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劍拔弩張
第168章 劍拔弩張
百墨那張絕世美顏被大樹下斑駁的陽光撒過,他的臉竟有些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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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初夏,把他的靈魂與過去的自己都瞬間帶走,就像一塊玉瞬間被擊碎,至那以後的他不過就是有著豫王這張無雙臉龐的野獸而已。
他要奪回雲羌,他要毀掉高齊。
這是一個無人知道的秘密,每個人都認為豫王是因為不甘心所以才起兵,也有很多朝臣心裡也確實認為現在的皇上還缺少了帝王之氣,遲家一人獨大,內心也是向著豫王重振南齊。
所以,這個秘密現在還不能言說。
百墨的嘴角微微翹起,他伸出手接著葉子中漏下的斑點。
說了,就沒有意思了。
他騎上馬朝弈都的大門走去,今日是這個人的忌日。
他一定是要來的,為什麼不來呢?不僅要來,還要親自為他灑一杯酒,讓他看看那個厭惡至極的兒子還活著,並且一步步的要毀掉他的所有。
他來到大門前,守城的士兵看到了他手上豫王的令牌竟嚇得魂不守舍,一股腦的圍了上來,戰戰兢兢猶豫不決。
豫王微微一笑:「去告訴你們的皇上,豫王來了。讓開!」
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不急不慢,但冷冰冰的寒惻惻的。
士兵們咽下了唾沫,看著他身後無人,只隻身一人前往弈都,又有些疑惑,不知道該怎麼辦,百墨沒有那麼多耐性,抽了馬一鞭子,馬兒直立長嘯奔騰而去,嚇得士兵抱頭鼠竄。
城內的百姓都奔走相告起來:「豫王回來了,豫王回來了,恐怕是要攻城了。」
閱筱被來來往往的人流推著,不知所措:「那個,大哥,你們幹嘛要跑啊?」
「豫王來了,趕快回去吧,他可是殺人的惡魔,姑娘趕緊走吧。」來往行人面色如懼,一個個避之不及。
就一時間,剛剛還熱鬧萬分的街道一下子冷冷清清,包子還熱騰騰的蒸在屜上,水果擔子還留在路邊,人們卻不見了蹤影。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只留下了閱筱一人。
她左看看右看看:「是見鬼了嗎?至於嗎?」
豫王是鬼?是殭屍?行屍走肉?幽靈?UFO?她不以為然的從包子屜里拿出一個熱騰騰的包子丟下一枚銅板正準備取下面紗,便聽見疾馳的馬蹄聲,遠遠的有一個人穿著一襲淺紫的衣袍飛馳而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球滾到了路中間,隨即竄出來一個小童,不過三四歲的樣子,急急的要去撿小球。
我靠,這劇情?未必我這個女主角去救他?
這也太俗套了吧。
難不成還得與這個殺人魔打個照面,開展第二支線?我這一條還沒有捋清楚呢。
看著馬越來越近,閱筱心下一橫,算了,俗套就俗套吧,誰讓這是懸疑加言情呢?現在這年頭,劇情太爛被人吐槽,可沒有感情支線女觀眾也不買帳呀。
想著她便向那孩子跑去,誰知剛剛跑出去就踩著蘋果摔了一個狗啃泥,那豫王從那男孩身上一躍而起直向她奔來。
看吧,即便不救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是…………這馬似乎要落到了她的頭上…………
百墨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時候會突然躥出個人來,那男童他是早就看見了,也並沒有當回事,只是這躍過男孩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摔出個女人倒讓他頗為為難,馬的距離如果不及時調整可能就會正巧踏到她的身上。
百墨狠狠的拉住韁繩,把馬頭往旁一扯,那馬硬生生的在那女人身邊停下了腳步。
閱筱抱著頭,心裡念著阿彌陀佛,聽到馬蹄落地的聲音嚇得一抖,隨後她等待了一會兒,唉?無事?
