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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春料峭寒

  第131章 春料峭寒

  碧玉的臉上露出一絲不甘心,還想再補一刀被青墨死死拖著從窗逃走了。

  遲未寒見人已經走了,便回頭看著地上血流不止的唐慶,他臉色蒼白,嘴唇哆嗦,看見遲未寒就像是見到救星一般,虛弱的喊道:「大人…………大人救我……」

  遲未寒端下來仔細打量著他:「唐慶?」

  「是是是,是我,大人快帶我離開這兒。」唐慶扯著遲未寒的衣袍,遲未寒一臉嫌惡的看了一眼他的手,往邊上一讓,對著手下道:「把人帶到大理寺,外面的屍體也清走。」

  唐慶一聽屍體二字更加魂不附體,央求遲未寒道:「大人你一定要救我。」

  遲未寒臉色淡淡,也看不出個端倪,唐慶的心裡更是鼓似的敲,這個遲大人該不會不管他吧,若是這樣把他放回去,還未到家就會被右臣的人殺掉,再說連自己的後院都有右臣的人,那說不定不止一個,這個地方是肯定不能回去了,不如就留在大理寺。

  想到這,唐慶忍著痛攔住要上馬的遲未寒:「大人可否與我同坐一輛馬車,小的有話要說。」

  遲未寒斜睨了他一眼道:「急什麼,我是接到線報有人在這販賣人口,如今來看,似乎也不過是尋仇,既然你沒有死去大理寺錄個口供送你回去便是,傷你的那兩個人我也記住了長相,回去會發緝捕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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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唐慶緊緊抓住遲未寒:「不是大人說的這麼簡單,大人只要保我平安,我又驚天大秘密要告訴大人。」

  聽到秘密二字遲未寒似乎有了些興趣,他挑起眼帘下了馬,坐上了車,冷冷淡淡似乎對唐慶口中的秘密並不熱切。

  唐慶忍住劇痛坐了上去,又掀開門帘看了看道:「遲大人可否記得八年前的金山一戰?」

  遲未寒想了一想,點點頭:「記得,如何?」

  唐慶有些緊張又掀開車簾看了一看:「那次金山之戰並不是石將軍叛國,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遲未寒一聽,微皺著眉頭緩緩道:「當年我父親就在朝堂,確實看見了在石府搜出來了證據,為什麼會有人故意為之,而且不還有人證嗎?」

  唐慶一聽有些囁喏起來,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話說出去,他看了兩眼遲未寒,他也沒有對此事感到很是驚訝,想必以為他說的是假話。

  「那個人證便是我。」唐慶思慮過後還是開口:「但小的是受右臣的脅迫才去做了偽證,當時金山被敵軍圍困有十日之久,軍中糧草已經全部吃盡,石大人費盡千辛萬苦把我從圍困中送出去讓我去向遲將軍尋求援助,可我剛剛出了金山就被右臣的探子捉住了,他們威逼利誘讓我不要去尋找援軍,我被他們困了足足有半月的時間,等我出去我才知道金山除了石將軍其他人都戰死了,後來石將軍回京領罰,右臣覬覦石將軍的位置便讓我做偽證指認石將軍是與外族勾結故意戰敗,右臣又買通了石府的人在石府偷偷放入了外族的珠寶石器,就這樣讓石將軍永無辯駁之力,最後全家流放遭遇不測。大人,今天殺我的便是右臣派來的人,求大人給我一方庇佑。」


  遲未寒一聲不吭的聽著,又抬眼看了看唐慶,態度並不積極:「右臣與我確實不算相處和睦,我也知道他私下有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是你今天說的這事未免太過於荒誕,且不說別的,我就問你,金山之戰已經過去八年,他為何現在才來殺你,若是他想滅口,石府被封之日便可以殺你滅口。」

