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梅花易測
「小批三百六,大批一千八,你是要小批還是大批」陳海生懶散得像條蛇似的躺在椅子上,隨意攤手,尚未問事便說價錢。
「大……大批吧,不是我問,是替我弟弟問……」中年女的還沒說完,陳海生便打了呵欠道:「你稍等一下。」緊接著,簌簌幾聲,便是見到陳海生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鍵盤,簌簌得搖了幾聲,隨即放在了桌子上
「現在是北京時間12點14分,12除以8得餘數4(震卦)14除以8得六(坎卦)。」陳海生手指滑動敲擊著算盤,看了女子一眼,又道:「求測者正坐南方,得離卦。震在上坎在下,再取離卦為變卦……」接著,在紙張上畫上了八卦。
按照傳統英耀,入眼先觀來意(歷),中年女衣著樸素,但首飾價值不菲,應是略有家財,眉宇間見一絲英氣,推測是幼時貧窮的白手起家之人。大約估摸出背景以後,陳海生應該恐嚇一下,接著套話。可是陳海生問都不問,連八字也不要,居然直接起卦,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震卦為木(靜),坎卦為水(動),木上有水也就是**,在床上xx。,互卦是坎卦和離卦。離卦屬火,取卦主離開家門之意,簡單的說便是,卦主為「水」離家門(震木指家門),也就是說你弟弟離家出走了,不是發生意外,而是因為女人,這裡的離卦是火,克家門震木,離開家門時你們大動干戈吵了一架。卦象中的互卦為「坎和離」坎水離火併濟,陰陽相合,為海誓山盟之像。這說明你弟弟心意決斷,打算和這女的過一輩子。」我正納悶時,陳海生的聲音就像算盤上的珠子,嗖嗖的抖了出來。
緊接著是噗的一聲,中年女正喝著礦泉水,忽然一口噴出,噴撒到了我和陳海生身上,瞬間使我們變成了落湯雞,重要的是……女子的眼睛瞪得特別大,看著陳海生就像外星人似的
「吵架便是動火,你弟弟因火而離開家門(震木),因此現在將卦象一變,將離卦喻為女,這是你們吵架的主要原因。同時離卦也暗指女子的相貌,離卦本屬於嬌媚美麗的火,指主人嬌媚艷麗,但剛才說到女子時你噴水了,取卦象中的坎水為動卦,水克制離火,因此女主必定不美,個字也定然矮小,坎卦六數受到克制,女子身高不足一米六,而爻動在六數,由此推斷女子身高是一米五六,離卦既然可以代表女子,那從卦象中便也可測出女子的感情態度,在變卦中,離卦上下變化不定,因此也可以斷定女子心情搖擺不定。你弟愛她,但她心中有人簡單的說就是腳踏兩條船」陳海生打了個呵欠,說話也不委婉些,***就是直來直去。
「那去,去哪……」中年女瞪大著眼睛,使勁咽了口唾沫,又是還沒說話,陳海生打了個呵欠,不讓她說。
「去哪兒找你弟是不。不用找,六天之後他自動回來,震木見財,離火燒財,你弟的錢不用多久就會被敗光,此卦是小吉之卦,六日之後你弟弟會屁顛屁顛的自動跑回來。要是算不准,你帶人來砸我場子……」
大哥,你特麼有場子給人家砸嗎,就是一張破椅子破板凳看著陳海生自信滿滿的模樣,我很想很想……不是踹他一腳,而是在算完命之後將所有行當送給中年婦女,意思從行動中表達出來:要是算不准,你直接砸吧,不用山長水遠的多跑一趟。
中年女的表情略顯壓抑,我想這是她人生之中算命算的最憋屈的一次,別說多吐幾聲鬱悶,就連八字都沒爆,就被稀里嘩啦的說完了。被陳海生算完了命,過了半響,中年女只能苦笑不得的憋出一句:「謝謝……」
「不用謝,承惠你要是喜歡可以給兩千,不用找。」攤出的一隻手,裂開的白牙齒,高人風範頓失無形。
中年女連忙掏錢,眼神足以將眼前的糊蛋生當神拜了,給過錢以後,中年女起身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到街邊對面的小賣部上,領著待在那的小孩子上車走了。
「糊蛋生,不,海生哥,幫我算一卦好不好,我要找人,找我媳婦」女子走後,我立即迫不及待的纏上了陳海生。
「抱歉,一天一卦,絕不多算,若要多算,卦金翻倍,童叟無欺,請先給錢。」陳海生又戴上墨鏡,攤出了一隻手。
「先欠著,以後有錢了我再給你好不好……。」馬姐對我很重要,現在我真的想知道馬姐在哪裡,和苗苗過的怎麼樣了。
「不對……不對勁」陳海生梅花回答我,忽然像吃驚的豹子般彈跳起來,嘴裡喃喃自語說著不對勁,隨即乎立即在紙張上又開始起卦,起卦的方式一如之前,用的是易數中的梅花易數。
「鬼宮臨門,子散母亡,快,快追上那對母子……」陳海生忽然得臉色一變,率先朝著那輛紅色汽車離開的方向奔跑。
