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挖墳
「土質烏黑,烏黑的泥沙本應潮濕,卻乾燥得硬如金石,土不成五行土,反倒像金。看來這裡的地勢都是養屍地,否則不會導致如此地勢陰陽錯亂。」走到一半時,陳海生放下電筒,彎下腰用手指捻了捻地中的土質。
「這麼說,人頭菌附近會有殭屍?」
「難說,得看這養屍地成不成凶格,如果真成養屍格,那裡面一定是有殭屍的。」陳海生回過頭來一笑:「怎麼,你怕了。」
「怕……怕個卵,我的鬼門十三針又不是吃乾飯的,殭屍來多少我就消滅多少!」撇了撇嘴,我佯裝硬氣的走在前面。
如陳海生猜想的不錯,人頭菌發光的地方真的是一種養屍格。養屍地指一種地勢,葬在裡面的人頂多只是屍體不腐,即使變成乾屍也不會變成殭屍。除非葬在的地勢中,那一小塊地方恰好形成了養屍格。
簡單的原理我知曉,但分辨地勢我不會。只是陳海生剛到人頭菌的這個地方,便皺著眉頭說了句:「破面文昌。」我便知道這是養屍格了。
我聽過,狗腦殼穴,木槍牛土,黑土金雞,以及破面文昌等地形,都是形成兇惡殭屍的養屍格。
「看這人頭菌的長勢,裡面的東西至少會是個紫毛。待會兒開棺以後,只要裡面的東西一出來,你就用鎮屍符貼住他的額頭。」泥土中發光的團狀物是一塊類似姜的玩意,但塊頭非常的大,這便是人頭菌,用的好是靈丹妙藥,用的不好能使活人活活憋死,我輕輕拔了拔,可以肯定這人頭菌的根埋的很深很深。等把這玩意挖出來時,整個棺材也差不多該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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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想想,怎麼挖出來再說吧,只有我們兩個人,又沒有鏟子,用手刨估計要刨個三天三夜吧。」我鬱悶道,要知道就多叫幾個人帶幾把鏟了。
這時,陳海生慫肩一笑:「來都來了,你還怕我沒有準備嗎?」
在我詫異的注視底下,陳海生翻開背後的包裹,就是一個旅行包,從一開始上山的時候陳海生就背著他,裡面裝著的,我記得都是些紙。
等到旅行包被翻開,我才看清楚了裡面的玩意,是紙,但都是紙人,只不過都是沒有眼睛的紙人,而且紙人的手上都握著一把小鏟。
數不清楚這些紙人有多少,約莫有幾十個吧,陳海生在地上畫了個八卦,在乾坤離震坎……這八個位置上分別點上幾個小缺口,盤膝在地,垂眉雙手合十,念叨起了咒語。
咒語很隱秘,我只隱隱約約聽到鬼力大王,陰山法祖這幾個名號,雖說咒語聽不清,但四周的變化我卻清晰可辨,一陣陣陰風從四面八方刮來,腳跟先冷起,無疑是有客到的現象。
「奉陰山法祖敕令,百鬼眾魅速速入駐金身法像。」陳海生合十的雙手驟然變成劍指指向了站立在八卦中的紙人上。
「簌簌……」紙人的身上發出了異動,接著,陳海生又用毛筆點綴於紙人的臉上,輕點以後,兩隻眼睛驟然生成在白紙上,陳海生點睛的速度不亞於……玩雜耍的。
紙馬不可點足,紙人不可輕易點睛。民間手藝人通常都是做好紙人,等到辦喪事之前的一晚,才開始畫眼點睛。因為一但點了睛,就會給鬼魂造成假象,以為是活人,極容易惹髒穢的東西附在紙人上。陳海生此刻念咒點睛,我想這應該是類似於姜子牙撒豆成兵的法術。
簌簌……如我猜想的那般,紙人先後不一的動了,整齊有序的前行,走至棺材菌的旁邊,便用手中的鏟子挖起了地,驟然只見逆天飛屑,挖土的速度不亞於「鑽地龍。」,
「生哥,你真有一套。」我心悅誠服的豎起了大拇指,而陳海生不為所動,表情淡然如初。
紙人挖了越有半個多小時,無數的泥土飛屑以後,一縷完好無損的漆長方形紅棺材便出現在我們面前,棺材的四周裸露出許多金銀,由此可以看出棺木中的主人非富則貴。
