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場春夢
第156章 一場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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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八年,秦文聘一家上下十五口皆懸樑自盡,上至八十歲老母下至三歲小兒無人生還。
門鎖全無破壞痕跡,現場留下秦文聘遺書一份:「草民秦文聘一生勤勉,安分守己,與人為善從無惡言,家裡上下十餘口皆靠我賣酒為生。今年三月,西頭余家到我店買酒,次子余家余清勝酒後死亡,官府收了余家銀兩污衊我店買賣毒酒,需賠銀兩千兩。我本是良心老實的店家有口難辯,上訴無門,無奈之下只得賠銀千兩。誰知余家仍不滿足,每月都來我店勒索,若不能滿意便在我店前胡鬧誹謗讓我家生意越來越冷清,我忍無可忍,五月初十將余家長子余清岳殺害,現場書籍上發現我指紋一枚,余家與官府同控訴我殺人,我供認不諱,借行刑前與家人最後團聚的機會留下這份遺書,斷了生念,就此伏法。」
這個案子本是知府斷的案與大理寺和刑部並無關係,但因十幾口全都自縊駭人聽聞,就算結了案也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遲未寒便把此案的卷宗要來看了一看。
卷宗上具體畫著十幾口人懸掛的情景,全都掛於廊前可怕至極。
秦文聘的手上失掉了一根大拇指,地上有這一灘血跡。
閱筱仔細閱讀著詳細的記載,裡面還夾著那份遺書,她翻來覆去的看著,這紙質地較好,字跡看上去十分匆忙。
「遲大人是有什麼懷疑嗎?」閱筱抬起頭問遲未寒。
遲未寒正托著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見她一問才回過神:「是,第一、他的拇指並沒有看見,不知道在哪裡。二、他為何要割斷自己的大拇指呢?三、他說他供認不諱,就算要自殺為何要在家中而不是在獄中?四、他的家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閱筱看著卷宗摸著下巴道:「這確實很奇怪,莫不是他是家中頂樑柱,家人見他自盡覺得沒有活路便決定一起自殺?可是這還是很奇怪,他的大兒子都已經有十四五歲,完全可以繼承父親的酒肆,還有他妻子與他只有三歲的小兒,做母親的如何下得了手?這些說起來都是不合理的,但不是說沒有找到證據證明是他殺嗎?」
遲未寒正準備回答,馬車卻一個急停,隨即聽到馬的嘶鳴聲。
「大人,前面有狼群。」青墨在外輕聲道。
遲未寒一聽把嚇得站起來的閱筱輕輕按了下去:「無事,有我在,你與兮鳳不要下車。」
說完,拿著自己的劍走了出去。
閱筱從未見過狼,她麻著膽子悄悄的打開車簾,車外一片黑暗,但清楚的可以看到那暗黑之中發出綠色幽幽的光芒,耳中清晰的聽見有細細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夜晚,在空曠的沙地上,有一隻狼嚎叫一聲,其餘的也引頸長嚎,聲震四野,聽了令人毛骨悚然。
閱筱嚇得把車簾關好,擠在兮鳳身邊,兮鳳睡得正熟,閱筱想把他搖醒轉念又想還是算了,醒了也幫不上忙恐怕更亂。
遲未寒與青墨點燃火把輕輕的下車,馬車的不遠處蹲著一群狼,全部正面或側頭瞪著他,一片錐子般的目光颼颼飛來,為首的一匹,大如花豹,目光狡黠,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毛,發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奪目,射散出一股凶傲的狼王之威。
青墨與遲未寒互看一眼,這群狼大概有六七隻,若群起而攻之,他們兩人還是能應付,只是身後還有兩個需要保護的人,恐怕分身乏術。
遲未寒瞧聲說:「先攻狼王。」
