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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碎屍迷案(八)

  第203章 碎屍迷案(八)

  閱筱抬著頭看著懸樑自盡的漁夫,目光由上而下的慢慢看下來,目測並無什麼不妥。

  她看著一臉沮喪的曲忠問道:「這怎麼回事?你不是派人看著了嗎?」

  曲忠一臉黑灰:「確實是一直看著,可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自殺。早上我們進來的時候人都涼了。」

  「既然是自殺這案也結了,留了遺書沒有?」閱筱看著掛著的這個人有些疑惑:「他不過就是個漁夫為什麼會自殺?」

  「他就是阿杜。」曲忠嘆了一口氣:「是我的疏忽,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他們,沒有想到人都主動到府衙了卻沒有辨認出來。」

  「這也沒有什麼好自責的,你們沒有面部識別沒有指紋識別沒有網際網路認不出來也很正常。」閱筱安慰的拍拍曲忠的肩膀:「人這樣掛著似看不出什麼,我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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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忠點點頭,一臉灰黑。

  「案都結了還有什麼好鬱悶的,他可有留下遺書?」閱筱讓衙役小心點搬。

  「有遺書,我仔細看了確實是自殺。」曲忠無奈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案子也結得太快了。」

  「而且突兀是吧,莫名其妙就結了。」閱筱打趣:「哎呀,你說明你能力強嘛。」

  她蹲下身子看著脖子上的勒痕,只有一道很清晰的繩印:「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自殺。」

  曲忠沒有回答,他看了看屍體又仔細分辨著遺書,閱筱湊上去:「寫了一些什麼?」

  「和我們猜測的差不多,他與落英聯手把阿寶殺害了,然後因為風聲太緊他們逃不出又提心弔膽,落英為了保他選擇自殺,他萬念俱灰也決定追隨她而去。」曲忠緩緩道但面上卻很是疑惑:「可是一個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就殺了人的兇手會這麼輕易自殺嗎?」

  閱筱不知道怎麼回答,從屍體表面上看,勒痕清晰且手指身體沒有掙扎的痕跡,確實像是自殺,可是……確實很是讓人有些意外。

  回到大理寺閱筱把屍檢交給其他人,她很擔心自己有先入為主的念頭影響她的判斷,這個時候其他人比她適合進行檢查,至少多了一些理論支持。

  錢前主檢,他細細觀察了屍體的脖子上的痕跡:「勒痕大約半寸寬,中間深兩邊淺,是自己上去的。」

  吳桐在一旁做著記錄,田光勝摸著鬍子道:「我看領事有些猶豫不決,她是認為這個人不是兇手?」

  錢前打開屍體的嘴看了看:「舌骨完好,腦部沒有撞擊也不是中毒,看屍斑死了不超過五小時,還未形成強烈屍僵,身上也無其他痕跡。」


  他蹲下身子看著指甲:「指甲乾淨,沒有看見可疑的東西,沒有搏鬥痕跡。」

  幾個人認認真真的檢查著:「確實就是自殺,並沒有其他痕跡。」

  「那就這樣寫?」四人有些猶豫。

  馬起源拿過報告:「我們是檢查屍體的人,屍體是怎樣便是怎麼樣,如果我們只按照我們想的去寫,那還要屍檢做什麼,領事也是不想自己妄下結論才會讓我們檢查。」

  他走了出去把報告遞給閱筱:「確定是自殺。至少屍體上是這樣顯示的,沒有外傷不是中毒,我們四人都覺得是自殺。」

  閱筱接過結果:「那就是自殺,辛苦了,我去交報告。」

  曲忠不在衙門,他依舊在漁村的那間破房子裡。

  站在房間中間,他打量著屋內的一切,家具完好沒有損壞,他仔細看著中間方桌的桌腿,抬起來又放下,地上的印記很吻合,沒有移動的跡象,絲毫看不到有打鬥的痕跡。

  他站起來,心裡很清楚這所有的指向都告訴他阿杜就是自殺,不管他相信不相信都是自殺。

  可是他的腦子裡總有一個聲音冒出來,一個心性殘忍的殺人兇手為何突然放棄了生的意志?而且更讓他想不通的還有一點。

  閱筱在府衙沒有看到曲忠正準備回去正巧又碰到下大雨,她看著忽然而來的瓢潑大雨嘆氣道:「這雨怎麼不停啊,昨天下今天下,今天又忘記帶傘了。」

  昨天好歹還有衣服鞋襪,今天若是打濕便只能生病了,這百墨真是蠢不曉得連傘也一起給了。

  她想著,忽然心裡一動,對了,她終於想到昨天她那句話有什麼問題了。

  看上去是替我著想,誰知蠢得很。

  就是這樣,落英看上去是為了兇手著想承認了所有的罪行然後跳河自殺,做為一個心思縝密的兇手他難道沒有想到落英這樣做只會露出馬腳更加可疑嗎?

