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臘八之禍
第112章 臘八之禍
臘八宴是南齊的大節,不僅宮裡,民間也把臘八宴看成是驅災辟邪的大宴。雖是從梵王國傳入南齊,但深入人心,在這一天家家戶戶熬一碗臘八粥,七寶調和五味合,不論大小男女每人一碗,期盼日後身體康健,無病無災。
雖然只是一碗粥,但皇后娘娘卻在吉時起床,把小米紅豆胡桃乳覃柿子栗子精心的挑選出來,儘量多熬,在中午之前好分與文武百官,留下的再多吃幾日,為了給自己討個好兆頭,取其「年年有餘」之意。
看著碗裡香噴噴的粥,閱筱簡直饞極了:「這兒真讓人意外,不僅有個這麼大的隱梅山莊還有這麼香噴噴的粥吃。」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青墨噗嗤一聲:「說得你好像從來沒有吃過臘八粥似的。」
碧玉何閱筱一聽,心裡一驚,碧玉忙道:「姑娘這一路舟車勞頓,當然餓了,就連臘八粥都覺得很香。」
遲未寒慢慢的喝:「是很香,多喝一些,來年身體康健,無災無病。」
閱筱端著碗呼啦呼啦的吃著,暖暖的粥流進胃裡,讓人全身舒服極了。
青墨看著碗裡的粥嘆了口氣道:「唉,年年都是在宮裡吃的臘八粥,今年只能在這吃。」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得欠妥又哈哈一笑:「不過這兒風景優美,臘梅花也香,粥也好喝,別有一番風味。」
「每年臘八節宮裡都宴請百官,小滿你每年去喝了吧,今年和我們在外面喝會不會不高興啊?」閱筱問。
遲未寒放下碗筷:「不過一碗粥,哪裡喝都一樣。」
「豁達。寵辱不驚。小滿,我覺得你身上的優點越來越多了。」閱筱表揚道。
「學著點,還不快把碗送回去。」碧玉把碗筷放入青墨的手中。
青墨眨巴著眼睛無可奈何的端著碗走開了。
「碧玉我們出去看看,采幾枝梅回來。」閱筱牽著碧玉跑了出去。
「哇!這兒梅花真多。」漫山遍野的梅花傲然在寒風之中。
遠山含霧,紅梅點點,香氣清幽動人。那一懷馨香入懷,使人心曠神怡。那紅梅一朵朵的,小巧精巧,或冷傲或溫靜,芳香馥郁,片片幽香輕輕瀰漫,飄散在雲霧之中。
皇后親自把粥舀入碗中賜給各位文武百官,親自一碗碗的把粥送到各位官員的手中,百官們一個個無比恭敬接受這皇后娘娘的贈與,臉上洋溢著驕傲的微笑,說是百官,實際上也只有五品之上的官員才有資格才能入宮參加臘八宴。
王妃及瑞兒坐於首席,皇后娘娘端著碗送到了他們面前,瑞兒那肉嘟嘟的臉異常可愛,皇后把碗放與他面前,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瑞兒可真可愛,豫王和王妃好福氣呀。」
忽然瑞兒暴跳起來,把碗摔到地上,狠狠的把皇后一推:「不准摸我的臉,誰要你摸我的臉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推讓皇后重心不穩,人往後狠狠摔去,一時間手裡的碗筷都落了地:「哐當」作響,百官們都站了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瑞兒像瘋了一般掙脫王妃的手,撲倒在皇后身上一拳一拳的打在她的身上:「你敢摸我?敢摸我?!」
王妃嚇得面無人色,一把摟住瑞兒:「瑞兒瑞兒,你怎麼了?」
瑞兒與平時的瑞兒判若兩人,眼裡冒著血絲,簡直和一頭髮狂的野獸一般,見人就撲,皇上也匆匆趕了過來,看見倒在地上的皇后心疼不已,臉色鐵青:「還不快喊太醫!!」。
百墨從右席飛奔而來狠狠摑了瑞兒一掌:「你可是瘋了不成?!「
瑞兒被這重重的一掌打得鮮血吐了出來,半張臉立刻就腫了起來,人卻立刻安靜了下來,兩眼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妃擦著瑞兒嘴角的鮮血哭到:「豫王,瑞兒錯了瑞兒錯了!!」
「血!血!」秦宮女忽然叫了起來。
皇后的宮服之下洇著一灘鮮紅的血跡,宮女們都嚇得魂不附體,史太醫拿著醫具快跑過來,見到地上的血心裡一驚,知道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他這是撞在劍鋒上了。