青墨心領神會,拔出刀慢慢的靠近狼群,還剛剛移步,狼群就發出了低吼之聲,那雪白的狼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狼王一動不動的看得他們,它四周的狼站了起來,尾巴拖在身後,目光警惕,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閱筱見外面沒有聲音很是不安,慢慢的挪到門前悄悄的從簾縫裡看著外面的情景。
月亮的銀輝之下,遲未寒與青墨握著刀劍,忽然兩匹狼向他們衝過來,青墨與遲未寒在狼撲上來那一刻飛身而上,手起刀落兩匹狼哀鳴的倒在了沙地上,快到閱筱都沒有看得清楚。
他們剛剛落到地面,剩下的四五匹狼飛快的奔騰過來,爪子上沾著黃沙,幾步便到了他們面前,他們真氣還未來得及運作便被包圍住,狼狡猾的把他們困在中心,慢慢的移動著步伐,尋找著合適的機會。
為首的那匹狼眼神如同一個老人,狡猾而機警,它看著被困在中間的兩人悄然無聲的站起,慢慢的靠近馬車。
忽然四匹狼同時發起進攻,它們露出獠牙低吼的沖了過來,青墨一抬腳踢開一隻另一隻便向他又撲過來,他靈巧的一閃好不容易躲開,而剛剛那一隻又上前,青墨與遲未寒知道這些狼是在消耗他們的體力,遲未寒提起劍,腳輕輕一點地往後飛了數米,狼撲了個空不甘心的發出低吼又沖了上來。
他揮著劍朝狼刺去,狼卻敏捷迅速的躲開,這群狼的智力超過了他們的想像,幾輪迴合下來,青墨有些氣喘吁吁,遲未寒道:「不要再躲側面攻擊。」
青墨點點頭,一個前空翻躲開撲來的狼,順手拔出刀往狼身上砍去,狼的尾巴砍成兩截,狼在地上打著滾嚎叫著。
遲未寒見狀,趁機飛身而來,一劍刺穿了狼的心臟,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令人噁心的血腥味。
剩下的幾隻狼似乎有些被激怒,同時向遲未寒進攻起來,遲未寒踩著狼的身子飛騰而上,三匹狼很是不甘心也跳躍起來,想要咬住遲未寒,遲未寒用力一瞪,狼重重摔倒在地上。
忽然聽見閱筱一聲驚叫,那匹狼王已經跳上了馬車,遲未寒心裡一驚:「筱筱!」
他顧不上身後追他的餓狼,箭一般的沖了過去,情急之下把劍飛了過去,用力的釘在了馬車門廊之中,擋住了狼王的去路。狼王覺察到身後的危險回過頭低吼著,它汗毛都豎了起來,讓人膽寒。
它用力一躍,張著嘴直向遲未寒衝去,在空中狼與人碰撞在了一起,遲未寒與狼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狼王一骨碌爬起來,不等遲未寒喘息又撲了上去,遲未寒沒有了劍,赤手空拳的一拳打在狼的肚子上,但那狼王卻無動於衷,只是目光更加兇狠,那紅色的舌頭拖在嘴外,毫不畏懼的又一次撲向了遲未寒,遲未寒無法空手抵抗只能躲避,他靈巧的躲開它的攻擊,狼王異常狡猾,它趁著撲空的時候急速的回過身往回攻擊,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青墨一人正在對付三隻狼根本無暇顧及遲未寒,兩人都陷入了苦戰,漸漸的體力都有些不支起來。
閱筱見狀,心裡焦急萬分,這樣下去他們都會被這群狼消耗而死。想著她用力的拔出門口的劍,悄悄的下了車。
這劍十分的重,她兩隻手一起用力才勉強拿穩,她慢慢的往前走去,遲未寒餘光一瞟看到偷偷下車的閱筱心裡很是擔心,愣了一下,狼王趁著他這一絲猶豫兇猛的向他撲了過來,把他撲倒在地。』遲未寒用力的掐著狼王的脖子,用膝蓋重重的盯著它的肚子,狼王的眼裡發出輕蔑的光芒,它貪婪的俯視著眼前的美味獵物,漸漸的遲未寒的手失去了力氣,狼王吐著大紅色的舌頭緊緊的壓迫下拉,遲未寒都感受到了狼王身上那濃重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把劍刺穿了狼王的身體,溫熱的血濺到了遲未寒的臉上,它顫抖著來不及哀鳴就倒在了一旁。
遲未寒看到了閱筱那張蒼白的臉,她手裡握著劍,眼裡滿是恐懼,神情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握劍的手微微發抖,目光碰到那死去的狼王,她嚇得把劍鬆開,自己癱倒在了地上。
那三隻狼見到狼王死掉,似乎發起怒來,對著天空長嘯了一聲,齊齊的朝閱筱奔來,遲未寒見狀拔出劍,擋在了閱筱的身前。
