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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前傳:完美犯罪計劃

  第587章 前傳:完美犯罪計劃

  陳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他沒有睡,只是閉著眼睛。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下了高速,上了國道。

  國道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農田連成一片,遠處是連綿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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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按理說,越遠離城區,發生模因污染的可能性越高。

  不過,他們幾個都有官府內部消息,最近霖墟郊外的模因處於平靜期,不必過於擔憂。反正到時候,測一下SAN值就可以了。

  這時候,陳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

  信號已經一格都沒了。

  又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鄉道。

  路變窄了許多,道路也顛簸起來。

  「你確定是這條路?」坐在后座的周子豪問。

  「導航是這麼走的。」章華看了一眼手機,沒信號了,但離線地圖還在。

  「沒信號了。」陳旭說。

  「正常,山區嘛。」章華沒當回事。

  又開了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後面,是一排破舊的廠房。

  「到了。」章華說。

  三輛車停在空地上。五個人下車,看著面前的舊磚廠。

  廠房的紅磚已經發黑,有的地方裂了縫,屋頂的鐵皮鏽跡斑斑,好幾處都塌了。

  「就這?」周子豪皺著眉,摘下墨鏡。

  「地就是這塊地,廠房可以拆了重建。」章華說,「關鍵是地塊的價值。」

  「人呢?」孫浩四處看了看,「不是說有人在等我們嗎?」

  「說是這裡有地方可以讓我進去休息一會,先找找。」章華說。

  五個人找了一會,很快發現空地旁邊有一間倉庫,捲簾門半開著,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那邊有間倉庫,」他說,「是不是那?」

  章華走過去,探著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倉庫里空蕩蕩的,水泥地面,有幾張摺疊桌和五把塑料椅子,桌上放著五瓶礦泉水。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椅子五把,水五瓶,看來就是這裡了。」周子豪已經彎腰鑽了進去。

  五個人進了倉庫。


  章華拉了把椅子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周子豪坐在他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信號,他罵了一聲。

  劉洋站在後牆邊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孫浩在倉庫里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最後在角落裡找到一把掃帚,拿起來無聊地甩了兩下,放下了。

  陳旭坐在靠門口的位置,看著半開的捲簾門。

  外面很安靜。安靜得有點過分。

  「你們說,」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有點大,「這個聯繫人,到底是誰?

  我可是奔著改裝車的地下比賽來的。」

  「中介介紹的,畢竟是黑市,不能保證絕對沒問題。」章華說:「但是吧,對方知道我們後台,應該不會亂來。」

  「你見過他嗎?」

  「沒有,打過電話。」

  「聲音什麼樣的?」

  章華想了想:「記不清了,就普通男人的聲音。」

  陳旭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帆布包,手指攥著包帶。

  「你緊張什麼?」章華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當年的事給你留下陰影了?」

  倉庫里的空氣突然凝了一下。

  陳旭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但那一瞬間的變化,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見了。

  「行了行了,別提那些事。」周子豪皺眉,語氣不耐煩,「都過去了。」

  「過去是過去了,但————」陳旭沒說完。

  「但什麼?」孫浩問。

  「沒什麼。」

  劉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他看了一眼後牆。

  那面牆上有一塊鐵皮被拆掉了,露出外面的一片荒草,還有一個坑。

  他把菸頭踢到牆角,走過去,站在缺口處往外看。

  坑很大,深度看不太清,但肯定比一個人高。坑底有水,看起來很清澈。

  「這地方以前是磚廠,」孫浩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取土坑,挖磚坯用的。這種坑多的是。」

  「水挺清的。」劉洋說。

  「那你下去洗個澡?」孫浩開玩笑,笑了一聲。

  劉洋沒笑。他看著那潭水,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退後一步,回到倉庫里。

  倉庫里安靜了下來。五個人各懷心思地等著。

  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章華站起來,把空礦泉水瓶扔在地上:「不等了,走。」

  五個人站起來,往捲簾門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

  轟!

  捲簾門落了下來。

  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五個人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周子豪轉身看向章華。

  「我不知道————」章華剛開口,話還沒說完————

  燈滅了!

