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重新洗牌
能知道我們這幾個人的名字,並且巧不巧出現在這種古墓里的,只有和我一起去過西陽鐵丘或洞庭湖水下神殿的人,掰著指頭數也沒有幾個。
再減掉去世的人,以及目前正和我在一起的,可選擇的人就更少了。但是我仔細分析了一下,這人聲音不像是東海和瘦貨的,那還會有誰?據我所知,再沒有別人了。
我心裡一毛,該不會是鬧鬼了吧,這鬼會讀心術,祂知道每個人心裡都在想些什麼,甚至你曾經想過的事情,所以才會有這種不符合邏輯的事情發生。
熟悉而又陌生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可能是發現了我們,也可能是話說完了。
我們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屏住了。過了一陣子,裡邊的人又開始說起話來,口音似曾相識,但依舊聽不分明。地下墓穴的空氣中帶著一股血腥味,越往前就越濃,牆壁上都是粘糊糊的半透明真菌,像帶血的肉凍。
「……吧,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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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件事能讓你放棄,就是低下你的頭顱!」
「你不要這麼……刁——黎——明!」
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刁黎明三個字還是鑽進了耳朵,我猛地回過神來,怪不得這麼熟悉,原來是他的聲音!
早在四川的時候,梅生伯就懷疑這小子來者不善,沒想到他還真是摻和了進來。
雖然他可能有自己的目的,未必就是要使壞,但在這種環境裡,我們不得不防著點。我猛地沖了過去,打開強光手電一頭扎進了便房。
屋子裡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果然是他。另一個滿臉絡腮鬍,看上去年紀也不大,約莫三十好幾的樣子。兩人好像有點矛盾,我的突然出現,使他們都顯得很意外,驚愕地看向我。
刁黎明的手摸到了腰上,那裡別著一把手槍。他顯然第一反應是想掏槍,但看到是我,馬上笑著打招呼:「是你啊小郭,嚇我一跳。你們怎麼也來了?」
我只好笑著說:「發現這兒有個大墓,就來瞅瞅有什麼值錢的冥器,好混口飯吃。墓室這麼大,咱們老朋友見面正好,組個隊吧?」
刁黎明臉上虛偽地笑了一下,一準是看出了我的假話,不過他也沒揭穿。我摸不清狀況,就問絡腮鬍是不是他一夥的。
他笑著說是的,我反而沒話可說了。我注意到絡腮鬍特意朝他看了一眼,好像有點什麼意思,但我看不透。這時候張弦他們也進來了,刁黎明看到李亨利,就有幾分畏懼,打著結巴說:「老……老闆,你也來啦。」
李亨利足足盯著他看了五秒,才不痛不癢的說:「怎麼這麼久了也不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哪個龍樓寶殿裡了。」
刁黎明臉上直冒汗,吳敵從看到他開始,表情就一直很奇怪,這會兒突然冷笑了一聲,幸災樂禍地打量著他說:「有戲看了,小刁。」
刁黎明臉上陰晴不定,似乎猶豫不決。他忽然急促地指著吳敵說:「你們小心老吳,就是他殺死了那個叫紅兵的年輕人,我親眼看見的。我之所以不敢找老闆您,就是因為他想殺了我滅口!」
吳敵老臉通紅,漲著臉說:「放你媽的屁!你自己幹的好事兒,倒賴在吳爺頭上,你什麼居心?」
老吳衝上去要揍他,刁黎明連忙躲到我身後,問我:「你知道老吳為什麼要殺程紅兵嗎?」
我心裡五雷轟頂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吳敵搶過去跳腳罵娘說:「我哪知道你狗曰的怎麼想的,這麼好一個娃子都下得去手!」
刁黎明憤憤不平地冷笑:「還是我來說吧。當時我在前面看得真切,有一小群海猴子抄近路鑽到前頭去了,當時紅兵和老吳跑在我後面,老吳年紀大了跑不過我們後生,他就殘忍地打死了那娃兒,讓海猴子們去吃大餐,他自己趁機會跟在我後面,爬上了逃生口的繩子!」
他說得天衣無縫,就像我親眼見到的一樣,我沒理由不信。我心裡一驚,再想想那天碰到他的情形,真是吳敵乾的!這個老東西,害死了我兄弟,我心裡下一子火了,我要拆他的骨頭,抽他的血筋。
