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冰山一角
第107章 冰山一角
百墨看著閱筱走了出去,手裡的藥被捏得粉碎。
他滿臉陰沉的推門走進花落夢的房間,花落夢見他來,笑著準備開口,卻被百墨一手掐住了脖子,直直的撞到了牆壁之上,百墨眼裡有著殺氣,手裡的力氣下手得不輕,花落夢瞬間覺得呼吸困難,臉也變得青紫。
他艱難的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百墨猛的鬆開手,花落夢腳一軟坐到了地上大口呼吸著。
百墨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半月散無解藥,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告訴我?」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花落夢摸著脖子,深呼吸著,聽見他如此說,笑了一聲:「我從未想到你會因為這個事殺我。」
「必須做出解藥。」百墨冷冷的說。
花落夢扶著牆站了起來,注視著百墨:「我與你相識二十年,從未見你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我做半月散時就沒有想到要留下活口。百墨,你從不是這般心軟的人。」
百墨沉默了片刻:「可能做出解藥?」
「此毒無解但只要她按時服用藥物,也不會馬上斃命。」花落夢乾脆的回答。
「能有多久?」百墨的心一痛。
「若是不等發作按時服藥大概十年,若是發作一次便會減少一年的壽命。這藥本是我新做出來的,當時你並未對這個丫頭動情,百墨你不是一個有感情的人,我很清楚大業對你而言比什麼都重要,甚至超過你自己的性命,十年時間足夠讓她幫你一統大業,我可以計算藥量但我計算不到你的心。我只能答應你,在餘下的幾年裡想辦法做出解藥,除此之外我不能答應你什麼。」花落夢看著百墨認真的說。
百墨默默的走了出去,八年的時間也許一切都能好轉,也足夠讓他實現自己的計謀。
他走到小青山寺,這裡擺放著十六具白骨,他蹲下身細細的撫摸著,沉思著。
閱筱一個人呆坐在寺廟是台階上,青山寺封寺幾天,幾乎不見什麼人。
「姑娘眉頭間鬱結寡歡,有很多心事。老衲倒是覺得世雖由天定但也由人為,既來之則安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閱筱回頭見是上次那位與她私下聊過的老和尚,她趕忙站了起來行禮道:「師父。」
老和尚慈眉善目緩緩而來:「姑娘今日比上次更添惆悵,可是為了生死之事?」
「什麼都瞞不過老師父,老師父都能看透我不是這兒的人還有什麼看不透的,我並不是懼怕這個,我只是很怕在結束之前想做的該做的沒有做完,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到這裡來。」閱筱低著頭看著石階。
老和尚笑了起來:「一切有為法,儘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來是偶然的,走是必然的。因此你務必,隨緣不變,不變隨緣。」
笑聲在青山寺的上空飄蕩著,爽朗無牽無掛坦坦然然。
閱筱細細想著這幾句話,剛想轉頭問,卻不見了人影。
「神仙嗎?來無影去無蹤。」閱筱看著身後空蕩蕩的台階,一個人都沒有。
「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緣是劫……」閱筱捧著臉頰小聲的念著,這一句話就像是有著神奇的魔力,讓她心一下子清淨了下來,陰霾都一掃而空。
烏雲密布的天空被風一吹,通透明亮了許多。
閱筱仿佛活了過來,一蹦而起:「走咯,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去!」
她蹦蹦跳跳的推開門,碰上遲未寒正準備出門,閱筱衝上去撲進他的懷裡摟住他的腰撒嬌道:「夫君,你去哪?」
遲未寒看著懷裡嬌滴滴的閱筱哭笑不得:「你今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人家想你了,要抱抱。」
「如雁……」
「叫我筱筱。」
「什麼?」
「筱筱。」
遲未寒一臉無奈:「筱筱,我………」
「夫君,人家想抱抱……我們去做快樂事好嗎?」閱筱抬著頭嘟著嘴索吻。
遲未寒臉微紅,一臉尷尬。