閱筱看著那高大的身影,心裡一個角落似乎有了一個相同的影子很是模糊,但她又清楚的知道那個影子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遲未寒眼裡放著寒光,他緊緊握著劍,朝狼奔去,狼飛騰而上,遲未寒順著沙子跪地而滑,一條狼的肚子瞬間就被剖開。
青墨緊緊追上來,揮起刀朝狼砍去,可是狼卻狡猾的躲開,它的目光緊緊看著閱筱,眼裡似乎還有仇恨。
閱筱趕緊站了起來,緊緊的扯住遲未寒的衣服,遲未寒攬住她的腰柔聲道:「回車上去等我。」
閱筱慢慢的往後退去,看見狼似乎毫無退讓之意,她靈機一動,把披風取下裝滿了沙子,她抱著披風跑了過來大聲喊道:「遲小滿讓開!」
遲未寒心裡一動,回頭見她狠狠的把披風散開,他往後一躲,瞬間空氣中都是沙子,看不清物體。
趁著狼這一絲一毫的猶豫,遲未寒和青墨舉起刀劍,手氣刀落兩條狼都倒在了沙地之上。
一時間一片平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
閱筱渾身向抽到了力氣一般坐到了地上,遲未寒眼裡放著光疾步走到閱筱面前蹲下來急切的問到:「筱筱,你記起我是誰了嗎?」
閱筱喘著氣抬著頭看著遲未寒,他是被狼嚇傻了嗎?
「你不是遲大人嗎?」她說。
「你還記得你剛剛喊我什麼了嗎?」遲未寒握著她的手。
閱筱一臉疑惑,想了一會兒:「我喊你什麼了?」
遲未寒苦笑了一下,伸手拍掉她頭上的沙粒,把她扶了起來:「無事,趕快上車休息吧。」
閱筱累得連思考的力氣也沒有了,笨拙的爬上馬車,馬上就睡著了。
幾聲鳥鳴把她從夢中喚醒,她睜開眼睛天已經微亮,簾外是一片樹林,他們早已經離開了黃沙。
兮鳳還在呼呼大睡,青墨也靠在門邊睡著了,閱筱悄悄的下了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舒展著身體。
她慢慢往前走著,原來不遠處便是一個湖泊,她蹲下來認真的洗了洗臉,湖水清涼沁人心脾,讓人精神一振,她站起來深呼吸著這飽滿的樹林的氣息,感到舒服多了。
忽然湖水中鑽出一個人,那人背對著她,古銅色的皮膚,寬厚的肩膀還有那結實的手臂深深的吸引了她。
「這身材…………」她話還沒有說完,那人便轉過身往湖邊游來,是遲未寒。
閱筱趕緊躲到樹後偷偷的看著,遲未寒從水裡站了起來,那寬闊的肩膀還有那緊實的大腿以及那八塊腹肌一覽無遺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我的天啦!」閱筱的目光就像黏在了遲未寒的身上,拔都拔不出來。
那全身散發的男人魅力還有男人那陽剛飽滿的風姿,讓她血氣倒涌,鼻血都要流了下來,她只覺得耳紅心跳,往後靠了靠,輕輕的踩碎了一根樹枝。
就在這時,遲未寒已經閃到了她的身後,只不過腰間比剛剛多了一條毛巾。
閱筱轉過臉正碰上他那寬厚的胸膛,遲未寒嘴角閃過一絲微笑:「閱筱姑娘看了多少?」
閱筱忙道:「我沒有看我沒有看?」
「哦?」他嘴角的笑意更濃:「那你為何躲在這?」
「我路過,路過。」閱筱紅著臉就要走,誰知遲未寒緊緊的抓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他看著她,眼眸里閃著濃情蜜意的光芒:「既然看了就是要負責任的。」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卻不知道為何撩人心魄,閱筱的心噗通噗通的就像要跳出胸口:「怎麼負責?」
遲未寒沒有等她反應,那唇就緊緊吻住了她,霸道的不可克制的深深的吻了上去,他摟著她的腰,她背靠著樹,就這樣被他擁入懷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閱筱掙扎了幾下,越掙扎遲未寒就吻得越深,這唇是那樣的熟悉,居然讓她沉溺。
漸漸的她放棄了抵抗,良久,遲未寒才放開她:「好了,你已經負完責任了。」
閱筱摸著自己的胸膛,看著遲未寒離去的背影,疑心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一場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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