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番外：螺旋

  第558章 番外：螺旋

  戶高奈美子蹲在巷口的陰影里，背靠石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惡靈書籤碎了，回城符石毀了，現在室外到處是模因污染源。

  她必須在過濾儀失效前找一個安全的藏身處，然後等待血梟主的救援。

  「活下去。無論如何，我只要活著就行。」

  她從巷口探出頭，目光掃過黑渦鎮的主街。

  街道上空蕩蕩的，行人很少，步速極慢，慢得不像是正常人類行走的速度。

  戶高奈美子的目光追著其中一個身影，看了幾秒，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人的背部不正常地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衣服下面撐開了皮膚和肌肉，讓整個後背鼓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

  看過《漩渦》漫畫的她知道，那是蝸牛的殼。

  她猛地將身體縮回巷子裡，後背貼著石牆，心臟狂跳。

  蝸牛人！

  黑渦鎮的居民在漩渦詛咒的影響下，無間層的模因污染甚至會影響他們唯物層的軀體，會逐漸變成半人半蝸牛的怪物，先是背部隆起，然後是四肢萎縮，眼球完全凸出————

  它們的意識早就被螺旋詛咒吞噬乾淨，只剩下一具被詛咒驅動的空殼。

  她如果繼續待在外面，說不定也會變成那樣。

  但，不能去旅館。舊核組織在黑渦鎮早就暗中滲透，那些常年駐守在副本里的探子極有可能認識她這個獵殺者協會會長。

  一旦暴露身份，就麻煩了。

  她需要一個不起眼的、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地方，最好一棟普通的民宅。

  她在巷子裡蹲了很久，等那幾個蝸牛人緩慢地挪過街口，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快步朝鎮子深處走去。

  很快，她找到一戶木質結構的兩層獨立民居。

  門前的院子裡，種著幾株已經扭曲成螺旋狀的矮松。

  戶高奈美子站在院門口，透過矮牆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從縫隙里可以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報紙。二樓的窗戶後面有一個少女的身影，穿著校服，頭髮披散，在書桌前寫著什麼。

  戶高奈美子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來到玄關前。

  她抬起手，指節輕輕叩擊木質的門框。

  門內傳來腳步聲，沒多久，門開了，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家居服，疑惑地看著戶高奈美子。

  「你是誰？」

  戶高奈美子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男人的臉。

  忍者職業技能，【伊邪那岐】！

  三秒後，男人的眼神變得柔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原來是遠房親戚啊，」他說，側身讓開門口，「快進來，一路上辛苦了。」

  戶高奈美子收手，跨過門檻，走進玄關。

  她脫掉靴子，換上男人遞來的客用拖鞋，跟著他走進客廳。

  「我太太在做晚飯，馬上就好。」男人坐回沙發上，重新拿起報紙。

  廚房裡的鍋鏟聲停了。

  一個中年女人從廚房裡走出來，圍著圍裙，手裡端著一隻托盤。

  她看到戶高奈美子，愣了一下，目光轉向丈夫。

  「這位是————」

  「親戚，遠房的。」男人沒有抬頭，聲音平板。

  「親戚？拿來的親戚？你家裡人不是都在鹿兒島嗎？」

  隨後，戶高奈美子對中年女子也用了【伊邪那岐】。

  女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舒展開。

  她將托盤放在茶几上。托盤上放著幾杯茶和一小碟點心。茶水的表面，泡沫在杯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

  戶高奈美子頓時移開視線，避免被漩渦污染認知，繼續降低SAN值。

  「我餓了。」她問：「能不能先吃飯？」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廚房。

  接著，飯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而戶高奈美子，則對他們的女兒也施加了幻術。

  四人份的晚餐擺在餐桌上，米飯，味增湯，醃蘿蔔，煎魚，還有三大碗拉麵。

  但戶高奈美子的目光落在那碗拉面上，瞳孔猛地收縮。

  麵條纏繞在一起的，一根纏著一根，一圈繞著一圈，在碗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螺旋！

  而且，還有鳴門卷！那片白色的、邊緣呈鋸齒狀的魚糕片，粉紅色的花紋像是某種召喚！

  戶高奈美子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

  她盯著那碗拉麵，盯了整整五秒，然後猛地抬起頭，看著站在桌邊的中年女人。

  「重做。」戶高奈美子的聲音冷得像從西伯利亞那刮來的風，「麵條不要卷在一起，鳴門卷不要放。」

  女人抬起頭，看著戶高奈美子。

  「好。」她端起那碗拉麵，轉身走回廚房。

  戶高奈美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算了算了，全倒掉吧，不用去做了。」

  SAN值很快就要跌入迷失層了。

  戶高奈美子吃了半碗飯，喝了幾口味增湯。

  吃完飯後，她讓女人去浴室放洗澡水。

  她鎖上門，開始脫衣服。風衣上沾滿了血，襯衫的領口和袖口也濺了血。

  脫光衣服後，她將衣服堆在洗衣籃里，赤腳站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鎖骨沾染的血，有一些都流到了胸脯。