她一咕嚕的坐了起來,看看自己的手腳,又抬頭看著豫王,那陽光之下的豫王竟比那陽光還耀眼。
面若冠宇,色如春花,肌膚之上隱隱有光澤流動,水墨一般風流的眼睛,從眼角到眼尾,好像白描的墨線柔韌婉轉,水光瀲灩,仿若神明。
尤其是那逆光時的光彩,整個人就像是陽光中走出來的仙人,讓人不能直視。
她就這樣被這個男人深深的吸引,睜大眼睛看著,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豫王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穿著白色長袍梳著髮髻戴著面紗的女子,他的心也緊了一下。
她真的很像啊,尤其是她的眼睛,他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像貓一般,大而圓,機靈狡黠。
他忽然從馬上彎下腰緩緩的伸出手,想要撥開她的面紗,誰知一支箭從後射來,他機警的回頭眼光瞬間變得可怕起來,拔出劍便把那支箭擋到了地上。
「你叫什麼?」他忽然問。
閱筱還來不及回答,便聽見嗖嗖的箭聲,只見一批弓箭手奔來。
百墨冷哼一聲:「真是麻煩。」
揮劍旋轉而起,那些箭全擋掉了。
隨即又把目光定到她的身上:「你叫什麼?」
閱筱看著那箭嗖嗖而來,哪有什麼心思回答他的問題,嚇得早已經魂不護體,這人真有意思,自己都小命不保了還關心我叫什麼。
她一溜煙的往小巷中跑去,比兔子還快。
百墨把那些箭統統攔下,拾起地上的香囊,上面繡著竹子,他把它放入腰間,不緊不慢的對著那些弓箭手喊道:「本王今日不想見血只想祭祀,你們若是再攔就只有死。」
領頭的首領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豫王,若是祭祀便請隨我進宮。」
百墨冷笑一聲:「本王自己去。」
說完調轉馬頭疾馳而去。
閱筱慌裡慌張的在街上走著,一轉彎碰到一個人嚇得往旁邊一躲,未回過神便被人抓住手腕攬住了腰,睜開眼原來是遲未寒。
「你幹嘛呀,嚇人呀。」閱筱踩了他一腳。
「街上亂,快回家。」遲未寒匆匆的把她抱上馬往遲家奔去。
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遲未寒的馬穿過街角與豫王的馬剛剛錯過,兩個人背道而馳,誰也沒有看見對方。
「那個豫王有那麼恐怖,看你們一個個的怕成這樣。」閱筱把手上的包子吹了吹吃了起來,居然還熱乎乎的。
遲未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忘記了自己也忘記豫王。
遲未寒把馬停下,立刻下馬,一把把她橫抱入懷中,匆匆的走進了大門,輕輕的把她放在地上,隨後轉身吩咐道:「關門。今日除了我,誰來也不開。」
說完,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閱筱啃著包子,百思不得其解,那樣帥的男人,為何一個個見了鬼似的。
想著豫王的樣子,她的心忽然又狂跳起來,臉忽然紅了,真是,不會是一見鍾情吧。
討厭!
她羞澀一笑蹦蹦跳跳的走進了內院。
遲未寒駕著馬飛快的回到宮內,就連入宮也未曾下馬,本應該收到消息便要回宮的,但心裡惦記著她,只得回頭去找她,心裡有著牽掛什麼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神把她還了回來,竟比之前還害怕失去。
他一路狂奔到了殿前,大臣們早就在殿內吵得不可開交了,有些如臨大敵有些不以為然,皇上坐在殿上一臉無奈,見遲未寒走了進來忙道:「遲愛卿,你意下如何?」
遲未寒一路上早把今天的事想了個清楚,他了解豫王的為人,今日一人前來確實是為了祭祀,但也不完全如此。
他行禮道:「豫王回城祭祀是盡他皇子的孝道,臣認為非但不能攔還必須以理相待。」
「遲大人,你這話莫不是怕了那叛國之人?他還有何臉面回過祭祀?他既然起兵就已經不是先帝的兒子了。」
「是不是先帝的兒子都不是我與何大人說了算,是血緣說了算,就算我們百般阻攔也改不了他是百家人的事實,而且何大人真的相信他是孤身前往?若是我們把他攔下抓住恐怕會有成千上萬的人等著這一刻攻城。」遲未寒眼光一閃,何大人馬上閉上了嘴。
