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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心痛欲裂

  第92章 心痛欲裂

  閱筱很是疑惑,並不知道這個老和尚在說些什麼,但她卻莫名的心慌,似乎這個老和尚知道她是從另一個地方穿越而來的。

  至於情傷她就更糊塗了。

  她神情鬱郁的走出了廟堂,卻見百墨站在台階下的松樹旁,不知為何豫王妃並不在身邊。

  閱筱想繞道而走卻發現並沒有路可以走,只得拾級而下。百墨看著她走了下來:「你打算一輩子不與我說話嗎?」

  閱筱嚇了一跳,四周看著遲未寒有沒有在一旁。

  「放心。他去了智能法師禪房了。」百墨淡淡的笑著:「丫頭,你為何不理我了?」

  

  閱筱看了他一眼:「我為何要和出賣我的人說話?虧得我把你當成得力的人,找你幫忙,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去蔚都大張旗鼓的抓兇手,生怕他不知道他被人識破了嗎?你為什麼這麼做我清楚得很,破不了案遲未寒就會受責罰,你在朝堂之上就少了一個眼中釘,現在你如願了是吧,他如今不是大理寺的人了,你的暗中盯拔掉了,心裡很痛快吧。」

  閱筱臉色冷漠,不想理會他,繞過他往前走。

  「你很在乎他。」百墨忽然問。

  「我在乎的是那些死去的人。」閱筱停下腳步,她看見風掠過樹尖時的晃動,還有天上的雲雀:「豫王,還記得那日在懸崖邊我們說的話嗎?你說你是一個不在乎人命的人。因為你站在山頂,在你眼裡人如螻蟻,如果說人有什麼用處,那恐怕便是你往上走的工具。可是我不一樣,我眼裡的屍體都是曾經活生生的人,她們有過美麗有過青春有過感情,她們死了且是被人殺死的,她們無法開口,無法申訴,她們需要有人幫她們。我並不是個很高尚的人,沒有高風亮節,我也很庸俗,但是我有著人最底的底線,我沒有辦法原諒你,在我心裡,這一次遲未寒贏了。」

  閱筱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不同不相為謀。」

  百墨握著拳,他覺得心有些痛:「你藥帶了嗎?又到月半了。」

  閱筱不想回頭:「帶了。你不必操心這個,綠袖和碧玉對我很好,現在只有半年的時間,半年後我要她們的賣身契。」

  「你答應我的事呢?」百墨提高了一些聲音,他當然看見牆邊偷聽的青墨。

  「放心。出遲家那一天我自然會給你,但是是在有東西的情況下,若沒有你答應的事也一樣要做到。」閱筱快步離開了。

  百墨看著她的背影,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青墨走了,事情似乎在按不一樣的方向發展,她與沉如雁很像,但他忽略了沉如雁對她是可以搭上命的感恩,而閱筱卻只是強迫。


  他可以強迫她吃下毒藥,強迫她去拿密信,可是他無法強迫她的思想和情感,她比任何女子都有心有愛。

  她不會屈服與強迫。

  他垂下眼帘,是的,他忘記了這一點,他忘記了她知道自己是人,而不是工具。

  青墨隱隱約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沉如雁的確是豫王的人,不然豫王怎麼會問她答應的事呢?答應的什麼事?早就知道她並未好人,但大人卻一直遲遲不肯對她下手,而且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嫁給大人,聽口氣她遲早就是要離開的。

  他憤憤不平,因為她大人把官職都給丟了。

  他來到智能大師的禪房,遲未寒正與大師喝茶,看見青墨臉有慍色抱著胸站在門口便起身告辭。

  「何事?」遲未寒問。

  「她真是豫王的人。」青墨狠狠道。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遲未寒淡然的看了青墨一眼:「不僅她是,碧玉和綠袖也是。」