  本來找不到的線索就這樣自我暴露,因為落英我們自然就會想到以一個女生的能力她沒有辦法殺死兩個人,這樣以死撇清關係只會讓人生疑。

  一個心思縝密又自信的殺人犯怎麼會蠢到自己雙手捧上這證據親自送到府衙,按兇手的性格應該當時便會把遺書及衣服毀掉。

  而阿杜居然自己送上門,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還有一點………

  曲忠恍然大悟,他踩到桌子上看著樑上的痕跡,忽然他笑了。

  阿杜既然是兇手,又已經把落英認罪的書信送到府衙,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他都不會選擇自殺。有人頂罪為何還要自殺?


  多此一舉。

  完全不符合邏輯。

  閱筱也想到了這一點,她趕緊回到府衙的案前,匆匆把書信寫下借了一把傘便離去了。

  雨實在太大,似乎從天上潑下來一般,沒有走兩步閱筱的裙邊與鞋子就已經濕透。

  她狼狽的朝皇宮走去,紙傘也並未想像中輕便,拿在手上也是沉甸甸的。

  一輛馬車停在了她的身邊,一個男子飛身而下把一件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上車。」他說。

  遲未寒看著閱筱淋著雨細細的把她的披風系好,閱筱本能的把傘移了過去。

  紙傘噼噼啪啪的做響兩個人在雨中四目相對,世上一切都已經停止,雨簾之下只有兩個相對無言的人。

  遲未寒接過雨傘:「上車吧,雨太大了。」

  閱筱默不作聲頗為狼狽的上了車,她側著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雨珠,心裡有些忐忑,不曉得臉上的胭脂被衝掉了沒有,為何偏偏這時候遇到了他,關鍵在於這麼大的雨她都沒有勇氣拒絕與他同坐一車。

  遲未寒坐在她的身邊,見她頭髮都濕了,從袖裡掏出手帕遞了過去,閱筱接過順嘴說了一句:「這顏色帕子你到底有幾條,我都有好幾條了。」

  說完卻心裡有些後悔,這樣一來自己失憶的事不就露餡了嗎?

  遲未寒一怔,有些欣喜的看著她:「你想起來了嗎?」

  聲音里竟有一絲顫抖。

  閱筱尷尬的咳了兩聲道:「什麼記不記得,綠袖不過提過一句,還你。」

  說著遞了過去,遲未寒眼中的光黯淡了下來。

  閱筱心有些慌又不知如何就好,打開門帘道:「我不回宮了,我下車。」

  遲未寒一把扯住她:「你去哪?這麼大的雨。」

  「我去漁村,我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閱筱迴避著他的目光。

  「一起,坐好。」遲未寒的話嚴肅得不容閱筱反駁。

  閱筱低著頭玩弄著裙子上的襦帶,天氣已到冬月寒氣有些逼人,她鞋子已經打濕渾身冰冷,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遲未寒把車窗簾打開看著窗外,依舊大雨滂沱,似乎老天爺要把一整年的雨下完似的,嘩嘩的雨聲讓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變得更加寂靜了。

  「停車。」遲未寒忽然說,馬車剛停,他便下了車。

  不一會兒,他拿著包袱上來,順手塞給了閱筱,閱筱打開竟然是新衣新鞋襪。

  「換好。」遲未寒別過臉。


  閱筱想嘴硬話還未出就打了個噴嚏,她一激靈,也顧不了那麼多把鞋襪換好,淡紫色的夾棉短襖還有嫩黃色的襦裙,穿上一點也不長一點也不短,腰圍和胸圍沒有一丁點不合適。

  他居然什麼都記得,嘴上從未說過動人的話卻有著最真的心。

  閱筱心裡有些溫暖,若不是陰差陽錯,他們是一對璧人。

  她低頭擺弄著襦裙的衣帶,對於這些講究她總是有些弄不太明白,遲未寒伸過手幫她把衣帶繞好,細細的繫上。

  閱筱看著他,他瘦了,臉上有了些滄桑,青色的胡茬讓他顯得更加成熟穩重,但這清冷的氣質卻萬年不變。

  在他抬起頭的時候她回過了目光,卻覺得手心多了一份溫暖,低頭是剛剛出鍋的芙蓉糕。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閱筱輕輕咬了一口芙蓉糕,熱乎乎的。

