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紅色手電筒
第81章 紅色手電筒
楊間站在實驗樓頂，鬼眼的紅光瞬間就掃過了整個校園。
柳顏告訴他，她通過蠱蟲偵測迷失層，卻一無所獲。目前整個迷失層一片死寂，就連哪怕一個青黑色鬼嬰也看不到了。即使是在靈異潮汐時期。
不像是躲了起來，而是……完全消失了！
這狀況極為怪異。
宛如恐怖的暴風雨前，最平靜的時刻。
楊間回憶著當時在圖書館裡，他的其中的一隻鬼眼已經觀測到了那個周正都俯首帖耳的源頭鬼！而他也看清楚了……
是一個他曾經見過的人……
源頭鬼就在學校里……
但偏偏棺材釘釘住鬼眼後奪取了他一部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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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的一部分缺失記憶甦醒！
當時通過張偉得知七中開學，大昌市開始被青黑陰霾覆蓋，他來學校找過那些馭鬼者問個究竟。
趙開明，張韓，李軍，童倩等人，他都見過……
源頭鬼，是學校裡面的人！
要麼是學生！
要麼就是教職工！
不排除在那些馭鬼者裡面！
但是，如果是這樣，那和那個當年自殺的學渣有關嗎？他見過那個人？
反正，情報已經匯總上去了。就看能不能獲得進一步線索了。
此時，高三（5）班。
現在是倒數第二節課下課後的休息時間，教室里不到十個人。
英語課代表宋宇正踮著腳擦掉教室後面黑板上面上學期殘留的內容，粉筆灰飛舞著，導致他打了幾個噴嚏。
「按照慣例，英語角至少要占五分之一版面。」宋宇揉著鼻子回過頭說，粉筆灰沾在他頭髮上，「李華你用第一人稱寫篇範文，就寫你邀請外國友人彼得吃飯——這可是你經典成名作。」
李華正趴在課桌上畫黑板報草圖的分欄線，聞言筆尖一頓：「經典成名作？」
「記得是有一年高考作文題目就是這個，李華邀請外國好友彼得去吃飯，好像是李華最早出現在英語作文上面。」
「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高考作文了吧？這你都記得？」
李華聲音悶悶的，水筆在紙上來回描著同一條線。
程彌的座位空蕩蕩的，椅子也被搬走了。
齊藍突然把素描本推到李華面前：「你看這樣行不行？」
她纖細的手指指著草圖中央，「我把操場畫在這裡，兩邊加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看見李華正盯著程彌的座位發呆。
同時，寧萱悄悄踢了宋宇一腳：「你玩梗也適度，沒看人家李華現在不開心嗎？」
教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掛在後牆的時鐘發出「咔嗒」聲。
「剛才我聽教務處說，」李華突然開口，「說是程彌身體原因要先去治療。這絕對不正常！他到底今天怎麼坐到我旁邊的！從後面翻過來的？」
宋宇一把搶過素描本：「這個之後再說！我們繼續討論，放學得把草圖給老師。」
他動作太用力，紙頁發出刺啦一聲，「寧萱你負責名人名言板塊，就寫……」
「《勸學》里那句'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好了。」寧萱輕聲接話，目光卻落在程彌的座位。
程彌課桌的抽屜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裡面黑黝黝的。
齊藍突然用鉛筆戳了戳李華：「喂，你聽說了嗎？」
她壓低聲音：「之前關住你們的器材室，門鎖昨天修好了，但體育課張老師死活不讓我們用，說裡面在消毒。」
李華猛地抬頭。
那件事情，也讓他感覺怪異。
「我們我們還是明天再討論吧。」寧萱突然站起來，書包帶子勾倒了粉筆盒。
彩色粉筆滾了一地，她看了看，忽然說：「哎，怎麼單單就沒有紅色粉筆啊？」
放學後，大家又一次聽了廣播，這一次依舊是正常的校歌。
放學鈴適時響起，草圖也交給了柳顏，她也表示認可，讓他們先按時放學回家去。
四個人手忙腳亂收拾東西時，李華注意到程彌的課桌抽屜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等他再想細看，宋宇已經拽著他往外走：「食堂新出了菠蘿咕咾肉，去晚了就沒了！」
走廊上，齊藍最後一個關門，正要把門完全關上時，透過門縫，她好像隱約看見程彌的座位上坐著個人影！
她嚇了一跳，等她推開教室門再看時，只看到空蕩蕩的課桌和微微晃動的窗簾。
校園外，寧萱剛走到一條馬路前，忽然「啊」了一聲：「糟糕，我數學作業本忘在教室了！」
她馬上轉身跑了回去！此時，學生守則里關於16:45必須離校的規定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已經16:50了。
教學樓靜得可怕。
寧萱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迴蕩，每一步都激起詭異的回音。推開教室門的瞬間，她僵在了原地——
程彌的課桌前，他那把被搬走的椅子……回來了！
寧萱緩緩走近，發現課桌抽屜也開著。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課本，最上面是一本數學筆記。
她鬼使神差地翻開筆記本，正好翻到最新一頁。
然後，她驚駭發現，上面赫然記錄著下午最後一節課上，數學老師說的函數題解法！
而字跡也和程彌的一模一樣！寧萱過去也做過課代表，很熟悉程彌這一板一眼的字跡！
可數學課的時候他絕不在教室裡面！
「啪嗒」。
教室後門突然關上了！