  青墨很是不解:「既然你我都知道她是豫王的人為何不把她趕走?她確實和豫王有交易,不僅如此她半年後便會離開遲家。」

  遲未寒一愣,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她說的?」

  「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的,豫王問她她答應的事呢,她說半年之後不管成功與否都會離開遲家。我兩隻耳朵聽到的,大人,她來遲家是為了豫王,你把她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遲未寒的臉色變得凝固起來,眼神逐漸冰冷。他知道她和豫王有關係,可是她為何每次說慌都那麼自然,他明明知道綠袖和碧玉會放出消息也明明知道她來他身邊是另有目的,可是,偏偏只要她不說,他都會相信這些事與她無關,可是,她還是要走……

  「大人,你從來不感情用事,你向來冷靜自持,可是為什麼這次這樣優柔寡斷?都變得不像你了,你要是說不出口就我來,我現在就去問她。」青墨臉都氣紅了。

  「不必,我自己問。」遲未寒開口。

  閱筱在青山寺逛了一圈覺得甚是無味,剛剛一番話反而讓她愧疚不安起來,若不是因為她,遲未寒也不會被離職,他走到這一天應該很不容易吧,還那麼年輕就成為大理寺少卿,一步一步走得很是艱辛卻被她拖累。

  見寺外的橘子長得很是好看,黃澄澄的讓人喜愛,摘一個吃酸甜可口,帶回去給他嘗嘗鮮。

  她把披風取了下來,摘了不少高高興興的去找遲未寒。

  遲未寒正站在走廊上,因寺廟快要關門,滯留的人已經不多,四處都顯得安靜下來。

  她見到他正背著手賞著景色,悄悄的走了過去,「哈!」她嚇唬著遲未寒。


  遲未寒並不理睬她,只看了她一眼,閱筱把橘子掏了出來在遲未寒眼前晃著:「瞧,好漂亮的橘子,特意給你摘的,又甜又多汁,可好吃啦!」

  遲未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究竟是誰?」

  閱筱看他眼裡的眼神又變得尖銳,心裡「咯噔」一聲,她很怕遲未寒這樣的眼神,就像可以望穿她的一切。

  「你怎麼了?」閱筱有些心虛。

  「你究竟是誰?」遲未寒就這樣看著她,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感覺很陌生:「你不是沉如雁。」

  閱筱心裡一慌,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他起疑的事,但終究不能示弱,否則不就是自己承認了嗎?

  「遲小滿,你今天怎麼了?」閱筱也瞪大眼睛,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你自小養在庵堂。」遲未寒往她走了一步,他的眸子在微黑的淡夜裡放著寒光,他步步逼近:「這橘子是廟裡的東西,偷盜寺內物之罪,夠下地獄之條件,信徒不取回亦不言明要供養十方僧眾,此物乃為原主,不得取用。凡取用皆犯盜戒也,當墮惡道,你為何不懂?」

  他一步一步的朝閱筱走來,臉色陰沉,有些可怕。

  閱筱心慌意亂,她一步步退著,手裡的披風掉在了地上,黃澄澄的橘子掉了一地。

  「你為什麼不說話?不辯解?」遲未寒忽然緊緊握住閱筱的手臂,他的手很用力,閱筱感到她是骨頭似乎要斷了,她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遲未寒低著頭看著閱筱,他的眼裡暗流涌動:「你說話,你辯解啊!你究竟是誰?你來遲家是為了什麼?!」

  他握住閱筱手臂的手更加用力,閱筱疼得眼淚掉了下來:「疼……」

  她的眼裡有些膽怯有些害怕有些遲疑有些可憐,她弱弱的說出這個字,遲未寒的心忽然軟了一下,手也鬆開了,閱筱含著淚看著遲未寒,她是真的有些害怕,她無法開口辯駁,她不想撒謊。

  「我沒有害過你。」閱筱帶著哭腔說,那顫抖的聲音異常惹人心疼。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說完閱筱轉身跑開了,她默默的哭著向寺外跑去,消失在黑暗裡。

  遲未寒垂下手臂,看著滿地的橘子,他彎下腰拾起地上的披風,很是沮喪。

  他不該如此直接和憤怒。

  他也覺得這已經不像他了。

  他沒有去找閱筱,他的心一下一下的扎著,但是他不想去找她,他心裡也有些憤怒,也有些被欺騙後的不甘。

  閱筱一路跑著,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累了,停了下來。


  她站起來看著四周,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似乎四周都是參天大樹,還有那很是陰冷的滿月。