  「因為我手上有證據,證明他就是幕後之人,我手上有他的親筆書信,當年他讓我卻做偽證我不願意,他便百般勸說威脅,可我這個人沒有親人和朋友,他怎麼威脅也沒有作用,左不過我這條命不要也罷,於是他承諾只要我做了偽證便許我每月一千兩,一直到老,我想著已經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以後也不能再露面了,若是每月有這麼多銀兩,那我這一輩子也能快活了,所以當日我去他書房與他相談偷偷從他書桌上拿走了一封密信,密信是他與探子的來往信件,裡面詳細的計劃了如何扳倒石將軍,我怕他不信守承諾,便偷偷把這信帶走了。就這樣,這封信保了我許多年。」唐慶生怕遲未寒不詳細便馬上道:「遲大人若是不相信,我現在便可帶你去拿密信,但是大人一定要保我安全,先如今連謦王都是他的人了,這朝堂之上恐怕能與他抗衡的也只有大人您了。」

  遲未寒劍眉一挑:「若是如此,我當然會保你安全,永遠不會有人殺你。」

  唐慶臉上露出喜色:「遲大人可是實話?」

  「右臣的力量現在今非昔比,我若是攔著他殺人恐怕他日後會事事與我過不去,所以我說了幫你便會盡全力幫你,不留後患。不過若是不相信我也可不必找我,我並一定非得摻和這件事。」

  唐慶聽遲未寒如此說,心裡的石頭落下,忙吩咐馬夫調轉馬頭往寺廟走去,到了廟前,唐慶把一枚銅錢遞給遲未寒:「到裡面去找智空大師,看見這個他便會把信給你。」

  遲未寒面色將信將疑,拿著銅錢下了車,果不其然智空大師看了銅錢後把信交給了遲未寒,一直跟著馬車的碧玉與青墨長長舒了一口氣,激動的抱在了一起蹦跳了起來,青墨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算準了唐慶這個人多疑,若是不給他來些真的他是不會信的,不過你剛剛想了結他時演得真好。」

  「不是演,我是真想殺了他。」碧玉恨恨道,眼裡寒光閃動。

  「現下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大半,這些東西呈上給皇上,皇上處置完才算真的結束了。」青墨微嘆道:「就是不知道皇上會如何判決。」

  「皇上若是不能把石家滿門吃的苦奉上給右臣,我便親手了結了他們。」碧玉看向遠去的馬車。

  遲未寒把唐慶帶回了大理寺,安置了一個僻靜的房間,給他請了大夫,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唐慶這才放下心來,舒舒服服的在大理寺住了下來。

  雖是春日,有些早春的花已經開了,給弈都添了些顏色但依然春料峭寒。


  回到府上,還未進院門就看見閱筱坐在台階上等他,看見他回來張開雙臂飛跑了過來,遲未寒一把接住她道:「外面這麼冷,坐著幹什麼?」

  「等你啊,碧玉的事成了嗎?」閱筱急忙問。

  遲未寒點點頭:「快了。不過最後成不成還得看皇上,右臣現在在朝堂風頭正勁,縱然是做了這些事也是陳年舊案,何況右臣現在是支持皇上的最大一派,如果動他,恐怕皇上那兒會朝綱不穩。」

  閱筱聽著也沉思起來:「這樣說,想要馬上治他的罪很不容易呀,那該怎麼辦呢?」

  遲未寒牽著閱筱的手走進了屋內:「只能看皇后能不能動,如今朝堂上的事最後多半是皇后拿主意,這件事需要靠你,你願意嗎?」

  「自然願意。」閱筱站了起來,馬上換上朝服:「走吧,這事不能拖。「

  馬車一路行駛,閱筱第一次沒有再進宮的馬車上睡著,她與遲未寒緊緊牽著手,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她知道遲未寒這次是一心一意幫著碧玉,若不是碧玉是她身邊的人要動皇上朝綱的穩定,他也會三思而行。

  想到著,她依偎在他的懷裡道:「這次謝謝夫君了,日後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與我提便是。」

  遲未寒溫和一笑:「做什麼?你能做什麼?」

  閱筱抬起頭:「你說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能做。「

  「比如呢?」

  閱筱馬上給遲未寒揉著肩膀:「比如能讓你舒服啊。」

  「舒服?」遲未寒一愣,回頭看著她。

  閱筱話一出覺得哪裡不妥也眨巴著眼睛看著遲未寒,忽然臉紅了。

  遲未寒的眼裡有光閃過,見她一臉微紅,輕笑著把她抱在了懷裡。

  「其實我不願意你摻和到朝堂之事中來,現在的高齊朝堂不穩,人人居心叵測,皇上失去了皇太后的支撐以後也有些力不從心,但是要解決這件事必須得要皇后出面,我是外臣見不了她,只能讓你去。此事你不需要勉強,皇后自小就主意很大,你若說服不了她就無人說服得了她。」

