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現在倒是全好了。」季天澤無奈地說,「當時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這倒是讓我更能體會到病人的痛苦。所以你要是感覺哪兒不舒服馬上告訴我們,找我、找肖醫生都行,千萬別忍著。」陳鋒點頭應著,季天澤又寒暄了幾句,帶著醫護人員離開了陳鋒的病房。

  下午安靜跟著季天澤做了一台手術,結束後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里只剩下齊放一個人還在伏案寫東西,見安靜進屋,他放下手裡的筆對安靜說:「怎麼樣,站了一下午夠累的吧!晚上值夜班行嗎?太累的話我替你。」安靜微笑著道:「謝謝齊醫生,我還行,值夜班沒問題。」

  齊放剛要再說些什麼,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了清脆的鈴聲,他沖安靜笑了笑,邊接電話邊向外走。安靜接了一杯水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慢慢喝著。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安靜一抬頭就看到寧致遠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走進來。

  見安靜臉色有些憔悴,寧致遠不禁心疼地問:「累了?」「剛下手術,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安靜搖搖頭,強打起精神笑了笑,「給陳鋒帶飯了嗎?」「帶了,」寧致遠眉頭一皺,「管好你自己,別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幾聲輕咳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齊放笑眯眯地進了辦公室,「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收拾下辦公桌就走。」寧致遠轉過身微微頷首道:「齊醫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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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放這才恍然大悟地說:「你是陳鋒的隊長吧?剛才看背影沒認出來你!」寧致遠微笑著點點頭,「市公安局刑警二隊寧致遠。陳鋒手術的時候我們見過。還得感謝你們對陳鋒的及時救治。」

  「寧隊長客氣了,」齊放溫和地說,「是肖醫生主刀,我只是協助一下而已。」隨即看了一眼旁邊的安靜,滿面帶笑地點點頭,「原來你就是安靜的男朋友呀!」

  寧致遠含笑不語,側頭睨著安靜,似乎在等待她來回答。安靜臉色緋紅低聲道:「我們還只是普通朋友。」齊放呵呵一笑,「還不好意思了,這有什麼的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象寧隊長這樣年輕有為的人你可得好好把握。」

  齊放收拾好辦公桌上的東西,拿著幾本厚厚的醫學著作和一個平板電腦說:「我去實驗室,你們慢慢聊。」「好,你先忙。」寧致遠微微點頭。

  晚上八點多,寧致遠和陳鋒在病房邊看電視邊閒聊。突然一個男人悽厲的叫聲從外面傳來,寧致遠扔下一句:「你別動,我去看看。」一個箭步衝出了房間。

  走廊里有的病人家屬探出頭,安靜從辦公室里出來一邊安撫病人和家屬一邊快步往前走,寧致遠跑到她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問:「怎麼回事?」安靜搖搖頭,指著走廊盡頭說:「不知道,聽聲音像是齊醫生,應該是在實驗室那邊。」


  到實驗室門口,寧致遠把安靜護在身後,把手按在壓把門鎖上輕輕一壓,好在門並沒有上鎖,他輕輕把門推開一條縫隙,就看見齊放臉色慘白地靠著牆邊的文件櫃坐在地上,額頭上滲出大顆的汗珠,身邊散落著零亂的紙張。

  寧致遠環視屋內,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推開門朝齊放走去。安靜跟他一起把齊放扶起來,關切地問:「齊醫生,你怎麼了?」齊放目光呆滯地看了看兩人,好半天才長出了一口氣,顫抖著說:「我,我看見,看見馬教授了。」

  安靜臉色一變,又把實驗室打量了一遍,微蹙眉頭問:「你是說你看見馬寧,馬教授了?」齊放點點頭,驚恐地指著窗邊說:「他就站在那裡,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鏡兩邊還有一條金色的眼鏡鏈。見我看他,還摘掉眼鏡沖我笑。」

  寧致遠走到窗邊,把窗簾里外全部查看了一遍,沖安靜搖了搖頭。安靜垂眸思索了片刻,沖剛趕過來的值班護士說:「你先送齊醫生回辦公室,我把這裡收拾一下。」值班護士過來扶著齊放說:「齊老師,我們走吧。」

  安靜蹲下身整理地上散亂的紙張,寧致遠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這間實驗室不大,大概只有二、三十平方米,屋中央有一個小型的操作台,上面擺放著各種儀器,窗邊有兩張並在一起的辦公桌,靠牆放著書櫃和文件櫃,書櫃裡擺滿了各種醫學書籍。

