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人假蛇威
李亨利對鬍子說:「我聽說搬山道人有一門絕技,模仿陰物的口技非常高明,不知道你會不會模仿雞冠蛇的叫聲?」
鬍子點頭說:「我不行了,人到中年嗓子變粗了,聽著不夠脆,很容易露出馬腳。」它看李亨利有些失望,又說:「不過我可以推薦一個人。」
李亨利問他:「為先?」
我忙擺手道:「這個我可不會,真叫出聲來,那是要笑掉你們大牙的,肯定不是我。」
鬍子笑了笑說:「別猜了,是東海。」我一聽就笑了,東海學口技?什麼叫聲他都能整出殺豬的聲響來,這小子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
李亨利也不放心地說:「大個子,你能行嗎?」
東海沒說話,舔嘴咂舌的鼓弄了一陣子,將臉憋得通紅,「噠噠噠」叫了一聲出來,將我們都逗樂了。這個時候實在不該笑的出來,但就連李亨利也忍俊不禁。
東海怒了:「別笑!你家程爺還沒開嗓子呢。」我們寄希望於奇蹟,大家現在是真的笑不出來了,剛才不過就是有點忘我。他清了清嗓子,又跟妖怪似的叫了幾聲,終於叫出了一聲正宗的。
「答答答!」
我一看有門,趕緊鼓勵他繼續,他就這麼斷斷續續地叫了兩個小時,終於忍不住擺手說:「不行了不行了,現在連一滴喝的水都沒有,這樣叫下去要死人的,嗓子也不利索了。」
大家都沒說話,他的確是不能再叫了,估計我們之中現在脫水最嚴重的就是他。又過了半晌,我奇怪胡楊怎麼還沒回來,就問了他們。張弦提著劍說:「我去看看吧。」
胡楊謹慎的聲音從洞口傳過來:「不用,我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走了進來,將一包東西丟在地上。東海翻出一瓶礦泉水就咕嘟往嘴裡灌,胡楊忙問:「剛才是不是有雞冠蛇來過這裡?」
東海一本正經地點頭道:「是,還是個王咧。」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忍不住拆穿道:「那是他用口技模仿的。」
胡楊罵道:「靠你個賣溝子的!害我在外面轉了快半個小時不敢進來,老子可是流著血開路的!」
東海笑著說:「你媽還在這裡呢,說話注意點。」
胡楊又是一句罵過來:「老子罵的就是你,我媽聽不懂,又有什麼關係!」
李亨利笑吟吟地問:「你覺得他模仿得怎麼樣?」
胡楊愣了一下,點頭說:「你還別說,真是絕了,我是完全沒聽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在屍鱉群里遭這份罪。」
李亨利高興地說:「你這份罪遭的值,我本來還擔心不夠像呢。」胡楊有點愕然,李亨利就將引蛇出洞的計劃對他說了。
我們在這種環境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但凡有點希望,總比沒有要強太多,萬一願望實現了呢。
東海斷斷續續喊了一夜,也沒碰上一個過路的蛇,也許是他不通蛇語,導致其它雞冠蛇沒反應,也可能是雞冠蛇太狡猾了。
他嘴唇都喊麻了,正打算放棄的時候,外邊墓道里突然回應了一聲:「咯咯——!」
我們頓時都興奮起來,果然有雞冠蛇來了。但萬一雞冠蛇也沒用呢,照樣被屍鱉吃掉怎麼辦?或者是屍鱉蟲也不怕它,怎麼辦?