  倉庫里瞬間黑了下來,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操,停電了?」孫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捲簾門怎麼關的?誰碰的?」劉洋的聲音。

  「沒人碰,自己掉的吧。」

  「自己掉?你信嗎?」

  「別吵了,」周子豪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但也有點緊,「找找有沒有手動開關。」

  五個人開始在黑暗中摸索。腳步聲、呼吸聲、衣服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然後————

  有人笑了一聲。

  很輕。很近。

  不是他們五個人的笑聲。

  笑聲來自倉庫的某個角落,或者來自他們中間,或者來自他們腦子裡。分辨不出來。

  只是一聲笑,短促的,像是憋了很久之後終於沒忍住。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誰?」章華的聲音有點發抖。

  沒有人回答。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三秒鐘里,只有心跳聲和呼吸聲。

  然後陳旭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不該來這兒的。」

  沒有人接他的話。

  一天前。

  李喬坐在長途大巴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上的乘客不多,稀稀落落地坐了七八個人。

  大巴在國道上開得不快,每隔幾分鐘就顛簸一下。

  李喬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就把手機屏幕關掉,塞回口袋。

  手機卡已經取出來了,和家裡的那張卡一起鎖在他辦公桌的抽屜里。


  現在這部手機里沒有任何能指向他身份的東西。

  沒有微信,沒有通訊錄,甚至沒有開機密碼。

  他提前一天到了青山鎮。

  他請了年假,理由是臨近清明,給妻兒掃墓。

  這個理由,誰也找不出問題來。

  而他上午也的確去了墓園。

  走出墓園後,他找到沒有監控的區域的一個公廁內,進行了一番喬裝,然後就直接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公交在下午四點半到達青山鎮。

  這是一個很小的鎮子,這裡有好幾個五金批發市場,所以流動人口極為常見,不會有人對一個陌生人多加注意。鄉鎮的人有鄉鎮的規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在鎮上唯一的一家旅館住下了。說是旅館,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自建房,一樓是客廳改的前台,二樓是幾間客房。

  「住店?」

  「一晚。」

  「六十。身份證登一下。」

  李喬把身份證遞過去。這張身份證是真的,上面的名字寫著「王偉」。這是他在兩年前從辦假證的人手裡買的,花了三千塊。

  照片和他有五六分像,膚色、髮型都對得上,如果不是仔細比對,不會發現問題。鄉鎮小旅館的老闆娘不會仔細比對。

  老闆娘看了一眼身份證,在一個皺巴巴的本子上記了一筆,把身份證還給他。

  「二樓最裡面那間,廁所在走廊盡頭。」

  李喬接過鑰匙,上樓。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台不能看的電視。

  床單是白色的,洗得發硬。

  窗戶對著後面的空地,空地上停著一台生鏽的拖拉機。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打開背包,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是在一個舊貨市場買的,現金交易,沒有留下任何購買記錄。

  一雙黑色的雨鞋,同樣是在舊貨市場買的。

  一雙橡膠手套,藥店買的。

  一個頭燈,一卷電線,都是五金店買的,現金。

  一個遙控開關,網上買的,用了三層虛擬IP和一張不記名的預付卡。

  他把這些東西檢查了一遍,然後重新裝好。

  晚上八點,他下樓叫了一碗麵,全程都戴著帽子。

  老闆很厚道,面分量很足,加的牛肉也不少,而且允許免費續面。


  吃完面,回到旅館後,他躺在床上,沒有睡。

  他在腦子裡把整個計劃過了一遍。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環節,他都在腦子裡演練過。

  凌晨三點,鬧鐘響了。他沒有設鬧鈴,用的是震動,手機壓在枕頭下面,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他關掉鬧鐘,坐起來。

  穿衣服。工裝外套,深色褲子,雨鞋。他戴上橡膠手套,把頭燈和遙控開關裝進口袋。

  背包里只剩下電線和一些零碎的東西。

  現在,他理應在自己家裡睡覺。

  小區的監控年久失修已經很長時間,物業一直是能拖就拖。小區門口保安晚上從來都是端著手機打遊戲,晚上有誰進出壓根不會知道。

  而他李喬,在周六周日,他都是下午才出門。門口賣早點的女人,可以為他證明。

  李喬下樓的時候,老闆娘的房間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推開旅館的門,外面是深藍色的夜。

  外面的空氣很涼。

  他沿著主街往鎮外走。

  青山鎮沒有路燈,但星空還算亮,能看清路面的輪廓。

  他的雨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不大。

  從鎮上到舊磚廠,走路大概要一個半小時。

  出鎮後,是一條鄉道,兩邊是農田,再往前是山路,路面變成碎石和泥土。

  凌晨五點鐘,他到了磚廠。

  天邊已經開始有一點灰白色的光,但還不足以照亮地面。

  他打開頭燈,看著眼前的一個倉庫。

  隨後,他先繞著磚廠走了一圈,確認沒有人來過。

  地上的草沒有被踩過的痕跡,捲簾門還是半開的狀態,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走入倉庫。