吳敵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怪不得你們想殺我,原來地上那架骨頭是這麼來的……」
他想衝過來打人,被我推回去了,就指著刁黎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放屁不打草稿!我老吳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無利不起早,沒你那麼尿性,跟畜生一樣隨便亂殺人!那娃子身在局外,我殺他幹什麼?」
我冷冷回了一句:「這麼說,身在局中的話,只要利益合適,你誰都會殺嘍?」
吳敵愣了一下,到底是塊老薑,也沒有多解釋,反問了我一句:「小郭,你這麼講話可不厚道。我老吳沒有對不起你,就算你認為是我乾的,但如果是他在撒謊誣陷我,好為自己開脫呢?如果這一切在我們兩個的立場來說,是反過來的呢?你也準備學他,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冤枉一個無辜的人?」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好無奈地看向張弦和李亨利。
張弦面無表情地回看我,李亨利自顧笑了一下,說:「既然事情沒弄清楚,不妨先擱置爭議,這墓裡頭兇險得很,是前所未見的,連張弦都受了重傷。我看我們需要精誠合作,不過前提是,小刁你的目的是什麼,你要講實話。不要說不是跟蹤我們,這種鬼話,就留著跟鬼說去吧。」
他這話帶著很強的恐嚇色彩,刁黎明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解釋:「老闆就是老闆,什麼都瞞不過您。我的確是跟著來的,剛才後面的冷煙火也是我們放的,不過在你們對付那個血骷髏的時候,我們趁亂跑到前面來了而已,我連你們來了幾個人可都搞不清楚呢。」
李亨利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這個大鬍子是什麼來頭,是朋友吧?」
絡腮鬍笑了笑,爽朗地自我介紹說:「我叫雷明,雷鋒的雷,文明的明。我是個粗人,盜墓是個技術活。」
李亨利聽了一愣,就掏出香菸,撕掉封紙塞進上衣口袋裡,遞給他一根:「來,兄弟,抽根煙。」
雷明笑著擺手:「我不抽菸。」
李亨利派煙的手停在半空僵住,笑著勸他:「菸酒菸酒,男人不離手。兄弟該不會連酒也戒了吧。」
雷明仍然笑著說自己不沾菸酒,李亨利就收回了煙,自己也不抽,開著玩笑說:「菸酒不沾,絕世好男人啊,女人肯定沒戒。」大家聽了暗自會意,都笑起來。
吳敵向刁黎明伸出手,表示暫時和好,刁黎明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一邊。
李亨利叫他不要唱反調,配合一下,個人恩怨等出去再說。刁黎明堅決不肯跟吳敵打和,哂笑著說:「我怕自己活不到出去的日子嘍。」
大家說和不成,刁黎明堅持說:「我可不想後背被人捅刀子,在這個法律也夠不著的地方,我死了就白死了,爛成泥、被巨神兵踏成灰都沒人知道。我不跟這畜生一個隊伍,我要跟小郭一起,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畜你媽的生!」吳敵咆哮著衝上去,照臉給他來了一拳,刁黎明的鼻子頓時淌血,他用手一摸,發現自己半張臉都是烏黑烏黑的血水,頓時就毛燥起來,準備干架。
李亨利不得已,只好出面攔在中間,給他們一人發了根煙,吳敵接了就點火,刁黎明鼻子淌血,李亨利就將煙別在他耳朵上,他還是憤憤不平,躍躍欲試。我一看完了,這場架恐怕難免了。
他倆尿不到一壺裡,這事兒李亨利也沒轍。其實要換了我,我也不會善罷甘休,畢竟命只有一條,人都死了,還管他娘的誰是老闆啊。
他倆的話我都信不過,尤其是吳敵,我早就估摸著八成是他,現在刁黎明又說出了「實情」,不過畢竟小刁也只是一面之詞,到底該信誰的,我完全沒譜。總不能起鬨將兩個都做掉吧,那我和殺人兇手就沒區別了,我又不是混的,下不去這麼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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