身後傳來輕咳聲,閱筱嚇了一跳,從遲未寒懷裡探出頭,發現屋裡何勝、青墨甚至康譽也在,大家都直愣愣的看著他倆。
閱筱把遲未寒一推,滿臉通紅,說話也結巴了:「大家……都在啊……爺爺,你怎麼怎麼也來湊熱鬧了……不不,你怎麼也來了……」
康譽慈祥一笑:「來看戲啊!」
「爺爺!」閱筱害羞的嬌嗔道,準備跑開,被遲未寒一把抓住。
「今天哪裡都不能去,和我一起,晚上會有些危險。」遲未寒沉溺的看了他一眼。
「現在去哪?」閱筱看著握住她的那雙手,又大又溫暖,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康譽跟在後面看著他倆,摸著鬍子一臉慈祥的微笑。
遲未寒這個冷麵閻王終於被人收了,想那時還讓人睡冷地板呢。
想到這,他樂呵出了聲。
「現在去哪?」閱筱晃著遲未寒的手。
「待會就知道了。」遲未寒柔聲道。
百墨和花落夢從走廊那頭過來,百墨白衣飄飄,絕世佳顏,他看著迎面過來牽著手的遲未寒和閱筱,眸子變得清冷,閱筱那明媚的微笑深深刺痛了他。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面,與他們擦肩而過。
「豫王。」康譽停了下來行禮道。
百墨停下腳步:「康大人也來了?」
「我不過就是過來看看,明日就回去了。」康譽恭敬道。
「康大人對徒弟可真好,是來送腰牌的吧?親自送來,可真是如同父子。」百墨微笑道。
康譽呵呵一笑:「確實如此,未寒現在沒有腰牌諸事不便,我先把我的借他幾天。」
百墨不再說話,徑直走了。
花落夢跟在身後:「這個康老狐狸來這兒幹嘛?」
「今日案子就會結。」
「今日就結,不是說什麼都還沒有嗎?」
「遲未寒這個人從不會做無用的事,他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會見的
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康譽過來送腰牌是假,有事商量是真,告訴羿都,現在就動。」百墨回頭看了一眼,他著那桃紅色的背影。
何勝來到香客住的地方,撤走了周邊的侍衛。
「大人,這兒不守了嗎?」一個男人問。
「不守了,山太大,把人手都派去山裡儘快找到你們的孩子。」何勝說道。
士兵撤走,又把其他的香客都放下了山,只留下了這一大家。
閱筱跟著遲未寒把其他的守衛都撤走了,她很是不解:「你們這是幹嘛?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就這樣把人撤走?」
「百密一疏。現在要的就是那個疏。餓嗎?帶你去吃飯?」遲未寒摸著她的手。
「夫君,我現在只想抱抱!」閱筱又撒嬌的摟著遲未寒的腰,像一隻小貓。
遲未寒把閱筱摟在懷裡:「你今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是我夫君我就不能撒嬌?」閱筱抱著遲未寒搖了搖。
「能。」遲未寒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筱筱是誰取的名字?」
「我小名。以後就叫筱筱,想想這麼久你還沒有認真的叫過我一次呢。」閱筱假裝生氣的嘟著嘴。
遲未寒看著那紅艷如櫻桃的嘴唇,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他咽了一口口水,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他趕緊把粘著自己的閱筱輕輕推開:「風大了,趕緊吃飯,晚上帶你看戲。」
夜幕降臨,空中連一顆星子也未看見,青山寺的僧人早已經休息,寺內除了幾盞微弱的燭光就是一團漆黑。
半夜時分,濃霧也慢慢的瀰漫在樹林之中,更添鬼魅。
閱筱與遲未寒蹲在一側的屋頂之上,看著眼下的青山寺,整個青山寺在這濃霧之下越發詭異。
「這晚上的青山寺和鬼屋一樣。」閱筱躲在遲未寒懷裡小聲的說。
「還沒有到時候,到時候更加讓你害怕。」
「什麼意思……」
話音還未落,就聽見恐怖的童謠又一次響起:「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藥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這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像是被這聲音籠罩到了歌謠之中。