  「嗯,你放心吧。」

  遲未寒揉著她的手:「我並不是不放心,即便你去皇后也不會怪罪與你,只是若她不肯出面,那碧玉的事就只能到此為止了。皇后也並不是不想幫她,只是現在形勢如此,很多事要審時度勢,小心處理,即便他是壞人若現在能鎮住朝綱也不一定能動得了,若是如此,你也不要自責。」

  「嗯,你是擔心我嗎?擔心如果處理不了我會難過?」

  「嗯。」

  「放心,人間事是如此,我明白。皇后為一國之母,她心裡想的便是天下所有的臣民,若是動了右臣會朝廷激盪,我自然也不會再提,碧玉那我會好好說。」


  遲未寒把她摟緊了些:「我們在沁心亭等。」

  閱筱疾步走進棲梧宮,見到皇后行過大禮,皇后穿著冬日的常服,脖子上圍著白色狐狸毛,正坐在桌前看書,見到閱筱進來,有些驚訝。

  「遲娘子今日怎麼進宮了?可是皇上召喚?」皇后忙命宮女奉茶。

  閱筱笑盈盈的道:「夫君有些事要面奏皇上,臣妾是見冬日裡這些雪蓮果極好,又是公公從北疆帶回來的,便帶了幾個過來。」

  秦女官笑著把果子接了過去,囑咐人削皮端了上來。

  皇后用纖纖玉指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嗯,又脆又甜水份又極好,果然好吃。」

  閱筱笑道:「皇后娘娘喜歡就好,有些時候沒有見到皇后娘娘了,身體可好?」

  皇后面色紅潤,比上次年間見到起色好了許多:「開春了,天氣也暖和了許多,想必是曬了些太陽,最近身子覺得好了許多,太醫也看過了,說挺好。」

  「是呀,這身體確實要好好調理,有時候一些小病拖久了就怕成頑疾,臣妾今日看到皇后娘娘面色紅潤,好似十八少女也就放心了,回去說與婆婆聽,她也高興。」閱筱喝了一口茶。

  皇后自然是聰明人,見閱筱沒有召喚自己入宮絕對不是探望這麼簡單便問道:「遲娘子今日來是有事吧?」

  閱筱站起來行禮道:」果真什麼也瞞不過皇后娘娘,今日過來是有一事相求。」

  便把金山一事原原本本仔仔細細說給皇后聽了,皇后喝著茶,不發一言安靜的聽著,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閱筱暗想:「這兩姐弟果然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性子如此之像,也不知道為何沒有一個隨了遲夫人的性子。」

  皇后聽完,端著茶杯緩緩喝了一口,好半天才問:「不知道遲娘子想要本宮做什麼?」

  閱筱忙跪下:「臣妾哪裡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要求皇后娘娘做什麼,只是皇后娘娘能做什麼便是,這是陳年舊案,即便有了人證物證可到底也是久遠的事,若說翻案也可,翻不了也可。只是,一個人若處心積慮的想方設法的置他人於死地也就說明這人實在可怕,就算他現在與皇上一條心,保不定哪一天會為了其他誘惑倒戈相向,石大人手握重兵,一心忠誠卻落到如此下場,臣妾實在不忍,若是能翻案也算是功德一件。」

  「功德一件。」皇后娘娘微笑道:「如雁,你可知道這宮裡講不得功德。本宮若為了石大人翻案,那勢必就要處置右臣,右臣若一動,豫王的人便會蠢蠢欲動,你說這個人是能動還是不能動?」

  閱筱心裡一沉,儘管她知道皇后娘娘可能會拒絕,但沒有想到她如此直接。

  「目前豫王確實遠在西山,但他的手長,朝堂之上還有不少他的人,右臣位置一動本宮若再想找一個一心為皇上的人可就難了?若是不及時補上這個位置,豫王的人便會左右夾擊推他們的人上來,你說該如何是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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