  月兒已經升起,風彈起了一首琢磨不透的死亡交響曲,月亮正在被幾朵黑暗的雲籠罩著,森林的樹葉被風吹得颯颯作響,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參天,遮天翳日。因為那森林看上去陰森可怖,神秘莫測,森林靜謐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懼中,而有時,鬼怪的身影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可以讓人產生到了陰間的幻覺。

  她忽然害怕起來,她小心的走著,狹窄的老參道,彎彎曲曲,陰森可怖。月亮被湧來的黑雲遮蓋,只從厚厚的雲層後面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來。風在高高的樹頂搖晃著,發出一陣陣龐然緩慢的沙沙聲。像是頭頂移動著沙漠般的樹海,襯托著靜謐的夜。風中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初冬的含義,一星半點兒的,懸浮在空氣里,是露水或者冰屑,說不清楚,只是碰到皮膚的時候,會激起一陣小小的雞皮疙瘩。

  她覺得周遭都陰冷起來,冷得她有些發抖,四周除了貓頭鷹的聲音幾乎一片寂靜,她不敢開口呼喊,她怕自己的聲音會引來更加可怖的怪物。

  她哆嗦著往前走,可是這路究竟是看不清,連方向都不一定是對了,但她不敢停下,在這黑暗裡靜止不動會讓她更加心慌。

  遲未寒吃著齋飯,他一粒一粒的撥弄著,青墨自然知道是怎麼了,唯有碧玉如熱鍋上的螞蟻:「青墨,我家主子呢?」

  青墨搖搖頭:「」我怎麼知道?「

  齋堂里只有豫王和遲未寒的人,其他人都另挪他地,豫王吃著飯卻食之無味,他看著空著的桌子,心裡一陣莫名的心慌,這個丫頭還在生氣嗎?

  碧玉實在忍不住了:「遲大人,我家姑娘呢?」

  遲未寒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碧玉心裡更加著急:「不對不對!她這麼貪吃,吃飯的時候從不會遲到,會不會出事了?」

  她來回走著,走到青墨心裡也亂了起來。她正看見送餐的小和尚便拖住問:「小師傅看見我家姑娘了嗎?」

  小和尚馬上點點頭:「那位女施主跑著出去了,她出了門往後山跑去,那兒沒有人煙還有狼,我想喊住她沒有喊住,剛剛我告訴了師傅師傅說那兒沒有路只有野墳,姑娘不會往那兒去的,怎麼她還沒有回來嗎?」

  「騰」的一聲,遲未寒和豫王都站了起來,兩人彼此望了一眼。

  「糟了!」碧玉叫了起來「:姑娘的藥沒有帶上,我本是想著吃完飯後給她的………」

  她本能的看了豫王一樣,豫王的臉變得蒼白,他二話沒有說跑了出去。

  遲未寒拿著劍:「青墨,走。」


  青墨忙應聲跟著出去,碧玉幾乎就要哭了出來,她想走卻被豫王妃叫住了。

  遲未寒心裡像著了火,他出門才知道天已經很暗了,在荒無人煙的山林,這夜更加濃厚,似乎這廟裡的一點點燈光正掙扎著不讓自己被黑暗吞噬。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沉住氣,他不應該如此質問。

  他飛跑起來,豫王也狂奔著,這個丫頭沒有帶藥,又是滿月的夜若是疼痛發作,她便會受噬心之苦。

  原本讓她安分聽話的毒藥成為了百墨的心病。

  他在黑暗裡狂奔著,心急如焚,什麼也顧不上了,哪怕是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計劃也變得無所謂。

  遲未寒在樹林裡穿梭:「如雁!」他喊著,喊聲激起了樹上的鳥兒,撲棱的拍著翅膀。

  如雁!他一聲聲喊著,每喊一聲心裡的焦急就多了一分,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鳥兒的聲音。

  閱筱慢慢的往前走著,忽然她的心痛了起來,很痛很痛,沒有任何的過程,一下子就湧上了身體,就像心臟忽然要停止一般,她疼得幾乎昏倒,只能蹲了下來。

  那疼痛毫無徵兆的越來越烈,她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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