他戰戰兢兢的跪下來幫皇后娘娘把著脈,皇后忍不住一臉焦急的問到:「史太醫,腹中的小皇子可有事?」
史太醫發著抖,匍匐在地道:「皇上,微臣無能…………小皇子…………小皇子……保不住了…………」說完,把頭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文武百官都大驚失色,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大殿之上忽然輕悄悄的。
皇后一聽,嘴唇顫抖著,臉都憋得通紅,撕心裂肺的發出一聲痛哭,聽得在下的人心都在顫抖。
皇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看著地上齊刷刷跪著的人群,耳邊忽然沒有了聲音,他癱坐在皇座之上,好半天才道:「把皇后娘娘送入棲梧宮休息。」
皇后娘娘被宮裡小心翼翼的送回了宮裡,瑞兒王妃還有百墨跪在殿前,瑞兒還是一臉迷惘,直愣愣的發著呆。
「百齊瑞拖下去關入大牢。」皇上壓抑著怒火與絕望,聲音低沉但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百墨一聽忙俯身道:「皇上,瑞兒一向乖巧,今日如此暴怒行為怪異,請允許臣查清楚。」
皇上抬起眼:「哦?你的意思是瑞兒今日如此是有人作怪,那是要害你的孩子還是要害我的孩子?」
百墨立直身子,看著皇上:「瑞兒在宮中待著已有兩月,平日也與皇后娘娘甚是親密,從未發生過如此的事,為何今日如此,皇上就不覺得奇怪嗎?」
「朕覺得奇怪?」皇上冷哼一聲:「豫王素來就囂張跋扈,對外人如此對朕也是如此,為父的就是如此兒子也如此,不奇怪。」
「皇上,豫王平日確實為所欲為,從不把君王之尊放在眼裡,小王爺今日舉動根本就不是無意,而是故意。也就是平日豫王太過放縱所以小王爺才會闖下如此大禍。」一名紅衣文官站出來道。
隨後有幾名言官也出來附和。
豫王回頭看著他們,眼裡寒光四射,一些蠢蠢欲動的官員立刻低下了頭。
「左大人,豫王平日雖是性格是高調了一些,但從未做過逾越綱常之事,小王爺我也是見過的確乖巧懂事,今日這事確實過於蹊蹺,皇上臣建議等查清楚了後再做決斷,小王爺還小,以免失了公允。」綠色衣袍的大人站出來替豫王說話。
「錢大人說得好輕巧,小王爺還小,那皇上的小皇子呢?難道因為他還小就不用承擔自己所犯的錯行?」左大人提高音量說道。
小皇子三個字深深刺痛了皇上,他抬起頭:「錢大人,在你心裡只有豫王的瑞兒是金枝玉貴,那朕的孩子是什麼?朕等了整整六年等來了這一刻,就因為一個頑童失去了,錢大人你把這事看得真淡啊,要不,就是你體會不到骨肉分離的痛苦?既如此,便把錢大人的大公子請來一同陪小王爺吧。」
錢大人一聽,臉瞬間青白,忙跪在地上道:「皇上,臣不是那個意思,臣…………」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錢之軒即日起貶為章州宣德郎。退下吧。」皇上冷冷道。
錢大人一聽,忙不跌的的磕頭道:「皇上,皇上,微臣對南齊忠心耿耿,皇上不能這樣對微臣啊!」
「是啊,皇上,文官職在諷議左右,以匡人君,錢大人職責所在皇上不能如此啊。」又一位言官出來行禮道。
「錢大人是非不明,自己都不正,怎麼勝任諫官一職?」另一人說。
一時間,台下吵成一團。
龍椅之上的皇上臉色越來越差,黑雲密布。
「各位不要再爭了,小世子還跪在那等著呢,小小年紀,禁不起跪啊。」康譽忽然開口,他心裡明白得很,豫王的人抓住錢大人的事不放無非就是希望引起朝堂混亂,皇上一向優柔寡斷唯唯諾諾,殺伐果斷的事也一直是皇后來做,如今皇后病了,這樣一個亂鬨鬨的朝堂,按皇上以往的性子多半就是憤然揮袖而去,誰知康譽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又把重點拉了回來。
皇上忽然笑了起來,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突兀。