閱筱嚇得一哆嗦,未等反應,遲未寒摟著她的腰一躍而下,房裡的僧人都嚇得跑了出來,遲未寒穩穩落到了地上,劇烈的咳了起來。
「你怎麼了?」
「無事。」
忽然青山寺迴蕩著青墨的聲音:「大人,已抓。」
「這是怎麼回事?青墨怎麼在說話?」閱筱好生奇怪。
一時間,何勝的士兵把青山寺圍了起來,何勝與青墨押著兩個男人走了過來,還抬著另一個人。
閱筱定睛一看,這兩個男人不就是丟了孩子的那兩個嗎?那躺著的是青山寺的代理主持清修大師。
「這究竟怎麼回事?」閱筱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們怎麼會是兇手呢?」
「押到小青山寺。」遲未寒的臉色蒼白,輕咳了兩聲。
閱筱覺得他的手很涼。
一時間,小青山寺的燭火通明,那幾個來祭拜的香客還有那些孩子通通都被押了上來。
「是自己說還是我來說?」遲未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百墨也走了過來,看見那群人,他毫不吃驚。
那群孩子看見如此哭鬧了起來,閱筱心有不忍,扯了扯遲未寒的袖子。
遲未寒看了她一眼道:「把孩子帶下去,最大的那個留下。」
最大的那個女孩正準備走,聽見他如此說,一個哆嗦停下了腳步。
「既然都不願意說,那我來說。」青墨看見遲未寒的示意開口道:「如果要完整的說,就得從十七年前開始。十七年前潁都來了十七個人,這十七人從哪兒來不知,去哪兒也不知,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們是雲羌族的流民,雲羌被南齊所滅,抓了一部分的俘虜,有一部分自盡而亡,有一部分卻趁機跑了。跑了的這十幾個來到了這裡,因為沒有出南齊的手諭,他們離不開這個國家,就選了這個離家鄉最近的城生活了下來,他們隱居在了潁都的深林里,逃避著官兵的追殺。但是很不巧,他們的行蹤被兩個人發現了,一個就是已經死了的智能大師,另一個便是清修。他們兩個貪慕賞銀偷偷的告訴了官府,官府派人搜到了山里,不知道用了何種手段,把他們活埋了。其中有一個女子逃了出來,她目睹了這一切,這個七歲的孩子從此消失在世間,十七年後她帶著她的同夥來到了青山寺開始了復仇的計劃,因為她想全身而退,又想要世人知道智能與清修的醜陋的行徑,她扮做無頭婆婆夜晚遊蕩在樹林,找尋著當時她的親人被埋的地方,然後把智能約到山林把他殺了,並且留下了線索讓我們找到了智能大師的遺骸。為了做得逼真,她真的把兩個孩子藏在了山下的客棧里,謊稱被無頭婆婆抓走了。利用無頭婆婆的傳說殺了智能,又想殺清修,可惜還是被我們看破了,你說我說得對嗎?李娘子。」
一群人中病懨懨的那個女子聽到名字抬起了頭,她便是那日遲未寒去問話一直臥病在床的那位。
她看著青墨,臉上沒有一絲懼色:「我聽不懂,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青墨微微一笑:「既然你這麼想念你的孩子,我便滿足你的心愿。」話說完,兩個孩子跑了進來,還有一個老人抱著一個嬰兒。
那女子見到,臉色更黃了。
「你說孩子明明在客棧,我們大費周章的去樹林找怎麼找得到,就是因為無頭婆婆的傳說讓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李娘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青墨看了一眼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碧玉,心裡一陣得意,感覺自己形象頓時高大了許多。
「既如此,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關他們的事。但是有一點你們說錯了,沒有官兵,是智能與清修設計害了我們,他們在我們的井裡下了蒙汗藥,讓我們失去力氣,他們不費吹灰之力挑斷了黑臉叔叔還有其他叔叔的腳筋,打折了他們的雙腿,把他們活埋了。我因為那裡正巧病著,沒有喝水,僥倖逃過一劫,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我的爹娘我的玩伴我的親人都丟進了深坑裡,活活把他們埋了。這樣的仇,我必須要報,所以我特意計劃了這次復仇,這次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不關其他人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