棺槨蓋輕輕的打開,裡面不見任何腐氣,相反還有一絲清香的氣息漂來,怪異的很。棺槨中的主人是個女性,面容姣好,穿著民國的傳統服裝,而在這女性的嘴巴里,有著一抹發光的東西,那是人頭菌的根莖,也是她的舌頭。
「原來如此,倒是有些手段。」一開棺,陳海生咂摸著嘴巴呢喃道,露出一絲驚奇的神色。
我好奇道:「原來啥,啥手段。」
陳海生解釋道:「初見養屍格時,我便心生疑惑。養屍格只要是有些眼力的地師都會認出,而這破曲文昌更是養屍格極其容易辨認的地形。照道理說,一般的地師都認得出這穴位,不會將死者葬於此處。」
「你不給人家地師和主人有仇怨,老點(忽悠)他們呀。」我翻了翻眼皮,以前風水師因為財帛不滿意害人的故事聽得多了,指不定這就是一個例子。
「起初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棺槨一開,我才知道我錯了。」陳海生搖了搖頭,指著棺槨中的女性說:「棺槨一開,裡面漂浮的是香氣,而不是養屍地中的屍氣,這說明葬屍之前有人往屍體的身子裡塞了龍凝香。再者你看這棺材,棺槨中做了木具,裡面的大小恰好能夠存放著屍體。」
經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在整個大棺材的格局裡,的確有個像模型一樣的東西在。他占據了棺材的一層,而凹下去的方向恰好能夠存放死屍。包括棺材蓋,是四方型的,棺材蓋中也貼著同樣的木材,上面都畫著小格子,木材是黃色,格子卻都變成了黑色。
我道:「這棺材是怪異了一些,但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大了,這是對付凶葬格的一種格局。風水猶如梅花易數,其中有共通的道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因此有煞的風水地未必傷人,除了有些人的命格喜見死人喜見惡煞之外,好的風水師更懂得化煞為吉,充分利用煞地中的煞氣。」陳海生解釋完了後,又搖了搖頭
「棺槨的女子手上繫著相思繩,只能說明是心愛的男人想保持他屍體不腐,因此葬下養屍地,又用巧妙的原理化解金煞,將煞氣控制在九宮木具格中,不讓她影響家運……這樣吧,待會兒我拔出人頭菌,你立刻用符籙鎮住她便可,不要用鬼門十三針傷她。」
解釋了一籮筐,我也大概明白了。這些格子的作用就是吸煞的,但我不關心這些,我只想快點取出人頭菌。
「你去拔出人頭菌,待會兒我上去貼符。」陳海生將最簡單的任務交給了我,但我不肯,便道:「還是你拔吧,我貼符……你為迷糊蛋做了這麼多,也該我做些事了。」
我和他兩個人並肩走向前去,陳海生的手搭在根莖上,接著輕數一二三,數到三的時候,他猛然一拔,而蓄勢待發的我連忙沖了上去。
「不可……回來。」衝到半路,猛然傳來陳海生的一聲大喝,淬不及防之下我踢到了石子,趔趄著倒了下去。倒下去的瞬間,我聽到了雷聲,眼角看到了天空豎著劈下了道閃電,而死屍的眼睛和嘴巴也驟然睜開。
「嗚……」我撲通一聲倒了下去,沒有疼痛,嘴巴接觸到了非常滑膩的地方,驚人的距離,驚人的吻合。趔趄著倒地的時候,我居然嘴對嘴的和女屍吻上了。
這一刻,我心裡噁心的像有蟲子在爬,比吃米田共還噁心,想想親了個死了不知多少人的屍體,恐怕洗一百遍臉都洗不乾淨了。
在驚醒過來以後,我雙手抓住棺材兩側,第一時間想站起來,可是非常奇怪,我與女屍的嘴巴就像黏了「502」,一滴在口,絕不分手,若要分手,破皮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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