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青面鬼
端詳了許久,我覺得這不過是棟廢棄的宅院,怎麼可能會讓一個鬼害怕呢?我疑惑的轉身看了看,又回頭望向了孩子。
本來我想問他這屋子裡到底有什麼可怕的,可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孩子已經消失了,只有呼呼吹著的冷風,以及荒蕪的野草,空曠一片。
既來之,則安之。我是那種隨遇而安的人,想到既然撞上了孩子,他又把我引到這種地方,也算是一種緣分。要是她有什麼執念,而我又力所能及的幫得上忙,這也算是功德一場。因此,我沒有害怕得離開,而是轉過身,拿出火摺子吹燃,朝著清朝古宅里慢慢走了進去。
這棟古宅我以前聽說過他的來歷,是清朝末年,一位地主的家一位有,建築的規格自然也是清朝那種風格,門窗都是以前那種用紙糊的,一捅就破。隨著歲月的磨洗,這大宅已經了破損了大半,改革開放以後,這地方成了幾條村的孩子捉迷藏的娛樂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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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古宅有什麼怪異的地方,那應該就是大廳里雕刻刻著金龍的漆金大桌子吧。從一進門,我就注意到這張桌子了。桌子很大,霸占了約有三個平方,高度有我半個人這麼高。就像是一個長方形的大盒子,如果裡面是空的話,我覺得塞下三五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桌子放著的位置,怎麼就這麼像過路陰陽里說的三煞位呢?」我站在一旁輕輕呢喃,照道理說,古代的人這麼信風水,應該懂得這些常識呀。
三煞位,煞天,煞地,煞人。是奇門遁甲里極其忌諱的一個位置,天指的是家運,地指的是躺在墳墓里的祖先,人指的是活著的人,三煞位會使得煞氣匯聚,使家族陰陽不寧。平凡人家若是有這三煞位,別說擺東西,直接就是用水泥封死,可是這屋子就偏偏這麼奇怪,不僅沒封死,還放上了一張大桌子。
「奇了,又不是養鬼,在三煞位放這麼一副玩意幹啥。」我心裡道著奇怪,蹲下了身子,拿著火摺子觀察著長桌上的雕刻布局。
桌子的左下部雕刻著數條金龍,威風凜凜。只是,金龍四周的朵朵祥雲,卻是黑色的蓮花?
蓮花非凡品,普通人家都不會在自己屋子的建築上加蓮花,應該說,是不能。因為蓮花是和尚用的,何況又是黑蓮,黑蓮在佛教中,寓意著不詳?
再順著蓮花往下抹去,手感有些怪,我用火摺子一照,才發現這他***居然是水泥,有一層薄薄的水泥將長桌和地連接在了一起。
這個現象說明,桌子是後現代化的作品,是後來給安上去的,民國以前,用的都是黃泥和蒜泥來造房子,根本就沒有水泥這麼一說。
退後兩步,我咚咚得往桌子四周的牆壁敲了敲,聲音有些空蕩,好像真有東西。燈光灰暗,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摸著了桌子的那個位置,接著就聽到轟隆一聲,桌面,居然朝著右側自動打開了。
我被這一聲嚇得連連後退,好一會兒才算是回過了神。拿著火摺子,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差點忍不住想吐出來。
這長方形的大桌居然真是一幅棺材,裡面躺著一個穿著紅色綢衣的女孩,女孩看上去已經死去多時了,面目全非,那臉頰上還爬滿了好多條屍蟲。
她的額頭,還好像泛著詭異的青光?我彎腰湊過去仔細一看,這女屍的額頭,真有一層蒙蒙的青光。
屍體泛青光,這似乎在哪兒聽說過。我絞盡腦汁得想,忽然,牆角竄出來一隻老鼠,吱吱的竄過我的腳邊,嚇得我幾乎跳起。
「你老母戈死老鼠,似只懾青鬼一樣失驚無神咁竄出黎(來)。」用廣東話一罵,我這才一拍腦袋清醒。
對呀,就是後懾青鬼,廣東話形容一個人走路無神無息時的俗語詞,可是這詞,也正是源自於一種鬼物?