  倉庫內的取土坑邊緣,長滿了雜草和矮灌木,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這個坑。

  他站在坑邊,頭燈照向下方的水面。

  水面很靜,也很清澈。

  他在坑邊蹲下來,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從背包里取出電線。

  電線是提前處理過的,他把兩段電線分別接在一個遙控開關上,開關的另一頭接在一塊蓄電池上。

  蓄電池是他上周提前運過來的,藏在一個廢棄的窯洞裡。他用的是那種常見的12V蓄電池,任何一個汽修店都能買到,他用現金,在不同的店裡買了四塊,每次只買一塊,沒有人會注意。


  今天,他只需要一塊。

  他把電線沿著坑壁放下去,一端沒入水中,另一端接在開關上。

  開關的遙控距離是五百米,他測試過。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坑裡的水。

  隨後,他繞回倉庫前面,把一張摺疊桌和五把塑料椅子擺好,放上五瓶礦泉水。

  一切就緒。

  他退出倉庫,走到磚廠外面的一片小樹林裡,找了一棵粗壯的樹,靠著樹幹坐下來。

  等待。

  天慢慢亮了。

  李喬靠在那棵樹上,一動不動。他沒有吃東西,也不覺得餓。他的腦子裡很安靜,不是那種刻意壓制的安靜,是那種什麼都沒有的安靜。像是一個人在空曠的房間裡,四面都是白牆,沒有窗戶,沒有門,什麼都沒有。

  十點二十分。

  第一輛車出現在路的盡頭。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三輛車先後駛進磚廠的空地,停了下來。

  李喬蹲在灌木叢後面,看著五個男人從車裡出來。

  他認識他們每一個人。

  他花了五年時間認識他們。

  他知道他們每個人的生日、住址、車牌號、手機號碼、微信ID、常去的餐廳、喜歡的牌子、欠了多少錢、和誰睡過覺。

  他花了五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世界上最了解這五個人的人。

  他聽著他們的聲音從磚廠那邊傳過來,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但能分辨出誰在說話。

  章華的聲音最大,周子豪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陳旭的聲音最小。

  他們進了倉庫。

  李喬沒有動。

  他等了二十分鐘。

  然後他按下遙控器。

  遙控器的按鍵手感很硬,要用力按下去才能觸發。他按下去的時候,手指很穩,沒有猶豫。

  捲簾門落下來的聲音在空曠的磚廠里迴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吹散了。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是第二下。

  這次是燈的開關。

  他選的這個遙控開關是雙路的,一路控制捲簾門,一路控制燈。

  燈的控制距離比捲簾門短,他測試過很多次,這個位置剛好能觸發。

  倉庫里應該已經全黑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遙控器裝進口袋,站起來,沿著鄉道往回走。

  一切就緒。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跑。他的呼吸很平穩,腳步很均勻。雨鞋踩在碎石路上,聲音不大不小,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混在一起。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到了另一條公路上。

  這條公路連接青山鎮和省道。

  他等了十分鐘,上了一輛大巴。

  李喬用現金付錢後,坐在靠窗的位置。

  大巴里很空,只有兩三個乘客,都在睡覺。

  大巴在省道上開了四十分鐘,然後上了高速。

  高速兩邊的風景變成了GG牌和工廠的煙囪,城市越來越近。

  李喬閉上眼睛。

  他沒有睡著,只是在閉目養神。

  十一點十分,大巴進了市區。他下車後,走到站外,打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精心喬裝的他從小區一個側門進入。

  他不擔心被人目擊,現代社會大部分人走路都是看著手機,誰會和推理小說一樣,隨時盯著周圍陌生人看,就好像天生就為了指認嫌疑犯。

  回到家後,他換了一身衣服。

  工裝外套、雨鞋、手套已經被他全部燒掉。

  他打開手機,裝回手機卡。

  信號恢復的瞬間,微信消息湧進來幾十條。

  大多是工作群的消息,還有一些是同事的閒聊。

  他沒有理會。

  接下來,就只要慢慢等著青山鎮登上新聞熱搜了。

  他關掉手機,放在茶几上。

  然後他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茶。

  現在只是第一步。

  真正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

  他知道,警方一定會來找他。

  畢竟,這五個人死後,他是動機最明確的人,沒有之一。

  李喬想起法院門口的台階。

  他從來沒有走過那麼高,那麼冰冷的台階。

  他想起判決書上的字。

  五個人名。

  五個「不予刑事立案」。

  他睜開眼睛,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他現在得出去,開始製造「不在場證明」了。

  一周後。

  丁酉營地。

  血梟主拿著手機,滿臉愁容。

  ——

  「龍部長,這種事情,也要我來出手嗎?」

  「畢竟————」手機另一頭傳來龍銘章的聲音,「找你的話,事情可以做得更乾淨。事後,不會虧待你。」

  「明白了。」血梟主畢竟不能違逆龍銘章的意思:「包在我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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