東海趕緊用口技回應,果然那條蛇的「咯咯「叫聲越來越近了。東海自嘲地說:「這一隻叫的感覺不一樣,難道我是在和一條母蛇談戀愛?」
我笑道:「也許你才是那個母的。」東海說:「我去你大爺的。」
等雞冠蛇靠近了一些,我們又開始頭疼怎麼和它相處了。如果不能駕馭這條蛇,那我們召喚它過來,無異於給自己雪上加霜,招了個敵人過來。但很顯然,我們沒有選擇餘地,要麼作死,要麼等死,像咱們這種亡命徒,天生不會等死,還是折騰著比較心安。
東海和它「聊上癮」了,開始學會了各種情緒升降調和口音變化。蛇是沒有聲帶的,它們之所以能發聲,有點類似於我們說的腹語,靠腹腔和喉部的震動發音。東海目前的口技水平雖然沒有個標準衡量,真要放在省市級別的比賽上,我看完全是可以拿獎的,那條蛇的骨頭恐怕都要被他喊酥了。
那條雞冠蛇聽任他的擺布,叫它往東就往東,叫它往西就往西,我們發現這蛇的確可以讓屍鱉蟲避散,就走出玉室一路尾隨,卻發現它越跑越遠了。我們只好跟著它走,有雞冠蛇出沒的地方,屍鱉都是一鬨而散,遠遠地不敢靠近。
前面出現了一隻古蠶王,可能還是之前的那一隻,雞冠蛇立刻變得異常興奮,朝著它緩緩潛行。張弦忽然在它面前灑了一把血,立即讓它畏懼地往回縮。胡楊見狀,趕緊將繃帶拆開,用純正的長生血逼得它調頭倉惶逃離。
雞冠蛇所經之處,屍鱉蟲像浪頭一樣退散,彼此擁擠碰撞。張弦說:「絕對不能讓這條蛇吃古天蠶,它一旦吃飽了就會不工作,逃之夭夭,到時候我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我們要驅趕屍鱉逃出生天,同時還要保護屍鱉的外婆,聽起來實在有點不可思議。在神血和真雞冠蛇的雙重作用下,屍鱉迅速退散,但仍然堅守陣地不肯離去,似乎是吃定我們了。
鬍子說:「我們必須驅趕雞冠靈蛇,使它按照我們的意志去走,幸好這不是蛇王級別的,不然性子烈,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駕馭。」
前面的雞冠蛇忽然開口說:「根本就沒辦法駕馭。」
雞冠蛇竟突然模仿人說話,讓我嚇了一大跳,擔心它被屍鱉攻擊,但事實上這根本就沒什麼影響,不過是虛驚一場罷了,然而我們開口說了話,就有事了,嚇得我們不敢再出聲了。
經過蝙蝠窩的時候,我們掐准了時間,剛好是24小時後的又一個黃昏。雞冠蛇忽然領著我們往前疾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在搬救兵,結果七彎八拐的,竟然將我帶到了一處盜洞前面。看這個盜洞的陳舊痕跡,應該有年頭了。
這隻雞冠蛇非常聰明,經過幾次的較量,它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竟然為我們指了出路,將我們徑直帶到了老盜洞門前。這條蛇竟然還為自己找退路,實在讓人匪夷所思,這種情懷與心智,就連很多人都要自愧不如。張弦忽然對著雞冠蛇跪了下去,拜了兩拜才轉身離開。我們也都模仿他,當神物拜了拜它,然後全都鑽進了盜洞。
等大家都安全地爬了出來,胡楊才說:「同樣是長生人,像那個石壁我自問肯定撞不開,我想李老闆也八成做不到,不然何必這麼糾結?我很好奇,小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張弦笑了笑,只說是練出來了,然而我卻知道這都是他從前在無盡黑暗中所受過的非人苦楚,早已經將他錘鍊得銅筋鐵骨,無所畏懼。
我知道他絕對不會想和人聊這個,就岔開了話題:「東海,你的口技啥時候學的,從小到大,我咋就沒發現你還有這本事咧?」
東海說:「服不服氣?口技是鬍子教的,這可不是一般的口技,是搬山道人的看家絕技之一,輕易不傳人。」
我沒想到他和鬍子還真成師徒關係了,就豎起大拇指說:「怎麼不服氣。你福分不淺,還能成為搬山卸嶺的傳人,我看你這體格也蠻合適的,殺豬的人也有殺氣,很好。」
李亨利說這是什麼福分,真有福的人就不會有下斗的命運了。
我想想也是這個理,不過東海興致正高呢,不愛聽李亨利的話,辯解道:「在倒斗這一塊來講程爺還算有福之人吧,怎麼說多一技傍身,還是救命的法寶咧,咱不吃虧!」
天色入夜,山林寂寂,雖然寒意上來了,但卻透著一股清爽。又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心裡竟然開始有點不舍,也不知道是在依戀個什麼勁,我想自己肯定是倒鬥倒出病了,得治。
阿勒一直也沒說話,我想現在是時候道個歉了,可話到嘴邊,也沒好意思講,我想之前她肯定是聽到了,再多講也太羅嗦了吧。
外面到處都是覓食的吸血蝠,我們不敢到處跑,鬍子清理了場地,確保不會有蟲蟻近身,我們一直蹲在荊棘叢里,等到天光黑透了,那些巨型蝙蝠都歸了巢,才敢下山找車子。我們在車上吃了點東西,就驅車離開了措隆喀。
夜色蒼茫,無人區環境惡劣,我們一路顛簸著上了廢棄的公路,李亨利拍了拍我的肩,不經意地說:「到時候聯繫我。」我默默點了點頭。
我已經不會逃避冥冥中需要去面對的事情了,直面命運,我想是唯一的出路。儘管我還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在等著我,可我總算是知道了一點,如果我停步不前,就好像是站在了時間的廢墟里,茫然不知所措,很多事情將困擾我終生,我必須破開這個局。
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成了李亨利下斗的必備核心成員了,看來我距離謎團的中心,又跨近了一步,而且還是一大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