我再次湊近女屍的臉上細看,然而,就當我彎下腰的頓時,令我意料不到的事情再度發生了。
那躺在長棺里的姑娘,忽然就睜開了眼睛,眼睛裡只有眼白,並且九十度直線往上跳起,撞上了我的額頭,將我彈飛了出去。
又見詐屍,不對,這真的是一具人屍,而且是一具極其恐怖的半人半妖。在普通人的眼裡以為,穿著紅衣死去的厲鬼最怨,其實不然,在紅衣厲鬼之上,還有一種最恐怖的鬼,這種鬼的名字就叫青面鬼,也叫懾青鬼。
這一種鬼極難出現,形成的條件也很難。若是一個人人生前受下的冤屈太重,便在七月十五月圓夜,躺在棺材底下,找上一具在子月子時最陰時死去的屍體壓著自己,不吃不喝,腦海中不斷念叨重複著仇人的名字。四十九天之後,血液倒行,全身變綠,化為青面厲鬼。
歷史上,一般被青面厲鬼盯上的人,通常都沒有好下場。因為這玩意相當於半死人,是鬼,但是又是一具妖屍,別說用掃帚掃她,或者扔盤子之類的廢話,就連一般的符咒對她都起不了作用。
摔倒在地上,我有剎那的心慌。而那女屍白衣飄飄,長發幽幽,直直站在地上朝我慢慢行來過來。
該怎麼辦呢?我的手心都被嚇得飆出了汗。似乎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我第一時間就脫下身上的破爛長袍,罩在了女鬼身上。而我也發現,這個辦法是對的。
別看問我這衣服破破爛爛,其實裡面大有名堂,這是伏魔天衣,是人死時脫下來的衣服所做,前面三十六個洞,背心裡有天罡,後面七十二,背心裡書寫地煞。做這衣服的時候,還塗了豬血狗血,放在外邊涼了49天。受天地日月的靈光,成為了我祝由家的護身寶貝。
剛才那個小孩把我壓了這麼久,都沒把我活活冷死,正是因為我身上有這件衣服,衣服的外面可以護身,但翻開裡面,可以用來降鬼。
看到那屍體被伏魔衣罩的停住了腳步,我又連忙脫下腳上的白搭麻草鞋,拎起一隻抓在手上,衝上去像打小人似的在伏魔衣上一通亂揍,嘴裡不停的含著:「日月星斗真,一法定乾坤,破鞋(邪)破鞋……破破鞋。」
汗,沒辦法,不會法術的人打鬼就是這麼艱難。
話說我拿著鞋子,朝著被伏魔衣定住的女屍不停的亂揍,也不知道揍了多久,揍到自己手腳酸痛時,我才停了下來。
穿上鞋子,揉了揉露在外面的腳趾,吁著氣,往被定住的女屍看去、
用手指戳了戳,沒動靜,再用腳趾戳了戳,還是沒動靜,我心想這女屍應該是被制服了吧,於是就扯下了蓋在她頭上的伏魔衣。
誰知這伏魔衣一脫下,我才深知大事不妙,在伏魔衣被脫下的時候,女屍動了,就像廣東人說的懾青鬼那般失驚無神,一眨眼的時間,他就在我面前消失,緊接著,居然在身後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狠狠一甩,甩向了門口撞上了牆壁。
他***,這力氣真大,半鬼半妖果然名不虛傳。我捂著生痛的腦袋慢慢站起,眼睛冒著顆顆金星,還沒回過神,那女鬼的雙手再次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死死掙扎,可是她力氣很大,她的那隻爬滿了屍蟲的手,居然直線伸了過來,準備捅進我的心臟里。
這時候,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心裡一片灰暗。只是,下一妙鍾,死亡並沒有降臨到我頭上。相反,我看到了很奇怪的事。
那女屍的身體居然在顫抖,咕嚕,咕嚕…喉嚨艱難的涌動著,在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文哥……文哥。她的眼睛只有眼白,但是臉上的表情給我一種很痛苦的扭曲感。
文哥是誰?我來不及多想他到底是殺豬的還是賣肉的,覺得還是脫困要緊,我空騰開的一隻手往著兜里一摸,摸到了裝著鬼門十三針的盒子,乾脆直接一抓,有什麼抓什麼,拿出來就朝她的臉上刺了過去。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女屍的皮膚就像一塊石頭那般硬,我握著金針往死里扎,卻是扎不進去。更糟糕的是被我這麼一刺激,她忽然回過了神,抓著我肩膀的手猛的使勁,另一隻手準確無誤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這纖細的手有力拔千斤的力,隨著她的緩緩使勁,我整個人差那麼點就窒息了。而這時候,她還一邊使勁掐我,一邊含糊不清的叫著:「文哥……文哥。」
我要哭的心情都有了,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呀,至於死了之後還念念不忘嗎?老子今天要是能跑出這個鬼地方,第一時間就是跑去村口那顆人群密集的大樹底下大叫一聲文哥,誰敢冒頭,老子就脫下鞋子揍死他揍死他。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