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張維又把模型立到椅子上,「這比劉麗珍坐在椅子上的高度好像要高了點兒。」張維對扶著模型的寧致遠說。「嗯,不過你比我懷疑的那個男人個子高,」寧致遠說,「你先這麼試試吧。」
張維將購物袋套在了人體模型的頭上,從後面拽緊袋子的兩個拎手,寧致遠仔細看著購物袋的邊緣,正是喉嚨上方的位置。「別動,就這個位置。」寧致遠從張維辦公桌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沿著購物袋的邊緣在模型的脖子上畫了一條線。
「喂,破壞我的模型是要賠的。」張維一臉嫌棄地說。「別廢話,」寧致遠把筆插回筆筒里,不屑地說,「快去比對一下。等這個案子結了,我給你買盒去污粉。」
寧致遠和張維一起經過仔細地對比,基本可以確定劉麗珍脖子上的印跡就是塑膠袋套在頭上留下的。張維仔細端詳著寧致遠,咂了咂舌說:「沒看出來呀,致遠,你怎麼想到的?」
「不是我想出來的,是……」寧致遠本想說是女朋友提示的,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畢竟安靜還沒有正式答應做自己的女朋友。「是誰?」張維盯著寧致遠追問。
「沒誰啦,是我昨晚睡覺夢到的。」寧致遠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技術科了。」「夢到的,你小子真會瞎掰。」張維衝著寧致遠的背影撇撇嘴,「你咋不說是你是福爾摩斯上身呢。」
下午四點技術科的報告終於出來了,陳鋒興奮地衝進寧致遠的辦公室,「寧隊,寧隊……你快看!」「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好消息。」寧致遠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
報告的內容足以振奮人心,白色小藥瓶里確實是安眠藥,藥瓶的瓶身上除了劉麗珍的指紋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指紋,與水果箱上的某一個指紋相同。那件夾克衫的左袖口上的幾塊斑塊證實是血跡,與死者柳向梅的血型吻合。
寧致遠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把報告夾了進去說,「走,回大王村。」「哎,寧隊,」陳鋒趕緊追上往外走的寧致遠,「你不去看看安醫生?」「等結案回來有的是時間,趕緊回去。」寧致遠加快了腳步。
回到大王村吃完晚飯,刑警二隊全體人員集中在村委會的會議室。「致遠,有兩個事。」宋明說,「第一,今天下午耿玉紅來電話了。她說之前一直怕王慶報復,所以跟任何人都不敢說實話,她這兩天想了很多,覺得柳向梅很有可能就是王慶殺的。如果不把王慶的惡行揭露出來,他還會再繼續害別的女人。
耿玉紅說她當年身體不舒服,開始她也以為是生了什麼病。後來她無意間發現王慶偷偷往她的內衣上噴農藥,是無色無味的那種,她這才知道她不是生病了,是慢性中毒。耿玉紅同意跟王慶離婚,就是因為這件事兒。她說如果不離的話,她很快就會死在王慶手裡。」
「這是什麼人呀!為了離婚不惜殘害自己的結髮妻子。」江雪氣憤地握緊了拳頭說,「看來這次王慶是為了擺脫柳向梅,又一次下手了。」「你先別急,」大楊安撫著江雪,「聽宋哥把另一個事兒說完。」
「嗯,」宋明也對江雪笑了笑,接著說,「王慶的表哥劉志發說那晚王慶只穿了件條紋T恤,當時他還問王慶冷不,要找件衣服給他,王慶拒絕了,說自己車上有衣服。」
「可據王友利說他與王慶發生衝突時,王慶穿的是件深灰色帶暗格的夾克。」吳力濤接茬道,「我和江雪又去問了當天勸架的村民,他們也都說王慶當時是穿了件夾克的。」
「王慶到達和離K縣城的時間搞清楚了嗎?」寧致遠問宋明。「嗯,清楚了。」宋明點了點頭,「他是五點四十到的啤酒批發部,啤酒裝車再加上付款結帳統共用了也就十分鐘時間,就是說他五點五十已經往回走了。按理說劉家鋪離縣城比大王村還要近,他應該六點十分就能到,上次劉志發說王慶是六點多不到七點的時候到他家的,今天又改口說是六點剛過就到了。我和大楊聽出這裡有事兒,嚇唬了他幾句,後來他才說王慶真正到他家的時間是七點半。」
「這就對了,」陳鋒興奮地一拍大腿,「寧隊,時間完全可以對上了。王慶從縣城回來並沒有直接去劉家鋪,而是先回了趟大王村,殺了柳向梅後,把帶血的衣服交給了劉麗珍,並讓劉麗珍等村里人睡下後去放火焚屍滅跡。」
「劉麗珍暴露後,他又製造了劉麗珍自殺的假象。典型的卸磨殺驢呀!」吳力濤興沖沖地站起身說,「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傳訊王慶了?」