  遲未寒沒有回答。

  「我不記得你了,你對我這樣好讓我很有負擔,我不喜歡和有夫之婦太過靠近,如今你已經有了家室便應該把心思放在金允恩和羿都上,其他事情不必多想。我也知道……我們………」閱筱停了下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有些熱,她害怕不停下會被他看出來,只得吃著芙蓉糕把自己掩飾起來:「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但是那已經是過去,而今一切都變了,所以我們也不要在糾纏下去……以後過好自己。」

  遲未寒的心疼得很,她每說一句他的心就多疼幾分,他強撐著聽完:「既然是造化弄人,那我便違抗天意。」

  他說得堅定,可是這偏偏是她最不願意聽的。

  「你拿什麼違抗?」閱筱注視著他:「你拿自己?拿羿都?拿羿都的百姓?你已經取了新羅公主,若是你反悔,新羅便會倒戈,這樣的局面是你想要的嗎?小滿,很多事不是盡力就行,有時候天命就是強過人為。」

  閱筱的眼有些酸有些紅,她別開臉:「你不要誤會,我其實更擔心我自己,你知道金允恩的為人,上次把我推進水裡,若是你再一意孤行我怕我命不久矣,如果你真愛我便離我遠一些,我不願意為你而死。」

  我願意為你而死,但我不願意你死,你違抗皇命便是拿著自己與整個羿都做賭注,我不要你兩難。

  「我知道了……」遲未寒艱難的說,原來他的愛對於她卻成了傷害。

  閱筱閉著眼睛,眼淚在眼裡打著轉,馬車剛剛停穩她便下了車,撐傘的那一刻她的淚流了下來。

  她走進屋內順手擦了兩頰的淚珠。

  曲忠見她進來一點也不驚訝:「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來看看這個。」

  曲忠指著桌子上的椅子:「上去看看。」


  「啥呀?」閱筱一骨碌爬了上去,無奈矮了一點只得踮著腳,橫樑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有些不解:「這是什麼?不就是上吊的痕跡嗎?」

  「誰上吊需要這麼深的痕跡?」曲忠打趣道。

  「什麼意思?」閱筱有些不解。

  「一般來說懸樑的人是先把繩子拋上系好才自殺,人的作用力往下,不會留下痕跡,但是這橫樑上痕跡太深,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閱筱墊腳夠著摸著勒痕,是有些深,印記之上有些粗糙。

  「這是因為繩子是把人套住用力拉上去的,和之前女鬼案一樣。」遲未寒輕身飛上桌子用一隻手臂把閱筱的腰攬住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太高,危險。」

  曲忠點頭道:「這位說得很對,說明這繩子是勒住阿杜的脖子然後才拉上去的。」

  閱筱抬頭看著:「這難度係數太高了吧。」她記得之前的女鬼案,也是用絲綢先勒死對方然後掛在樹上,但那本就是二樓好操作一些,這……也………

  「我剛剛已經試過了,完全可以。」曲忠面色舒展,似乎鬆了一口氣:「你是如何發現兇手不是阿杜。」

  「性格不符合,既然落英已經定罪他為何還有多此一舉做著蠢事暴露自己,我想落英也一定沒有死,只是他如何說服阿杜去府衙送衣物和遺書就不得而知了。」閱筱道。

  「非常簡單,寫封信把他約出來便是,這說明他們三人的關係並不簡單。」遲未寒緩聲道:「這個兇手身量不會太高,力氣不會太大,但手非常巧,能夠做出精妙的閘刀,而且這個人有一處獨立的房屋讓他分屍,不出意外便是剩下的兩人中的一個。」

  「英雄所見略同!」曲忠道。

  十分抱歉,由於這個星期有重要考試,停更了幾日。這個月的發稿時間不太固定,但只要時間允許我還是會兩日一更,下月恢復正常。謝謝大家的支持,歡迎留言挑刺,我心大皮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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