「怎麼?朕的天下難道朕還不能做主?錢之軒貶為章州宣德郎,即日上任。百齊瑞可以不用關入大牢,從今日起關入離人府,百墨及顏氏即刻回自己蕃地,沒有皇召不得入內。」皇上眼裡閃著光芒。
第一次皇上如此堅定的宣布自己的決定,也是第一次他不顧眾議毅然決然。
底下大臣面面相覷,就連康譽心裡也十分驚訝。
王妃一聽,血色全無,她抱著瑞兒失聲痛哭:「皇上皇上,求求您開恩,瑞兒鑄下大錯實在不應該原諒,但還請皇上念在瑞兒還小又神志蒙昧的情況下,由我這個為娘的接受懲罰,不論什麼懲罰都心甘情願,皇上求您開恩………」
瑞兒依舊一臉呆滯,睜著眼睛看著前方一動不動,仿佛什麼也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見。
百墨不發一言,悄悄的把一根銀針刺進了瑞兒的穴位,瑞兒一下就昏了過去。
王妃急得抱著瑞兒搖著,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百墨俯身道:「小兒犯下大錯,皇上無論怎樣發落都不為過,只是現在小兒已然昏厥氣息混亂,還懇請皇上讓臣帶著他去看看太醫,病好之後一定親自帶著他向皇上請罪。」
皇上緊緊捏著拳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決斷,康譽心裡卻暗嘆一口氣,若是現在放他走,明日便不斷會有豫王的人上奏摺逼迫皇上改變主意,豫王這個人心思狠毒又周密,若是給他喘息恐怕會給他反撲的機會。
說不定,會有更大的暴風驟雨。
皇上內心實在煎熬,看著底下這黑壓壓的入群他忽然變得十分無力。
「皇上……」
皇上抬起頭看見皇后被秦女官攙扶著虛弱的走了進來。
「未央!」皇上急急的走了過去摟住她:「你這……你為何不好好休息……」
皇后臉色如白紙,就連嘴唇也是灰白,她微微一笑:「臣妾放心不下皇上,也來看看瑞兒……」
她的目光掃過昏迷的瑞兒,還有一旁的百墨。
「臣妾知道皇上心痛逝去的小皇子,臣妾也何嘗不痛,心如一刀刀被割一般,可是就因為臣妾嘗到了這骨肉相離的滋味,所以才更加體會王妃此刻的心情。皇上,瑞兒不滿六歲,若是關入離人府這一輩子就不能與親娘相見了,皇上若是疼臣妾就讓臣妾做這個決定吧。」
皇上看著皇后滿眼都是心疼,以前覺得她賢惠淑德是天下女人的表率,只是少了幾分明媚,可現在這可憐柔弱的模樣確實讓他心疼不已。
皇后慢慢的走到王妃跟前:「你們走吧,回自己的蕃地,以後沒有皇召不得入京,瑞兒剝親王稱呼,為百世血親,不得為官,永為宗王,皇室一切事務,婚喪及各種慶典都不必參加。」
王妃一聽忙不停磕頭謝恩:「謝謝皇后娘娘開恩,謝謝皇后娘娘開恩。」
百墨面無表情內心卻翻騰不已:「回自己蕃地,廢親王,成宗王,這個女人分明就是怕瑞兒以後會爭奪皇位,宗王是什麼?宗王就是一個掛著百氏姓氏的人而已,這一輩子已經和皇親貴胄無關,她的這個決定看似柔和卻比把瑞兒送進離人府更狠。」
「豫王平日沒有管束瑞兒,雖也有錯,但現在南齊邊疆戰火紛爭,豫王用兵如神,運籌帷幄,有決勝千里的本事,臣妾希望皇上恩准豫王能領兵平息北疆之亂,讓南齊百姓平安生活,豫王帥才一枚,若是就這樣回蕃地實在太過可惜他的才幹,臣妾失去了孩子更加不忍心看到高齊的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皇上請答應臣妾的請求,就當是給小皇子轉世輪迴照亮前路吧。」
皇后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皇上面有戚色,在他看來這樣的決定實在太過溫和,可是他無法拒絕皇后的請求,只得艱難的點點頭。
皇后擦擦淚有道:「皇上,臣妾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這次王妃和瑞兒回去就不會再來京城,臣妾想讓王妃和瑞兒在京多留幾日,等豫王打了勝仗後讓他們團聚一日,由豫王親自把他們送上馬車,好互訴離別之情。」
皇后如此通達慈悲,就連底下的官員周圍的伺者都為之動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