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孫仲謀,劉玄德和曹孟德(下)
第526章 孫仲謀,劉玄德和曹孟德(下)
血梟主頓了頓,說:「你覺得劉備仁義,諸葛亮鞠躬盡瘁,是匡扶漢室的英雄。但站在孫權的立場上,或者說,站在任何一個亂世軍閥統治者的立場上看,仁義」恰恰是最大的弱點。比如袁本初,也是敗在仁義。」
「啊?」姜燼呆住了,「袁紹很仁義嗎?」
血梟主看了一眼遠處鄧天方和秦宋的頭顱,聲音更冷:「就知道你《三國演義》看多了。袁本初四世三公,聲望高,地盤大,兵多糧足,講仁義,重虛名,對曹操可謂屢屢提拔恩重如山,戰時對轄地百姓也不肯竭澤而漁壓榨到極致,他死後治地百姓甚至自發為他披麻戴孝。官渡一戰,家底輸光,身死族衰。結果羅貫中這廝把他黑成啥樣了?歷史由勝利者書寫,失敗者的仁義」,毫無意義。」
姜燼頓時沉默。
血梟主似乎談興稍起,或許是因為剛經歷生死搏殺,或許是因為看到了這本舊書想起了過去,他繼續道:「而孫權這個人,簡直是逆襲的勵志典範。蜀漢飯圈粉說他是江東鼠輩?我呸!一群吹著空調打鍵盤玩遊戲的,也配說人家是鼠輩?孫仲謀當年接手的是什麼局面?18歲,堪稱當時第一武將的父親孫堅早亡,兄長小霸王孫策剛剛遇刺身亡,江東基業未穩,內有張昭等權臣豪族凱覦,外有劉表、曹操等強敵環伺。一個處理不好,就是萬劫不復。那群蜀漢飯圈粉18歲的時候,還在網吧玩鬼子魔改的三國遊戲呢!」
「而當時的孫權穩住了統治,不僅穩住,曹操挾掃平北方之勢南下、頂住內部巨大的投降壓力,打贏赤壁。否則,後來的歷史有劉備集團屁事啊,只怕名氣比劉璋還不如。現在大家都感覺赤壁之戰貌似是孫劉聯手打的,屁咧,他劉玄德在赤壁之戰純純打醬油的,反而追擊不及時放走了曹操,羅某人非強行挽尊,變成關羽華容道為了仁義私自放曹。」
「後來,關羽北伐襄樊,水淹七軍,威震華夏,連東吳軍糧都敢明搶了。而對孫權來說,上游荊州控制在這樣一個強鄰手裡,一旦曹魏被重創,這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會落下。指望你劉備對自己這個前大舅子講仁義?看看隔壁劉璋吧。於是,孫權自然要先一步動手。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擒殺關羽這一步,站在道義上是背信棄義,但站在東吳地緣安全和國家利益上,是必然的選擇。奪取荊州,全據長江之險,東吳的戰略縱深和防禦態勢才真正穩固下來!不然,等劉備的軍隊順流而下殺進建業,靠你蜀漢飯圈粉的鍵盤去抵擋嗎?」
「再後來,孫權大膽啟用年輕的書生陸遜,在夷陵一把火又燒掉了蜀漢的精銳和元氣。這一戰,東吳西線威脅基本解除!面對北面的曹魏,從曹丕到曹叡,孫權同樣沒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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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三路伐吳,無功而返;石亭之戰,大敗曹休————雖然也有合肥之戰的挫折,孫十萬」的梗也是那麼來的,但總體上,孫權在位期間,江東面對魏、蜀兩個方向的巨大壓力,不僅守住了基業,還有所擴張!蜀漢再恨東吳,還不是要靠他們在東線抗曹。對司馬懿來說,諸葛亮就是個襲擾邊境的戰術性敵人,孫仲謀才是戰略上的真正宿敵!當然,這些,羅貫中都是全部刪掉不講的。」
「而且,」血梟主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三國之中,東吳是最後一個滅亡的。蜀漢第一個滅亡,就是因為地盤小底蘊差,幾十年來只能壓榨民力伐魏。司馬家篡魏、滅蜀之後,又過了十幾年,才攻破建業。孫權留下的這份基業,夠紮實!如此雄主,也算鼠輩,中國歷史就沒有幾個不是鼠輩了!我就這麼說吧,為了讓劉備做主角,羅貫中虛構了30%以上的歷史,但要是讓孫權做主角,基本按照歷史寫,那就是大男主爽文!」
姜燼一直默默聽著,直到血梟主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權謀、地緣、利益————你說的這些,或許都有道理。孫權或許是個成功的統治者。但是————」
他抬起頭,直視血梟主:「無論如何,背刺盟友之行,我保留意見。」
血梟主正欲再說些什麼,比如「亂世之中盟友本就是暫時的」、「國家利益高於私人信義」、「軍閥爭霸不是體育比賽」,然而,話未出口,他腦中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閃電划過!
他忽然意識到姜燼為什麼要認真和他討論這個問題了。
舊核組織,勢力最大,如同曹魏,常無庸好比曹孟德。
姜燼的涅槃團隊類似蜀漢,姜燼類似劉玄德。
而他血梟主的血腥團隊,以及他剛剛對東吳行事邏輯的欣賞與辯護,在姜燼耳朵里,會不會被他理解為,他把自己站在了孫仲謀的位置上!
一個為了自身生存和利益,可以在「曹魏」(舊核)與「蜀漢」(涅槃)之間搖擺、
甚至關鍵時刻可能背刺「盟友」的角色?
剛才他描述孫權背刺關羽、導致蜀漢戰略破產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基於現實利益的分析語氣————落在剛剛手刃孫銘,為前任團長報仇的姜燼耳中,會是什麼感受?
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血梟主看著姜燼手中那本泛黃的《三國演義》,忽然覺得,一個冰冷的隱喻,橫亘在了他們的脆弱聯盟之間。
他沉默下去,沒有再將那個關於「底線」和「代價」的辯論繼續下去。有些話,點到即止,說透了,裂痕就再也無法彌補。
此刻,他們還是「盟友」。但他並不知道,當初封語藏提醒過姜燼,要提防他血梟主0
姜燼取出一塊布,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月陰上已經半凝固的血污。
他低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偶爾掃過血梟主的餘光,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空氣太沉重了,沉重得讓人窒息,尤其是在剛經歷完生死搏殺之後。
姜燼終於停下擦拭的動作,將月陰歸入刀鞘。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因為之前的激戰和此刻的緊繃,而顯得有些乾澀。
「有個問題,」他開口,視線沒有聚焦在血梟主的身上,仿佛在對著空氣說話,「我早就想問你了。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都他媽這時候了,你婆婆媽媽的做什麼?」血梟主內心警惕了起來。
姜燼抿了抿唇,似乎在下定決心。他轉過身,正面看向血梟主。
「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挑選最準確的措辭,「是不是真有那種————淫人妻女的————癖好?」
血梟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良久,血梟主才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自嘲。
他看向姜燼,眼神里多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一開始——」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為了【邪念賜福】的BUFF。目標的選擇————有講究,最好是那種關係緊密的,比如母女、姐妹,造成的背德感」和支配感」越強,BUFF效果越好。」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
「總之————效率至上。至於目標本身是誰,怎麼想,不重要。工具而已。」
姜燼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後來呢?」姜燼追問。
血梟主沉默了片刻,這一次的沉默更長。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迷茫。
「後來————我發現————越來越停不下來了。我感覺————我開始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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