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老宅
布滿深綠色苔蘚的臉上,兩隻銅鈴大的圓眼有著黑珍珠般妖冶的光澤。他的眼怔怔地看著雷夏,突然地咧開嘴笑了,苔蘚從臉上剝落,露出一塊塊黑乎乎的空洞。
「夏夏……夏夏……」他咧到耳根的嘴唇一張一合,輕柔地呼喚,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一般,充滿了誘惑,雷夏不自覺邁開腳步……
「夏夏!夏夏!起來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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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夏睜開眼,奶奶正在拍打自己的臉,見她醒來,慈愛地把手放在她的額上:「夏夏,你叔叔他們都回來了,洗把手臉下去吃飯吧。」
「噢……好……」雷夏的腦袋裡還亂鬨鬨的,只記得剛剛做了個怪夢,至於具體夢到些什麼,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這也正常,經常會有一覺醒來只記得做了夢卻不記得內容的情況,只是這次雷夏隱隱覺得這個夢不太一樣,總有種吸引力讓自己去努力回憶起它。
渾渾噩噩地在樓下吃飯,幾次把菜夾了放在桌上。二叔是莊稼人,見不得孩子糟蹋糧食,剛想訓斥,抬頭卻見雷夏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發烏……
「夏夏,怎麼臉色這麼差?哪裡不舒服?」二叔放下碗筷,走到雷夏身邊拉過她的手:「給二叔看看。」
雷二叔自學過一點兒中醫,村里人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都找他,算是村裡的赤腳醫生了。十二歲的傑傑見爸爸給姐姐號脈,也有模有樣地拉過雷夏剩下的右手,搭了兩指閉著眼:「嗯……是水土不服!」
奶奶推了把他的小腦袋:「去去去,什麼水土不服,你姐姐可在這兒長大的!」
傑傑見自己的診斷被奶奶推翻,不服氣地嘟著嘴:「姐姐都這麼多年沒回來,會水土不服也不奇怪啊!」
雷二叔回到位子上拿起碗筷道:「沒什麼大事,天氣熱,有點熱乏了。先吃飯吧,晚上我拿點藥給你。」
雷夏乖巧的點頭:「謝謝二叔!」
雷傑見老爸都發了話,只得乖乖坐好吃飯,只是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惹得嬸嬸展現了身為母親的威嚴:「咕噥什麼呢?吃飯!」
別人或許沒聽見,但和他坐在一條長凳上的雷夏聽得清楚,他說:「我們家這麼陰涼怎麼會熱乏了!再說中暑成這個樣子早就暈倒了,怎麼會像沒事兒人似地,爸爸怎麼搞的!」
的確,這宅子裡十分涼爽,開著窗就能睡得舒服。中暑這種小事兒二叔不會看錯的,可是二叔沒有說謊的理由啊,為什麼呢?
入夜之後氣溫更低了,雷夏穿著很單薄的衣服打了個噴嚏,拿了條薄薄的披肩裹上。桌上放著二叔送來的藥,雷夏看著他從奶奶房裡拿出來的,帶著一臉的愁容。
難道自己病得很重,重到二叔不忍出口,只得用中暑來搪塞?
雷夏嘆氣,吃了藥,又想:不對,要是真的病得那麼重,應該讓我去醫院才對。到底怎麼了?幾年不見,這個宅子怎麼變得神秘兮兮的。算了算了,不想了!早點睡吧。
躺在床上,雷夏又想起下午做的那個記不起的夢。「要是能接著做夢就好了!」側過身睡下,蓋了毯子,不一會兒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朦朧中,雷夏聽到房門打開的吱呀聲,輕巧的腳步聲……有人放了東西在床頭,又輕輕地走了。雷夏聞到一股異香,大概是奶奶拿了什麼熏蚊子的東西來吧。迷迷糊糊地想著,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夢,又是這個晦暗的宅子,彎曲的迴廊……
雷夏順著迴廊走了許久,腳步越來越快!不停地左右張望,似是要找到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究竟要找什麼。
停住腳步,氣惱地坐下,自語:「怎麼不見了呢?到哪兒去了?怎麼就不見了呢?」
「夏……夏……」
有斷斷續續的呼喊聲,輕柔地滲透進來,從四面八方……雷夏起身轉著圈張望,始終不見有人,她也急切地喊:「你在哪兒?你是誰?」
「夏……找……夏……井……」
那聲音愈來愈遠,雷夏也愈加焦急:「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啊!」
「夏夏,夏夏,怎麼了?做惡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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