寧致遠抬手示意吳力濤先坐下,然後才緩緩開口道:「王慶頭腦很聰明,而且心思縝密。要想讓他認罪必須有充分的證據。雖然他用斧子捶打了柳向梅的頭部,但這卻不是柳向梅最後的死亡原因。而目前只有王強看到他那天夜裡從劉麗珍家出來,這還不足以證明就是他殺了劉麗珍。如果貿然動手,他最多只會承認他殺人未遂。所以,我覺得暫時還不能驚動他,當務之急是找到他殺劉麗珍的證據。」
「可是現場被清理乾淨了,怎麼找證據呀?」大楊撓著頭,面露焦急之色。宋明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只要是犯罪都會留下痕跡,就看我們是不是努力去找了。」
寧致遠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卻被手機的鈴聲打斷了。寧致遠接完電話後說:「是於志打來的,傍晚劉麗珍的繼父去縣分局。他說是王慶讓他阻止我們做屍檢的,還承諾事成之後給他五千塊錢。結果昨天他想盡辦法也沒成功,王慶不給他錢,他就威脅王慶要到公安局去告發,王慶這才給了他兩千塊。後來他越想越憋氣,就去找於志了。」
話音一落,吳力濤樂不可支地咧著嘴問:「那於志把他怎麼辦了?」「還能怎麼辦,直接把人扣下了唄。」寧致遠聳聳肩,「不過有一個疑點,劉麗珍的母親和繼父是在我們之前到的縣公安分局,他們接到劉麗珍的死訊就往縣分局趕了,王慶的動作這麼快,說明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
「村長!」宋明和大楊異口同聲地說。宋明笑著看了大楊一眼,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接著又對寧致遠說:「昨天於志一來就把圍觀的村民驅散了,而且法醫跟你說讓張維幫忙過來屍檢的時候是在院子裡,當時除了我們的人就只有村長王家富在場。」
「對,應該是他。」大楊篤定地說,「昨天我看見他出院了,說是把外面看熱鬧的人趕走。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他出去有一會兒才回來的。
「嗯,」寧致遠擰著眉沉思片刻,「他跟王慶關係很要好,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才趁我們不注意通知王慶的。看來明天要先會會這個村長了。」宋明眯著眼睛冷笑了一聲,「致遠,明天我跟你一起,就不信這老小子不說實話。」
寧致遠揚起一側嘴角笑了,有宋明出馬,什麼實話都能詐出來。他又對吳力濤說:「小吳,明天讓王友利來一趟,辯認一下這件夾克。」之後又向其他人布置了各自的任務。
與村長王家富的對話是在村長辦公室進行的。這一天的天氣很不好,從早上開始就起風了,風聲伴隨著樹葉的沙沙聲,不時還有被風吹落的殘葉敲打在窗戶上,這讓王家富感到了陣陣寒意。
寧致遠坐在王家富辦公室對面,抱著胳膊不作聲,兩隻眼睛卻直盯著王家富。宋明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家富說:「你當村長也不少年了,按說應該是個懂法懂政策的人。法律常識就不用我再給你普及了吧?」
王家富點了點頭,努力保持著鎮定說:「我懂,我懂。從打你們來了,我一直是積極配合。二位有什麼要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好,」宋明坐到王家富辦公桌的側面,與王家富和寧致遠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王慶和劉麗珍是什麼關係?」王家富怔了怔說:「就是一個村的,劉麗珍跟王慶的老婆關係不錯,別的也就沒啥關係了。」
宋明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王村長呀,讓我說你點兒什麼好呢?王慶和劉麗珍的事兒我們都知道了。我就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配合我們的工作,看來你還真不上道哇。如果這樣下去,我看我們沒有必要談了,直接傳訊吧。」
王家富聞言臉色大變,連忙擺著手說:「別,別,咱好好談。王慶和劉麗珍是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以前你怎麼不說?」宋明斥責地問。
「這畢竟是他倆的私事,我覺得這跟案子也沒啥太大的關係,所以就沒說。」王家富苦笑著說,「得,也不用你們再問了,我這就把他倆的事兒從頭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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