「臣附議。豫王來祭祀,那便讓他祭祀,完了便把他送走就是,只要他好端端來好端端走,南都有什麼理由發兵?若豫王是不顧悠悠眾口的人那我們早就兵刃相向了,就是因為豫王他要得天下而且還得順理成章的得天下,所以才一直與我們對峙,這時若我們把他扣下,那便是他們的理由。」一位大人站出來道。
「豫王早不是一年之前的豫王了。」遲未寒道。
皇上摸著額頭:「那朕該如何?」
「祭祀便好。」遲未寒眼光沉了下來。
青墨剛剛已經來信,豫王有上萬人馬駐紮在弈都十里地外,已經這麼近,宮中竟無半點消息,看來不止是宮內,就連這大殿之上,那軍營之中都已經是豫王的人。
「既如此,那便這樣吧。」皇上起身匆匆走了進去。
遲未寒也準備離開,卻被包大人一把拉住悄聲道:「如今的朝堂,皇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剛剛看上去都是為了高齊好,但每個人各有打算,想必豫王的兵已經到了城外,我們卻一無所知,可悲可嘆。」
遲未寒看著包大人黝黑的面龐,他一直很欣賞包大人的大公無私與正直忠誠,他們兩個都屬於不善言辭的人,朝堂之上也無過多交集,但兩個人卻總是很默契的站在一邊。
「不知道康大人怎樣。」包大人忽然有些感傷。
「朝廷交涉過很多次,但對方始終不願意交換人質,我們手上的人質分量確實不也不如師父。」遲未寒道,他的拳頭握了起來,每每一想到康譽都會責怪自己的無能。
包大人拍拍遲未寒的肩膀:「這幾天很難熬。」
遲未寒輕笑:「風雨欲來風滿樓。」
皇上與皇后走到皇陵前有些退怯,皇后一把拉過他:「皇上,你是一國之君,該面對的須要面對,臣妾是女子不能進入,碰到豫王千萬不要露怯,遲大人與全海都會陪你進去,他只是一個人,皇上不需害怕。」
「那…………他比朕武藝更高。」
「再高也比不過遲大人和大內侍衛,只要他有一絲動作,他便是弒君而被殺。」皇后替皇上整理了一下龍袍:「去吧,臣妾在門外等皇上。」
皇上還是有些猶豫但這事確實不是躲避就能解決的,他嘆了一口氣無精打采的走了進去,皇后挺立著身軀,端莊堅定的看著皇上走進了大門。
她是一國的皇后,坐上這個位置是她遲未央一輩子的心愿,所以,再苦再累再難她依然會守著會爭著。
皇上走在前,遲未寒與全海伴隨在後,皇上看見百墨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進退兩難。
百墨聽到聲音回過頭,打量了一眼皇上行禮道:「皇兄也來了?一年多未見別來無恙?」
皇上忙道:「六弟。」
說著上前給先帝上了一炷香,認真的叩拜著,百墨斜睨著他,面上含笑:「不知道先帝在九泉之下知道如今的情況作何感想?」
皇上站起看著豫王:「六弟,朕一直不明白你為何要這樣做,你也知道朕坐上這個位置也並不是自願,父皇把位置傳給朕這是皇命,你再有不甘也不應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逆不道?」百墨輕笑了一聲:「本王若是就是要大逆不道你又能怎樣?既然是不甘願那還回來便是。」
說著望皇上這邊走了兩步,皇上嚇得往後退著,遲未寒上前擋在了皇上的前面。
「放肆,居然在皇陵口出狂妄之言,豫王切不可忘了自己的身份!」全海喝道。
豫王看了一眼全海又看著遲未寒,眼裡的冰更寒冷了:「遲大人,我們還有一筆帳要算呢,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到時候本王會連本加利的替她討回來,說起這個本王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一年前你入獄,受盡酷刑,整個遲家差點蒙冤,若是你身後的這個人但凡信任你多一點你們遲家又怎會受這些苦,伴君如伴虎,何況這隻虎還只是蒙著虎皮的貓,忠心是沒錯但愚忠便是蠢。」
遲未寒頂著他的目光,但眼裡的寒氣更甚:「若豫王禮畢那臣便送豫王出城。」
豫王「嘁」了一聲:「不勞遲大人,弈都本王許久沒有來當然要多玩幾天,放心,本王自然會安排。」
他的目光越過遲未寒看著皇上:「三哥,兄友弟恭既然已經做不到了,那邊劍拔弩張也不錯。」
說完,他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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