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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背後之人

  第166章 背後之人

  馬車在大理寺停了下來,趁著夜色把采荷的屍體搬了進去,閱筱從仵作箱子裡拿出手套和解剖刀,一一擺好。

  兮鳳一臉震驚,儘管知道她要幹什麼但仍不能立馬接受:「你就這樣把她剖開?像殺雞殺牛一般?」

  「你不要搞錯概念了,殺雞殺牛是為了滿足人們的胃口,我這是工作,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找到他們死去的真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個好的法醫是死者的代言人。」閱筱戴好手套擠了兮鳳一把:「你若是不能看便趕緊出去。」

  兮鳳又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不動聲色的站在一旁。

  閱筱看了他一眼對遲未寒道:「小滿,我要乾淨水。」

  遲未寒點點頭:「我們只有一個時辰,屍體必須儘快還回去。」

  

  「足夠了。」閱筱戴上面紗,打開了采荷的衣物。

  「從屍體僵硬程度看,她已經超過了17個小時,現在是什麼時間?」閱筱問兮鳳。

  兮鳳看了看外面的月亮道:「大概亥時。」

  「晚上十點…………也就是說,采荷應該是凌晨五點之前死亡的,可是為什麼她中午還在湖邊呢?」閱筱心裡滿是疑惑。

  「什麼意思?難不成是鬼在走?」兮鳳打了個寒戰。

  「世上哪有鬼?只有人心裡才有鬼。」閱筱翻了個白眼:「你拿紙筆記錄。采荷身高62米左右,年齡約二十四歲,皮膚光滑,身上無其他傷痕…………等等…………這是什麼?」

  采荷的左腳腳踝上有一道很淺的微紅,像是被什麼刺過一般,閱筱仔細檢查著:「像是被水下的是什麼植物刺傷。」

  「采荷的左腳踝有被刺傷的痕跡,身上沒有毆打及其他外傷,手腳指甲乾淨,口鼻已經被清理過,皮膚為粉紅色。好了,現在準備解剖。」閱筱給采荷鞠了個躬,又認真的燃上香。

  兮鳳問:「你不是說世上無鬼嗎?」

  「是無鬼。在法醫的心裡這些屍體是夥伴,尤其是你們這年代,每一次機會都來之不易,我這是在謝謝她。」閱筱看著采荷:「采荷,很快就好,我只證明一件事,到時候我幫你申冤。」

  兮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閱筱,嚴肅和平時很是不同,他挪到遲未寒身邊輕聲道:「這樣的女子不覺得讓人害怕嗎?」

  「殊途同歸,都是找到真相,有何不可?」遲未寒不以為然。

  閱筱拿起小刀輕輕劃開了采荷的胸口皮膚,血順著采荷的身體涌了出來,兮鳳一見馬上便吐了出來。

  閱筱把胸腔打開,神色凝重:「果然如此。」


  「兮鳳,記下,采荷的肺部只有少量湖水,說明她掉入湖中的時候已經瀕死,左心室血液呈鮮紅色左心室血液呈鮮紅色,右心室血液呈暗紅色,胃黏膜沿血管可見褐色或深褐色瀰漫性出血斑點,消化道出血,我的推測是對的,采荷不是溺死的,她是凍死的。」閱筱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開始細細縫合。

  「凍死??」兮鳳好不容易吐完,聽見閱筱的結論忍不住發問。

  「是凍死。屍體呈粉紅色或者鮮紅色為凍死的特徵之一,但是非凍死屍體在低溫凍結時,肌肉也呈鮮紅色,所以肌肉呈鮮紅色不是凍死屍體特有的徵象所以需要解剖,左心室血液鮮紅色,右心室血液暗紅色是凍死屍體具有的徵象,剛剛已經證實,確實是如此,采荷是在凍死之際被人丟下湖裡的,由於湖水在凌晨時分的溫度與日光之下的溫度有變化,所以她的身體的鮮紅慢慢褪去,但是並不影響她的死因。」

  閱筱冷靜的給采荷進行著縫合,她的手法很好,縫合得十分漂亮。

  「左心房?右心房是什麼?」兮鳳隔得遠遠的問。

  「就是……~」閱筱舉著占滿血跡的手看著兮鳳:「就是…~~我和你一個古代人說不清。」

  「你這殘忍的手法是和誰學的?」兮鳳又問。

  「高人。」閱筱開始清洗采荷的身體,采荷躺在那兒緊閉雙眼,開始沒有注意,其實她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子,看上去顯得很是穩重。