  寧致遠檢查一遍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可以藏人的地方,屋子裡也沒有什麼異常,他思忖片刻問安靜:「馬寧是誰?」安靜把整理好的文件放進文件櫃,轉過頭靠在柜子上說:「是退休返聘的一位老教授,齊醫生和肖醫生都是他的學生。馬教授以前在省內外科界算是泰斗級的人物。我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但上學時上過他的課。」

  「不在了?」寧致遠擰著眉問。安靜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我畢業前他就去世了。最近我聽有些護士說醫院裡鬧鬼,我還沒當回事,以為她們嚇唬人玩,現在看來……」安靜的話還沒說完,寧致遠就走到她身邊,撫著她的背安慰道:「一定是齊醫生眼花看錯了,別怕,有我在。」寧致遠的話讓安靜眼中的驚恐減弱了幾分,點點頭說:「我們走吧。去問問齊醫生到底怎麼回事。」

  鎖好實驗室的門,二人回到醫生辦公室。陳鋒正在安慰齊放,齊放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但握著水杯的手還有些發顫。值班護士見安靜回來,連忙說:「安醫生,有兩個病人快輸完液了,我過去看看。」

  寧致遠坐到齊放對面,輕聲說:「齊醫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不能跟我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兒?」齊放看了寧致遠一眼,苦笑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正在寫一篇學術論文,有幾個論據還不夠準確,這幾天我下班都去實驗室查閱資料。我們這個實驗室準確來講應該算是資料室,當年是馬教授建起來的,裡面收藏了大量的學術資料。」


  「剛才我寫到一半的時候想起來馬教授以前的一篇文章里好像有我需要的數據,就去文件櫃裡找。我把那本資料拿出來想回辦公桌,一轉身就看見馬教授背對著我站在窗前,那一瞬間我愣住了,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他就突然轉過身,摘掉眼鏡笑眯眯地看著我。當時我就覺得血往腦袋上涌,不受控制地大叫了一聲,跌倒在地上,然後你和安靜就來了。」說到這裡齊放的臉上又顯現出驚恐的表情。

  「你別緊張,現在沒事兒了。」寧致遠安慰著齊放。陳鋒皺了皺眉,試探著問:「齊醫生,你說的這個馬教授是不是腿腳不好?」齊放抬眼看著陳鋒,很是疑惑的樣子說:「他有風濕性關節炎。可是,你怎麼知道他腿腳不好?你認識他?」

  陳鋒與寧致遠對視一眼,連忙解釋道:「沒有,我只是以前聽別人說過中心醫院有位老教授醫術高明,但是腿有點毛病。」齊放點點頭:「馬教授確實醫術高明。但醫者不能自醫,他的關節炎很嚴重,平時走路很慢,要是趕上天氣變化,有時候連路都走不了。」

  「馬教授是怎麼去世的?」寧致遠問。「唉,急性心肌梗死,就是在實驗室里突然發病的,當時我和肖玉平肖醫生都在,我們趕緊採取搶救措施,可是還是沒能留住他。」齊放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噎,眼角也有幾許濕潤,「馬教授把一生都獻給了外科醫學,他過早地離開是醫學界的一大損失呀。」

  「齊醫生,你也別太難過了。」寧致遠想了想說,「我覺得你會不會是因為最近過於勞累,再加上實驗室曾經是馬教授工作的地方,睹物思人才產生了幻覺?」

  齊放微仰著頭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才緩緩開口:「也許吧,不過當時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真切了。我看我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寧致遠關切地說。「不用了,」齊放搖搖頭,「我家離醫院不遠。我坐計程車回去就行。」

  寧致遠把齊放送上計程車後回到外科病房辦公室。安靜正在催陳鋒回病房休息,陳鋒堅持不肯:「安醫生,我只是胳膊受了點兒小傷,用不著整天臥床吧!況且今天這事兒有點太蹊蹺了,我得好好和寧隊研究研究。」

  「有什麼蹊蹺的,就是精神緊張產生幻覺了唄,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寧致遠趁安靜沒注意沖陳鋒使了個眼色,陳鋒立即會意,咧著嘴嘿嘿笑了兩聲:「我就是這兩天在醫院憋壞了,想找點事兒做。」

  「我看你就是沒事兒找事兒,趕緊把傷給我養好,回去上班。」寧致遠嗔怪地沖陳鋒瞪著眼睛,隨即拍拍安靜的肩說:「別理他。剛才齊醫生說了,他最近趕論文太累了,總想著如果老師還在多好,所以就產生了幻覺,你不用當回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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