，都得與他斗上一斗！」
伶韞將他說的每個字都刻在心裡，她看向他，仿佛正站在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你的身體恢復得如何？」
「好多了，不會影響今日啟程的。」
「好，你可知，永樂鎮再往前走一段路是哪裡？」
「反正不是京城。」
「那是福緣縣，我出生的地方。」
伶韞看見，梁煜提及福緣縣時，語氣有點不自然，甚至有些高冷。
「大人，我好想去看看，你生長的地方。」
梁煜落寞地笑了笑，他雙眼看向窗外，仿佛在眺向遠方。
「沒有親人的地方，只能算是故地重遊，走吧，是時候離開這了。」
伶韞聽話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剛下樓，就看見劉贏與宋清荷已經等待多時。
剛瞧見兩人下去，劉贏就開始對梁煜勾肩搭背。
「嘿，我們下一步，該去哪裡？」
梁煜沒有說話，大步向外走去。
劉贏不明白怎麼回事，湊到宋清荷跟前，用他那雙迷離的眼神問著不願搭理他的宋清荷。
「清荷，他倆是吵架了嗎？我們要不要去勸架？」
宋清荷在聽到「清荷」二字後，努力撫平自己的情緒，自從郡馬爺去世後，再沒有一個人這樣喚過她。可是，這二字從劉贏嘴裡說出來，只讓她作嘔。
「劉公子，你我還未熟到如此親近的地步，還有清荷二字，豈是你能叫的，往後還麻煩劉公子，與我這個有夫之婦保持距離。」
這些話，如冬日裡的冰錐，一字一句地刺在他的身上，他以為，多多少少，她都能感覺到。但是他就算被凌遲處死，也得知道為什麼。
「可是他都已經死了，你為什麼不試著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宋清荷嬌貴的身子被氣得發抖，她眼裡噙滿淚水，隨後伸出玉手，狠狠地甩在劉贏的臉上。
「夠了，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郡馬！在我的眼裡，你連郡馬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劉贏的臉上霎時多了一道紅印子，他卻覺得一點也不疼，而是宋清荷說的話，更讓他疼得快要窒息。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嗎？」
宋清荷被他刺到痛處，現在她的腦海里，都是郡馬爺的頭靠在她的肩上，最後卻沉沉睡去的畫面。
她哭得不能自已，那是她愛了多年的郡馬爺，怎麼可以容忍有人這樣說他，誰都不可以！
「夠了，劉贏，別讓我更加討厭你！」
宋清荷哭著越跑越遠，劉贏才覺得自己的臉上多了灼痛感，真的是很疼很疼，仿佛是有人拿著刀，在毫不留情地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馬車上的伶韞看見皇姐哭得梨花帶雨，趕緊給了她一個擁抱，讓她鎮定下來。
宋清荷哭著說著，「誰都不可以！誰都不能說郡馬爺！」
伶韞像撫慰孩子一樣，用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一抬頭，正好看見劉贏捂住半張臉，低著頭走了過來。
這一刻，她猜到了一些。她知道，這段路，皇姐走的很難，往後若有人能相伴，自然也是好的。
在馬車外的梁煜看見劉贏一臉泄氣，不免調侃他。
「怎麼？自詡風度翩翩的劉公子，這是被揍了？」
劉贏捂住左臉不鬆手，他嘶得小聲喊了一下。
若是被梁煜看見他臉上的巴掌印，他豈不是會成為笑柄？想到這裡，他像啞巴吃黃連一樣，沒好氣地說了句，「小爺走路沒看路，不小心撞到樹上了。怎麼！不行嗎！」
梁煜抿住嘴巴，強忍笑意。
「噢，是這樣啊？那宋姑娘又是因何而哭？」
「她……她是不小心被我撞到了，疼得哭了，行了啊，梁煜，我臉都快毀容了，也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走吧，若現在出發，天黑前還能趕到福緣縣。」
掌柜和小二從客棧裡面跑出來，將一大袋乾糧放到馬車上。
「這次真是多謝兩位大人，幫助永樂鎮抓到兇手，這些乾糧，大人們帶著路上吃。山高水遠，大人們，一路保重！」
「多謝「兩字也被吹散在馬車疾馳的風裡。
伶韞從馬車內往外看，發現光照萬里，一片祥和。
眾人剛打算出真，就看見縣令大人，衙役們，還有永樂鎮的所有百姓，老老少少都來歡送他們。
縣令站在最前面，在馬車離他們不到百里處時，他身穿官服，雙膝下跪。
「下官帶著永樂鎮的所有百姓，叩謝大人。」
百姓們無論老少，也都一一下跪。
梁煜只好逼停馬車，一個轉身就下了馬車。
他將縣令扶起來，還讓跪著的一眾百姓們也都平身。
「大家不必多禮，這是本官該做的事，還望縣令大人，以後繼續做個讓百姓愛戴的好官。」
「下官多謝大人教誨。」
梁煜看著那一張張稚嫩的臉龐，還有貧苦百姓黝黑的臉頰，他酸上鼻尖。
他看著天上萬里無雲，許是自慰道，還好，他來了。
伶韞看著那衣衫襤褸，滿是補丁的貧苦百姓，和他們臉上掛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她突然想開了。
若天不許，那她就與天斗！
這句話，還是梁煜教她的。哪怕後來，她真的為了這句話，榮辱半生。
待到梁煜上來馬車，伶韞透過車簾，傳出來一句話。
「大人，這下，永樂鎮是真的鎮如其名，永樂永樂，永遠快樂了。」
「是啊，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那個殺手，到底同伶捕快你，說了什麼？我知道，其實她從未想過要殺我。她口中的那位貴客，說的也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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