寧萱驚恐地轉身，看見所有窗戶正在一扇接一扇自動關閉。最後一縷夕陽被隔絕在外時，她聽見抽屜里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撓木板。
此時，她忽然注意到，程彌的抽屜里有面小鏡子。
小鏡子後面，她背後的一張課桌上站立著一個身影。
但那身影被她的鏡像遮住，只能看到一部分灰白色的腳部。
她想起了學生守則……
……
李華站在宿舍窗前，望著漆黑的校園。食堂的飯菜他一口沒動，完全吃不下去。
之前他打程彌的電話，接電話的是程彌的父親，聲音低沉而疲憊：「小華，別再打了，我們已經在高鐵上了。」
「叔叔，程彌到底怎麼了？」李華攥緊手機，「他昨天還好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長長的嘆息：「醫生說他……需要靜養。我們要去外地一段時間，你最近別聯繫他了。」
通話結束，李華盯著手機屏幕，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簡直是活見鬼！
李華深吸一口氣，決定去操場走走。
夜風微涼，操場空無一人。
李華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注意到老槐樹下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眯起眼睛，走近幾步——
他居然看到了……
一個紅色手電筒！
那紅色手電筒歪卡在樹根縫隙里，那紅不像是正常的外殼顏色，倒像浸過血漬後暗沉的鏽紅，漆皮斑駁剝落，露出底下坑窪的金屬，在月光下宛如乾癟臟器，上面淌著細窄的水痕，不知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黏液。
燈頭的透鏡裂出蛛網狀的紋路，邊緣凝著黑褐色的結塊，像是乾涸的血痂。握柄處的防滑橡膠套上隱約印著幾道指痕，深深陷進橡膠里，像是有人臨死前用力攥握留下的凹痕，指節的弧度清晰得可怕。
手電筒底部沾著幾塊暗紅色的斑塊，形狀不規則，組成詭異的形狀，像是凝固的血跡！
這時候一陣風吹過，槐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手電筒的紅漆在樹木的陰影里忽明忽暗，裹著潮濕的霉味和說不出的詭異，靜靜躺在那裡，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一隻沾著淋漓鮮血的手從樹根深處伸出，然後將它重新握進掌心中！
李華渾身一僵，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學生守則】第六條：操場東南角的老槐樹下不會出現紅色手電筒。如果你看到槐樹下放置有紅色的手電筒，請不要觸碰並迅速遠離。
李華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啪！」
才跑了幾步，全校驟然陷入黑暗！
此起彼伏的女生尖叫聲從宿舍樓爆發，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李華站在原地，心臟狂跳，眼前一片漆黑。
「所有住宿生和教職工立刻到操場集合！重複，所有住宿生和教職工到操場集合！」
廣播裡的聲音刺啦作響，像是信號不良。
很快，操場中央聚集了驚慌失措的學生們。有人裹著浴巾，頭髮還在滴水；有人抱著筆記本電腦，滿是懊惱神色，大概率是有東西沒保存好。
陳主任拿著擴音器維持秩序：「電路故障，正在搶修！各班班主任清點人數！無論是誰，不許開手機屏幕！」
柳顏站在高三（3）班隊伍前，手裡拿著一捆綠色螢光棒，挨個分發。
「李華。」
「到。」
「齊藍。」
「到。」
「宋宇。」
「到。」
「林小雨。」
哎？為什麼柳老師要叫林小雨名字？
好在這次，沒有聽到「到」。
又過了一會。
「宋威。」
李華猛地抬頭。
宋威？他不是和林小雨，章玉一起退學了嗎？
更恐怖的是——
「到。」
一個沙啞的男聲從隊伍末尾傳來。
那的確是宋威的聲音！
柳顏拿著綠色螢光棒立即立刻掃過去，而李華的視角看不見隊伍末尾，但此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怎麼宋威在這？」
「誰推我？！」
「別擠！」
李華被人群撞得踉蹌幾步，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膝蓋擦破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等他爬起來時——
操場上竟然空無一人！
螢光棒、手電筒、嘈雜的人聲……全部消失了。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遠處隱約傳來的……
嬰兒的啼哭聲！
李華渾身發抖，轉身想跑，卻看見升旗台上——
一面黑色旗幟正在緩緩升起。
一片黑暗中，李華嚇得魂飛魄散。
而此時，唯一能帶給他光明的東西，就在東南側那老槐樹下面！
去他的學生守則！
李華跌跌撞撞沖向老槐樹，抓起那個紅色手電筒，瘋狂按動開關。
「咔嗒、咔嗒、咔嗒——」
沒反應。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近，像是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嘗試開啟紅色手電筒。
在跑到升旗台下的時候……
「啪！」
手電筒終於亮了。
刺目的紅光照射下——
一個渾身灰白、瞳孔漆黑的嬰兒，正趴在地上，朝他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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