  閱筱利索的清洗乾淨擦乾又給她把衣物穿好,遲未寒在一旁幫著忙,兮鳳看著雖有些怕但還是挪了過來。

  「這就完事了?」兮鳳探頭探腦的問。

  「現在有兩個疑點:第一、宮中有冷庫嗎?第二、中午出現的那個女子是誰?」閱筱累得腰酸背痛,待一切完畢後洗乾淨手坐在一旁。

  「宮裡確實有冷庫,平日是用來存放瓜果蔬菜的,不大,在御膳房的後面,裡面整年都是冰塊。」遲未寒替她擦擦汗。

  「我覺得事情應該是,采荷被關進了冷庫被凍死了然後有人把她的屍體挪了出來丟進了湖裡,可是我不能理解的是采荷的死是意外還是謀殺?既然是謀殺那為什麼一定要凍死她而不是毒死吊死或者乾脆直接把她扔下水?」閱筱奇怪的問。

  遲未寒走到屍體邊看了看她的雙手:「如果采荷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呢?若是要近身恐怕很難吧?」

  閱筱也走到屍體邊,采荷的手掌上的確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采荷會武功?」

  「武功還不低,她這層厚繭是練刀所致,她的武功應該與青墨齊平。」遲未寒緩緩道,臉上若有所思。

  「這麼高。那如果別人要殺她確實不易,如果采荷平日就是一個謹慎的人那麼毒殺也很困難。兮鳳,世上有沒有那種不用吃就能讓人死的毒?」


  「有啊,不僅很快讓人死亡死相還很恐怖,七竅流血渾身發黑。」兮鳳翻著白眼掩飾著。

  「他們不能毒死。」遲未寒恍然大悟:「他們不能讓人知道采荷是他殺,但凡用毒都會十分明顯,瞞不過宮裡仵作的眼睛。」

  閱筱與兮鳳也瞬間明白了,采荷的死不能明顯,但是采荷又非要死不可。

  「難道她就是下毒的人?」兮鳳忽然問:「如果這樣說就可以說通,對方怕皇上中毒的事發便把下毒的采荷給殺了。」

  閱筱安靜的站在一旁,確實如此,可是這並不是一個人能夠做成的事,在殺采荷的背後還有人。

  「這個人有冷庫的鑰匙,而且熟知宮裡的作息時間,然後深諳水性,這個人會是誰?」閱筱看著遲未寒。

  遲未寒搖搖頭:「在宮裡這樣的人太多了,冷庫的鑰匙基本上各宮嬪妃處都有一把,以前只有御膳房有,但每位嬪妃嫌拿食材時麻煩都會自己配上一把,所以能打開那個門的人很多。」

  「冷庫就沒有人把守嗎?」閱筱問。

  「有,但一般並不在冷庫附近。」

  「也就是說,能夠打開這個卡冷庫門的人嬪妃嬪妃身邊宮女宮人都有可能,那這範圍太大了。」兮鳳摸著下巴道:「一個人要凍死需要多長時間?」

  「看溫度,如果零下三十度左右,無禦寒的情況下三個時辰足矣。」閱筱很快的回到。

  兮鳳走了兩步:「也就是說,采荷應該是在一天前的晚上被關在冷庫,然後凌晨時被丟進水裡,而後有人假扮她出現,我很奇怪,這麼長時沒有在宮裡出現,那個齊妃娘娘沒有注意?」

  「對呀,別人也許不會注意,齊妃宮裡的人難道會不知道?」閱筱也很奇怪:「兇手會不會是齊妃娘娘?」

  遲未寒看了看屍體:「先把屍體還回去吧,我來想辦法。」

  「怎麼辦?」閱筱有些擔心:「小滿實在不好意思,為了我總是給你添麻煩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是重罪啊,而且我們也不能從宮門進了吧,這樣太明顯了。」

