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救命之恩
第104章 救命之恩
遲未寒一聽面色大變,二話沒有說沖了出去,百墨緊隨其後,追出門就已然不見遲未寒的身影。
「怎麼回事?」百墨厲聲質問碧玉,碧玉氣喘吁吁,臉上不知道是汗水淚水還是雨水,見百墨利劍一般的目光她內疚得快要哭出來:「姑娘貪玩上了橋,沒想,上去之後沒多久橋就塌了。」
「那你還跑回來?」百墨臉色更陰沉。
碧玉一哆嗦:「奴婢不識水性,青墨已經下去救人了。」
話語間已經哽咽。
「護不好就回王府,換人來守。」百墨冷冷說完一躍而起不見了蹤影。
碧玉腳一軟癱在雨地上「姑娘,你可要好好的。」
遲未寒腳下如燕,點地而起,他平日不太用輕功,輕功太過急促太耗內力,今日卻顧不了那麼多了。
大雨滂沱傾巢而出,遲未寒在大雨中狂奔,還未到河邊就聽見哭聲喊聲一片,他心裡一痛乾脆一躍而起,顧不得狂風逆風飛了起來,河裡的人幾乎都是男人,有些早已從水裡出來,在岸邊瑟瑟發抖,但河裡已有人淹死浮在水面之上,水裡可見的人影幾乎沒有。
遲未寒盤算著碧玉跑回青山寺的時間,最快也要一柱香加上自己返回河邊的時間,閱筱已經凶多吉少。
但他想也沒有想便一躍到水下,大雨打在水面上冒著泡,水中冰涼,遲未寒在水下搜尋著,夜黑水急他看不清什麼,但也不甘心就是如此。
憑著感覺他往深水的地方拼命游去,自己胸腔里的空氣已然耗盡,他拼著最後一口氣返回水面深吸一口氣又扎進水裡。
不管水下有沒有她,是活著還是死了,都不能把她留在這。
百墨來到水邊,穎都的官兵已經驅趕著上岸的人群,不管是受驚的還是看熱鬧的人都漸漸散去,之前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冷清,只能聽到大雨嘩啦啦的聲音。
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的燈籠被被大雨澆滅,有些被狂風捲走,有些被吹得只剩骨架,一片蕭瑟。
河裡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了遲未寒,青墨站在岸邊神情黯淡,他努力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見到閱筱的影子。
大雨依舊傾盆,忽然而來的大雨加速了河流的流速,河水變得湍急而危險,遲未寒一遍遍的潛入河底四處搜尋,他的力氣差不多就要耗盡,但他依然一次次的重複著下水。
百墨冷眼看著他,沉默不語。
他從未想過閱筱就會這樣死去,從他第一天看到她那次開始,她便是一個神奇的存在,她舉止言談怪異,行為出格,就像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他想起那日在懸崖邊她對他說的話,就像是從天外來的仙女,她迎著風微笑著說「我不是這兒的人,我想回家。」
這樣的她就像是永遠遊離在生死之外的人,神秘卻又有著不諳世事的天真,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她會去哪。
就是從那天開始,她相信早就不是那個小宮女,他從來不懼怕鬼神,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相信她就是天外而來的人。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說死去就死去。
他的內心一直都存留著希望。
青墨看著一遍遍潛下水的遲未寒心情難受,他既心疼這樣的遲未寒又內疚自己為何沒有及時救上閱筱。
遲未寒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青墨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衝上去抱著遲未寒:「大人!大人!河水太急了,夫人恐怕……」
遲未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青墨永遠都忘記不了他的眼神,絕望又破碎,就像是一個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