然而,人畢竟是人,又怎跑的過車呢?與陳海生從街頭跑到結尾,直接追到了一座橋上,始終尋不到這對母子時,陳海生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生哥……生哥。」追上去後,我氣喘吁吁的問道:」你這是幹嘛呢?「
「梅花易數者,講究天人合一,修易者有禪通,這種禪通是靈機,靈機一現時說出的話往往可以改變卜測的後果。而梅花易數更是前人感梅花而落修習出來的一門易學。因此,只要修易者的靈機一動,也可隨之起卦。」
我好奇的問:「你剛才的靈機動了?」
「嗯。」陳海生點了點頭:「剛剛我見那紅帽女牽起孩子手時,靈機一動起了一卦,但得出來的卦象卻是死亡之卦,註定了子散後母亡。我擔心他們出事,所以追上來了。」
「你錢都收了,該幹的事都幹了,又何必再去多管閒事呢?」
「混帳,承惠了香火便要替善主解災,修行人的職責就是化災救人。」我的一句不小心吐槽,竟惹得陳海生發起了大火,臉色陰沉得就像我殺了他全家,賣了他老媽。
「生哥,要不我們再找找吧你看那,那裡有輛車像不像那個富婆開的。」這時的陳海生實在是不能惹,而我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找到了相同的一輛紅色汽車。
想來也是天無絕人之路,陳海生的怒火適時而解,立刻帶著我朝著那輛紅色汽車跑了過去。
可是這輛紅色汽車不過是相似而已,與我們之前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輛,走到車前看到號碼時,我頓時便氣tuo了,同時心裡也暗暗叫苦。
「難道冥冥中自有註定,註定了我卜測出厄難,卻難以解救……」陳海生隱隱約約間又見發飆的跡象。
「生哥你看,那裡有飛機……不是,是有人,有很多的人」我連忙轉移話題,恰好,上天如此眷戀我,亂找都找到一個話題。
前面沒有飛機,卻的確圍滿了不少人,有男有女,通通都圍在一個院子前擁擠著,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我與陳海生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只見著院子內擺起了一個大道場,道場中心有一尊比人還要高半個頭的關公神像,四周有無數的道士,在踏著禹步做法事。
這些道士的穿著不是道教的道士,而是法教的,道袍遍體紅色,中間有個八卦,是法師袍。饒是如此,這場面仍然非常震撼,幾十法師圍繞著的場景,不可不謂是一道「奇觀」。
勞師動眾的請這麼多法師,看樣子只是替一個關公神像開光而已,這在我看來未免有點不可思議,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連忙向周圍的人打探始末。
「能幹啥,這家人迷信,有錢,兒子進監獄了,聽風水師說請個關二哥進屋,能解開官司。」
「呸,天要是有眼,就保佑這樁官司永遠解不開。他兒子這混帳貨色,強姦了十幾個姑娘,鎮上的寡婦都被他逼死了好幾個。這樣的人渣,要是被他出來不知又要禍害多少人。」
事情的始末大概了解,一個富得流油的家庭里出現了個人渣兒子,老子有錢有勢篤信風水,現在正在替關二爺開光,搬進家裡鎮煞破官司來著。
聽到這裡,我只是默默感嘆著「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而陳海生的反應就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正處在氣頭上,聽了旁邊群眾的嘆息以後,他忽然撥開了人群,踱著步子朝屋內走了進去,等到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了道場中心關二哥的位置上。
還沒回過神,接下來的一幕又令我腦筋抽了,陳海生默默走到了道場內,閒庭信步看不到生氣的樣子,可是走到關二哥的位置時,他很漂亮的一個側踢,將威風凜凜的關二哥給踢翻,在關二哥倒地的瞬間,他接住了關二哥的青龍刀。
「撲通一聲」……關二哥摔成了碎片,陳海生覺得不解氣,哐當一刀,將摔碎的關二哥砸得更碎。
此刻的心情,真他媽震驚。。。不,震驚不足以形容,想一想,身為一個道家人,不是應該懷著一個謙碑之心敬仰神明嗎?為何,作為一個道士,他竟如此大逆不道,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關帝聖君的神像砸了個稀巴爛。
如此大逆不道之舉,他究竟是為何……,我緊盯著場中的情景變化,然後……沒然後了,我看到無數人殺氣騰騰的朝陳海生圍了上來,就算用腳趾掐著算,我都能算到他會挨揍。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