  遲未寒摸摸她的頭:「你和兮

  鳳先回去,我自然有辦法。」

  遲未寒駕著馬車來到宮門前,守衛見到遲未寒有些吃驚:「遲大人,您………」

  「有急事面見皇上。」遲未寒臉色嚴肅,侍衛一聽忙讓開,遲未寒不苟言笑且得皇上重用他若說有急事便是真的耽擱不起,於是連車內也沒有檢查便匆匆把路讓開。

  遲未寒把屍體還了回去,並沒有出宮直朝冷庫走去,冷庫在御膳房的後面,他站在不遠處觀察著地形,采荷淹死的那湖實際上環繞著整個皇宮,這個拋屍的人根本不需要把屍體背到今日發現采荷的地點,而是直接從冷庫出來後便可扔下湖,順水而劃,把屍體藏在荷花的中,那兒大量的荷花可以阻止屍體順水而流又不容易被人發覺。最後她只需要裝作采荷的模樣假裝落水,然後偷偷游遠就行。


  他順著湖往前走,原來不遠處便是一個假山,假山嶙峋有不少洞口,這個人完全可以藏到這裡躲起來,等到無人再回岸上,當時他們的視線都被采荷吸引,這個人順水潛游,加上滿湖的荷花,她能輕易的躲過大家的視線。

  這個人不僅水性好,而且熟知宮裡的一切作息時間與地形,御書房在橋的對面,一般這裡很少有人來往,尤其是皇上最近對外宣稱身體不好後,為了避免有人接近減少了人的來往。

  遲未寒在黑夜裡一步步的走著這個時候若是大肆尋找便會打草驚蛇,這個時候采荷死亡,應該是對方已經知道玉仧被盜為了保護幕後的人變只能出此下策把與下毒有關的人殺了。

  這麼說,采荷身後的人是豫王極力要保住的人,采荷不過是幫助這個人的手下。

  遲未寒回頭看著夜色中的宮殿,一彎新月划過精緻的角樓,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神秘而安靜。

  這人人嚮往之的地方,人人敬仰之的地方,藏著多少險惡與骯髒,在這黑暗中居心叵測的窺伺著等候著。

  遲未寒靜靜的看著,忽然身後有細碎的腳步回頭見是一個穿著黑披風的女人,她壓低聲音道:「遲大人,皇后娘娘有請。」

  秦女官不由分說的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他上橋往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閃著微弱的光,門外沒有一個侍衛,秦女官推開門見皇后娘娘和皇上都在,皇上睡眼朦朧撐著頭見他進來便道:「遲大人深夜進宮是有要事嗎?」

  遲未寒看了一眼皇后,門外的侍衛都有她的人,他進進出出一切動靜都在她的眼皮底下,這個宮裡滲滿了她的人,她和豫王一樣可怕。

  遲未寒行禮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次,唯獨隱瞞了閱筱的事只說請了高明的仵作重新檢查。

  幾人聽完後,房間裡一片安靜,忽然皇上發起怒來:「這事與齊妃脫不了干係,她宮裡的人少了一個未必不知?虧朕平日看在她是老人的份上還很是敬重她。」

  皇后娘娘給皇上倒了一杯茶:「皇上不必動怒,不管這個人是誰他們自損於我們只有好處可見他們也只有這背後的一張王牌了。另外臣妾倒覺得不是齊妃姐姐,齊妃姐姐性子淡然不是一天兩天,宮裡的事若不是我求她她根本不會理會,臣妾也查過,這個采荷在齊妃姐姐宮裡不過是個雜役,根本不會進內院,平日管著小廚房的事,齊妃姐姐與她應該不熟。」

  「既然管著齊妃的小廚房,那冷庫的鑰匙一定是有的。」秦女官在一旁提醒。

  「的確。而且她不過是雜役比起一般近身宮女要自由許多,平日與御膳房的人也有來往,她若是要下毒也不是沒有可能。」皇后娘娘摸著肚子思維敏捷:「采荷這背後的人肯定是及其重要的人,皇上不必著急,我們慢慢查便是,以臣妾看,不如把皇上中毒的事慢慢放出去,現在兮鳳公子進宮獻禮豫王那邊肯定有所察覺,若是沒有動靜反而會讓人生疑,至於采荷的事,我們按下不動,明日賜她一副好棺木,讓家人領她回去便是。」

  皇上打了個哈欠:「皇后心思縝密一切都聽你的。」

  皇后娘娘微笑著漫不經心的問遲未寒:「今日與遲大人兮鳳公子一起進宮的那位姑娘是誰?」

  遲未寒心裡一跳但面上並無表情:「新月閣的人,臣無權干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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