  抬起腳，進入浴缸，水溫正好。

  「什麼破地方，洗髮露和沐浴露都沒有。」

  她拿起香皂，搓洗身體，從脖子開始，到肩膀，到胸口，到小腹，到腿。

  接著，她發現水流開始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

  她盯著那些漩渦，看著它們在水面上慢慢旋轉，一圈一圈，頓時整個人身體一僵。

  還是洗快一點吧。

  她拿著毛巾，小心地擦拭身體。動作很輕，很慢，生怕任何一點劇烈的動作都會讓水面上出現漩渦。

  她擦完左臂，擦右臂，擦完胸口，擦後背。她不敢低頭看水面，怕水面上會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

  然後，門開了。

  中年女人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張開。

  她的目光從戶高奈美子的臉上移到她赤裸的身體上，又移到她手上的香皂和毛巾。

  「你是誰？」她的聲音尖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恐懼，「你為什麼在我家？你————你怎麼進來的？誰允許你用我的毛巾和肥皂的！」

  幻術失效了！

  很顯然，是這個副本的模因污染在不斷侵蝕著她的SAN值，破壞了幻術的穩定性！

  中年女人的聲音更大了：「老公，老公！」

  她轉身要喊人。

  戶高奈美子的手動了。

  右手從水中抽出來，水花四濺。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苦無！

  她從水中站起來，赤腳踩在浴缸邊緣，身體前傾，然後猛地甩出去。

  苦無精準地釘入中年婦女的後頸！

  女人的叫聲戛然而止在喉嚨里身體倒下！

  戶高奈美子從浴缸里跨出來，彎腰從洗衣籃里抽出浴巾，裹住身體。

  然後她從手錶里取出第二枚苦無，握在手心，推開浴室的門，赤著腳走進走廊！

  很快，樓梯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中年男人剛跑下來，戶高奈美子的苦無再度丟出，瞬間結果了對方性命！

  隨後，她快速跑上二樓！

  走廊盡頭，一扇門半開著。

  戶高奈美子一腳踹開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房間裡，床上坐著一個少女！

  高中生的年紀，穿著校服，短裙。

  她看著戶高奈美子，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你————你到底是誰？」

  戶高奈美子沒有回答。

  她朝前邁了一步。

  再度抽出一支苦無！

  她朝床邊走了一步。

  少女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赤著腳往門口沖。

  戶高奈美子微微側身，右臂抬起，手指鬆開，苦無脫手而出。

  刀尖從少女的後頸刺入，穿透頸椎，從喉嚨前面穿出來。

  女孩的身體還在往前沖，慣性帶著她跑了兩步，然後雙腳絆在一起，整個人撲倒在地板上，然後不動了。

  戶高奈美子走過去，彎腰從女孩的後頸拔下苦無，在床單上擦了擦血跡，然後站起來0

  「本來中了幻術，你們一家三口可以活命的，幹嘛要醒過來？這可不是我的錯。」

  走到外面，她鬆了口氣。

  還好動手快，否則動靜鬧大，引來舊核的滲透人員就麻煩大了。雖然他們不太可能常駐在那麼危險的副本，但她可不敢賭。

  戶高奈美子回到浴室門口，看著自己沾滿血的身體，皺了皺眉。

  「好好地中幻術不就行了嗎？」她抬起腳狠狠一踢地面上死去女人的頭顱，「剛洗完，又弄得我一身血。」

  她推開浴室的門，跨過中年婦女的屍體，脫掉了浴巾，再度進入浴缸。

  她拿起香皂，重新搓洗身體。

  這個過程中，她視線完全沒有避開門口的中年婦女屍體，就好像那只是一具蠟像。

  床上，高中女生的屍體俯臥著。

  她的劉海下面，額頭靠近髮際線的位置，有一道細小的、月牙形的疤痕。

  但現在，那道疤痕正在變化。

  月牙的兩端開始向外延伸，沿著額頭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生長，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圓。

  疤痕的顏色也在變，從淺粉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黑色。

  月牙的兩端在額頭的正中央交匯，形成一圈完整的圓，然後從圓心的位置重新長出新的弧線，向外擴散————

  形成了————

  一個螺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