青墨的心一顫,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絕望的大人,他跟隨遲未寒五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十五歲,剛剛才被收編到大理寺做了一名兵卒,小小年紀占著在梅山學了一點武功就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挑釁打架總有他的份,遲未寒來的那天他冷眼掃了一眼大理寺的隊伍,第一個就把他點了出來,一招便把他打趴下了,隨後幾年遲未寒多次救他於水火,對於大人他只有崇拜,除了崇拜就是敬佩,從此成了他最鐵的臂膀。
五年來,遲未寒帶著他走過滅門冤案的血地,走過貪官的門檻,進過刑部大門,五年來也算是出生入死,不論何種險境,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遲未寒。
眼中的冰冷變成了絕望,他的眼裡有很深的傷痛和焦急。
他的嘴唇變成了白色,毫無人色,這樣冰冷刺骨的的水,就算是在夏日,下去這麼多次人的精力也會耗盡,何況這樣的寒冬臘月。
青墨半句話沒有說完看見遲未寒的眼神他又縮了回去:「夫人說不定順水已經被人救了,大人應該迎著水流的方向去找找看。」
遲未寒看著滾滾的河水,掙脫開青墨的手又扎了下去。
「遲大人也算是用情太深。不過都說遲未寒少年老成又計謀深遠,他隨從的話明明有道理為何不聽。」陰柔至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百墨回頭見是花落夢:「你怎麼來了?」
「王妃回羿都你卻沒有回去,我想可是有什麼事便過來看看。」花落夢也看著奔騰的河水。
「關心則亂。」百墨回答了他的問題:「上一次這個丫頭在樹林迷了路,他一路尋去連最基本的腳印追蹤都忘了,這一次也一樣,越在乎的人遇到危險越不能自持,這次也一樣。」
花落夢沉默了一會兒,紙傘被大雨打得嘩嘩做響,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丫頭……不會那麼容易死吧。」花落夢問。
「不會。」百墨毫不猶豫道。
「我終於知道你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話?」
「你說她比沉如雁更合適。這個丫頭天性活潑不受拘束,如同野林中的百合,越是幽谷生長越是幽香,比溫房裡的花朵更吸引人,如果是原來是沉如雁也許他們就會一輩子相濡以沫相敬如賓下去,那她留在遲家的意義就失去了,得到了遲未寒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如同把棋子困在了敵方的陣營。現在這個丫頭牢牢抓住了遲未寒的心,你總說以後會知道你要幹什麼,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現在遲未寒變成了你可控的人,百墨還是之前那個百墨,虧我還以為你對那個丫頭動心了,看來是我沒有你想得遠。」
百墨默默聽著看著,他的眼裡波瀾翻動。
「現在他被皇上撤了大理寺少卿,沒有實權,你該行動了。」
「他也沒有吃虧啊,本王也從刑部出來了,皇上是鐵了心要趕我回蕃地,不僅如此,瑞兒也留在宮裡,若我不走他們也未必會罷休,現在遲未寒是失了一招,但皇后還在,本王要的是拉整個遲家下水,讓皇后和遲疆失去主動權才行。」
「你可有計劃?」
「等找到那個丫頭在說吧。」百墨眸子裡的擔憂更甚,對身後隨從道:「派所有人馬沿水流尋找遲夫人,不管如何一律上報。」
身後隨從領命迅速離開。
「這丫頭九條命用了幾條了?」花如夢也很是擔憂的看著湍急的河水:「但願這次能逢凶化吉。」
遲未寒一次次又一次的潛下水底,已經精疲力盡,青墨遊了過去拼命的抓住他:「大人!大人!你冷靜一點,都半個時辰了!夫人若是在也應該上岸了,大人為何不沿著河岸找找?」
遲未寒掙扎著推開他,青墨的淚水和著雨水流了下來,他擦著眼淚撕心裂肺的喊著:「夫人凶多吉少,大人如果真的疼愛夫人就應該儘快找到她,不然這一路就不知道衝到哪裡去了!!」
