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薔薇
我遞給李亨利看了,他興奮地說:「就是這個!驅邪金令可比摸金令要厲害得多,當初薩真人總共只做了四枚驅邪金令,一枚自己留著,一枚傳給西河派,一枚傳給天山派,一枚傳給薩祖派,它不光是道門至寶,也是倒斗的寶貝,有『驅邪金令在手,山川走遍不愁』的說法,今日我們能得一枚,也是大造化了。」
興奮過後,他有些落寞,嘆了口氣:「當初我和薩守堅也算有些過命的交情,世人都說他的墓葬在甘肅西和縣,誰料到羽化金身竟然是在蚩尤兵冢里!」
他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只是沒想到薩真人死得這麼慘,看遺骨上詭異的損傷,簡直就像是萬箭齊發,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乾的!馬上走,恐怕我們繼續呆在這裡的話,將會非常危險。」
我聽了他的話,頓時感覺周圍有股冷颼颼的壓力逼迫過來,我知道,自己是被他嚇破膽了,趕緊敲了兩下霜磐來壯膽。
「呼——」
「呼——」
兩次衝擊波的侵襲讓我有點犯暈乎,也就不敢繼續敲打了。李亨利說:「這種音頻非常低,能造成衝擊波,但又不完全等同於空氣擠壓,也有聲波震顫,好像是由空氣柱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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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什麼是空氣柱,他說:「洞簫和塤的吹奏音你聽過吧,那就是空氣柱震動發音原理,也就是空氣的震動聲。」
張弦忽然說:「你們看看,湖心是不是有朵綠色的花?」
我順著他打的燈光看過去,霧氣漫漫,哪裡能看見什麼花?張弦說:「我都看不太清,你們的目力不及我,在瘴氣里看不見的。打個照明彈過去看看!」
李亨利拔出信號槍,打了一發照明彈過去,在四五十米開外的湖心,果然有一枝花在水面盛開,嬌艷如翠玉凝碧,晶瑩通透。
「那是不是一種玫瑰?」我問道。
張弦搖了搖頭,說:「那是薔薇、月季一類,它們和玫瑰都屬於薔薇科,很容易錯認。薔薇一般都是七八月份開花,現在才三月,怎麼可能?」
我點頭說:「的確不正常,剛才我下來的時候掉進了湖裡,水裡又深又寒,我當時還是緊靠著岸邊,更何況是湖心?這麼一枝小小的薔薇,是絕對不可能從湖底生長出來的,不說水溫,單說花莖生長的長度極限,就不靠譜。」
李亨利說:「現在我們知道了它的方位,你再敲一下霜磐試試。」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依言敲了,從湖心薔薇生長的地方傳過來嗚的一聲回應,連水面都震起了波紋。
李亨利說:「這就對了!」
張弦準備脫衣服下水,說問題肯定出在那朵薔薇花身上,我趕緊將他攔住,說水太深,冷得像冰,不知道裡面會有什麼,勸他不要輕舉妄動。張弦似乎不太相信我,用古劍在地上啄下一塊碎石,撿起來扔進湖裡聽響,分辨了深淺,他這才失望地作罷。
李亨利冷笑著說:「薔薇花,也叫長生花,世人都以為代表著一生一世的愛情,其實它是代表著永不凋零的死亡。我猜這朵花是薩守堅放置在湖心的,他這麼做,為的就是讓搜魂笛和霜磐產生和鳴,用來震懾不死骨和別的什麼東西。但不幸的是,他離開了西歸寺,並且沒有帶上霜磐,結果被那個東西給害了。」
張弦用腳在地上踢了踢,說:「也許他是餓了,看這裡有魚骨頭。」
李亨利又冷笑起來:「剛才你不是還想下水嗎,知道這是什麼魚?你看看它那鋒利的牙齒,這是寒水魚,是食肉型的魚類。」
我吃了一驚,忙問:「這個寒潭裡還有魚?那它們吃誰的肉?總有食物鏈吧。」
李亨利笑道:「食物鏈?呵呵,因為水溫很低,能量消耗減少,所以它們繁殖速度比進食速度要快,它們是靠吃同類生存下來的。」
我感到一陣噁心,搖頭說:「不太對啊。照你這麼說,它們的繁殖速度會超過進食速度,魚會越來越多的,最終這個寒潭將容不下這種魚類。」
李亨利愣了一下,敷衍道:「也許還吃一些底層蟲類吧?」
「搜魂笛,那是什麼?」我看他也沒法回應,就換了個話題。
李亨利看了我一眼,搖頭說:「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大清楚,那是薩真人搜羅的一些奇珍異寶,據說是用來自一萬年以前的不死骨身上的靈骨所製成,吹奏出的曲調能震懾心神,讓鬼神都辟易。」
他篤定地說:「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枝薔薇花,就是搜魂笛!」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唧唧」的怪叫聲,十分嘈雜,看來上面徘徊著很多怪東西。我嚇了一跳,有些躁動不安,忽然迎面衝過來一團黑影,直撲我的臉,被張弦趕過來一把抓住。
我驚出了一身熱汗,看著張弦手裡的東西,剛才那麼抄手一下,這東西已經被他捏死了。乍一看好像是只鳥,仔細看卻是一隻大蝙蝠,但和平常所見的蝙蝠不太一樣,它的嘴巴是尖的。
李亨利吃了一驚,說:「你不是問寒水魚有沒有天敵嗎?它們來了。這是鶚鼠,喜歡聚群,吃起活物來敲骨吸髓,惡得很!趕緊退回西歸寺,快!」
頭頂「唧唧」怪叫聲此起彼伏,但卻聽不到任何飛翔的聲音,連它們的方位都確認不了,瘴氣又重,這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災難。一大群黑影子又壓了下來,我們來不及逃走了,已經聽見了李亨利的嘆息聲。
我靈機一動,趕緊敲擊霜磐,連著敲了十幾下,那團黑影子嚇得嘈雜地尖叫,終於撲楞著翅膀發出了聲音,高高飛起避開,有幾隻掉在我身邊,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
我腦袋裡、耳朵里鼓盪著「呼呼」的聲波,頭暈得直充血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趕緊抽出傘兵刀,人卻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了。
醒來時人中正被人掐,疼的要命,看來我是暈了過去。張弦一邊縮回手,一邊說:「剛才多虧了你機智,不過下回別這麼拼,這樣敲起來會死人的。」
我問我暈了多久,李亨利冷冷說:「不到一分鐘。」
我沒想到自己醒得這麼快,看了看霜磐和傘兵刀還抓在手裡沒鬆開,身上摔得骨頭疼,還像剛摔倒似的,就估計的確是這麼個情況。我插回刀子,撐起來拍拍屁股說:「現在這情況不太樂觀,我心裡沒底了,我們是該進還是該退?」
李亨利還沒回答我,忽然一聲猛獸的咆哮將我接下來的牢騷給震了回去。我驚恐地改口問:「那是啥玩意兒?」
李亨利搖搖頭,張弦忽然拉著我趕緊往咆哮聲源處跑,告訴我說:「動靜太大,不死骨跟上來了!」
我們鬆開手猛跑了一陣,前邊瘴氣中視距不會超過五米,忽然我依稀看到白骨森森,竟然是不死骨,祂超到我們前邊去了!
我趕緊一個急剎,但因為跑得太猛,腿上完全收不住勁,差點撞上去,被李亨利抓住我後背的衣服,一把給架空,提拎著拖了回來,放回地上。
我驚魂未定,六神無主,心裡清楚這完全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鬼物。
張弦馬上拔出合金古劍,讓我們退後,我看到他握劍的手一直發抖,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勝算,不過是倚仗著合金劍作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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