遲未寒一怔,他的眼裡是撕碎的哀傷,本來想著回去把她帶到新開的鳳如軒嘗嘗新菜,那裡的櫻桃酪別出心裁,她一定很喜歡,本來還想著等這段過了兩個人把話說清楚,去把解藥拿回來讓她沒有後顧之憂,但是如今,似乎什麼也不用了。
岸邊的碧玉看著水裡的兩個人,捂著嘴哭得肝腸寸斷,癱坐在地上。
遲未寒默默的上岸,聲音嘶啞的對青墨說:「去沿岸找找。」
青墨抹了一臉雨水:「大人不去?」
遲未寒踉踉蹌蹌的走著,他愣了一下:「不用了,有消息告訴我。」
青墨看著他頹圮的背影眼淚又出來了。
閱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自己在天空中漂浮著,身體輕的像棉花一樣,周圍都是浮雲,她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沒有抓住,環顧四周,竹凳竹椅竹床竹窗,一切都顯得自然舒適。
「怎麼?被水灌糊塗了?」那人笑道。
「你誰啊?」閱筱清醒過來。
「你這個人,昨天才見過面今天就不記得了?」那人轉身回頭,居然是兮鳳。
「兮鳳?你救了我?」閱筱很是吃驚:「我去,我是不是打開支線了?上橋就是打開支線的按鈕,不會吧?按理說應該是男主角下水救我,我們在水下應該還會有個KISS,怎麼會是你?」
「什麼叫怎麼會是你?我怎麼了?本來就約你今天見面,沒想到昨天就見過了,這個給你走吧。」兮鳳拋過一顆珍珠。
閱筱稀里糊塗的接過珍珠:「就這麼給我了?不是說要交換嗎?」
「交換了呀!」兮鳳從袖子裡掏出個白色的絲絹。
「這……不是我的肚兜嗎?!你這個臭流氓!」閱筱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經換了,穿著一件極不合適的男袍。
「你!你!!」閱筱怒目圓睜把桌上的小竹筐扔到了兮鳳的頭上。
兮鳳摸著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對我暗藏殺心!」
「你當然得去死,你居然給我換衣服!老娘從小大大都沒有受過侮辱!連……」閱筱恨不得掐死他,心裡暗想「連遲未寒都沒有看過。」
「你渾身都濕了,不換掉怎麼辦?我從來沒有給女人換過衣服,說什麼了嗎?居然給我丟東西。」兮鳳一臉懵。
「你這個死流氓!登徒子!」
一時間桌上的筆墨紙硯都扔了出去,兮鳳左躲右躲,嘴裡還念到:「你那個身材有什麼好看的!要什麼沒有什麼,我還不想看呢,別別,我的上好紫玉筆架…~」
一邊喊著一邊手忙腳亂的把筆架接住。
「師父,我採藥回來了。」一個九、十歲左右的女童背著背簍走了過來,一進門看見閱筱忙道:「姐姐,你醒來了?你衣服我昨天換下來已經洗了,現在怕是已經幹了,我給你拿進來。」
「你給我換的衣服?」閱筱問道。
女孩點點頭:「對呀,師父說你是女子,他不方便。」
閱筱把手上的香爐重重放下,順便擦擦,瞟了兮鳳一眼:「你幹嘛說你換的?」
「我何時說了?」兮鳳把手從頭上拿下。
「你……」閱筱又舉起香爐,看到兮鳳一臉驚恐只得放下:「你救了我?」
「不然呢?」兮鳳又把手從頭上拿開。
「雖然謝謝你,但東西得還我。」閱筱伸過手。
兮鳳咂咂嘴:「這就沒有意思了我昨天見你落水奮不顧身的跳下去救你,弄濕了衣服不說,還把半死不活的你背回來救活了,你居然好意思要我把東西還給你。」
「救命之恩也不能用我的……貼身之物來換啊,要不我給錢給你,你救我一命我用錢來抵,怎樣?」閱筱問。
兮鳳上下打量著她「你有錢嗎你
?」
「自然有。」閱筱一臉堅定。
兮鳳掐著指頭算了半天:「救命之恩至少可以值百金吧加上珍珠怎麼樣也得五百金吧。」
閱筱聽得心裡發麻:「五百金,我到哪去弄五百金?不管了,先忽悠一下再說。」
「五百就五百,你把東西給我,我帶你去取錢。」閱筱趁他不注意把肚兜搶了過來。
兮鳳摸摸頭:「我怎麼覺得你在騙我?」
「昨日你為什麼也在那?」閱筱岔開話題。
「只准你逛街不准我出門?昨天晚上那橋上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子嗎?我一眼就看見了,在那搔首弄姿吸引別人注意力。」
「什麼叫搔首弄姿?你這人會不會聊天?」閱筱又舉起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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