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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凡是走過,必留痕跡(第二更)

  第937章 凡是走過,必留痕跡(第二更)

  凌晨三點多,皮克福德公司的工人查爾斯·克魯斯早早離開了家,趕去上班。

  天亮以後,公司的馬車就要開始送貨,如果等街上人多起來再慢悠悠地趕過去,不僅會被扣錢,甚至可能被解僱。

  他走的依舊是每天都要走的那條路,穿過整個白教堂。

  白教堂附近的街巷縱橫交錯,店鋪的門關著,燈又少,煤灰又濃厚,有些路口走近了才看得清。

  路邊堆滿了沒收走的垃圾,排水溝的髒水流得一地都是;經過狹窄的地方時,查爾斯·克魯斯還得留意腳下,免得把自己唯一一雙像樣的鞋子給踩髒了。

  路邊的房子裡偶爾能聽見咳嗽聲,也有人正從門口出來,和他一樣趕著去幹活。

  拐進巴克巷後,他在一處馬棚門前的空地上,發現路邊躺著一團東西。

  

  那團東西蜷縮在街燈照不到的地方,顏色暗沉,只能看見一點輪廓,他以為是誰把一張防雨帆布扔在了那裡。

  等走近以後,查爾斯·克魯斯才突然看清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女人,仰面朝上,裙子被掀到了肚子上面,裸露著兩條大腿,一動不動。

  查爾斯·克魯斯並沒有害怕,反而先喊了一聲:「喂!你還好嗎?」

  但女人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但由於手邊沒有燈,仍然看不清她的臉。

  他也不敢隨便去拉她,只覺得這個女人也許是喝醉了才倒在這裡,或者被哪個男人欺負了隨手扔在路邊。

  在白教堂這一帶,這兩種事都不罕見,尤其是在深夜。

  他往來路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另一個男人走過來,就站到路中間,朝對方招手:「勞駕,你來看看。」

  那個人顯然有些意外,立刻往旁邊躲了一下,畢竟是深更半夜,在這種地方突然被陌生人攔住,可不是什麼讓人放心的事情。

  這個是羅伯特·保羅,也正要去上班,已經有些晚了,更不想惹上麻煩。

  查爾斯·克魯斯趕緊指向地上的女人:「這裡有人倒下了,是個女人。我們得幫幫她。」

  羅伯特·保羅這才停住,走過來看了一眼:「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我也是剛看見。」

  羅伯特·保羅又朝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埋伏後,才和對方一起蹲下來查看女人的情況。

  他先是摸了一下女人的手,又碰了碰她的臉,觸手可及都是一片冰涼。

  他又試著通過胸口的起伏判斷她還有沒有呼吸,但黑暗中誰說不準這個女人剛才是否真的動了一下。  「她是不是已經死了?」查爾斯·克魯斯問。


  「我不能肯定。」

  他們又叫了她幾聲,仍然沒有得到回應。

  查爾斯·克魯斯覺得應該去找警察,羅伯特·保羅也贊成,但離開以前,兩人先把她的裙子拉下來,遮住了裸露的身體。

  兩人站起來,趕緊朝外面的街口走去。

  到了較寬的路上,他們遇見一個巡警,馬上告訴他,巴克巷的馬棚門口有個女人倒在地上。

  「她也許死了。」查爾斯·克魯斯說,「我們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

  羅伯特·保羅又補了一句:「也可能還有一點氣,你最好快點去看看。」

  巡警問清地方,就讓他們繼續趕路。

  兩人這才分開,各自去上班。

  ————————

  巡警約翰·內爾趕到巴克巷時,一眼就看見了馬棚門前的女人。  他半個小時以前才經過這裡,當時這段路上還沒有人;現在,附近依舊安靜,但卻躺著一個不明身份的女人。

  約翰·內爾走過去,把手裡的燈舉低了一些。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睜著,旁邊還有一頂帽子;裙子已經蓋住了下半身,上面的衣服卻有些凌亂。

  等燈光照到她脖子的時候,約翰·內爾頓時變了臉色。

  她的頸部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正從那裡慢慢流出來,脖子旁邊的地面上已經流了一小攤。

  「天哪!」

  約翰·內爾馬上蹲下,摸了摸她的胳膊,發現上臂還有溫度。

  這個女人死了多久?傷她的人又去了哪裡?

  他立刻擡頭往兩邊看,可街上根本看不見什麼可疑的人,附近的門都關著,樓上的窗戶也沒有動靜。

  正好有一個警察約翰·塞恩從街口經過,約翰·內爾大聲叫住他,又舉起燈示意。

  約翰·塞恩很快走過來,看見地上的女人,也吃了一驚。

  「快去找列維林醫生!」約翰·內爾催促道,「她的脖子被人割了!」  約翰·塞恩來不及多問,轉身就跑。

  不久,另一個接到消息的巡警也到了,約翰·內爾讓他去找運送傷者的車。

  他自己留在馬棚門口,又用燈照了照傷口,發現比他剛才看見的還嚴重,似乎被切開了不止一次。

  他不敢亂動,只能一邊等醫生,一邊留意街上的動靜。

  隨後他又覺得不能幹等著什麼都不做,去敲了對面住戶的門,問他們有沒有聽見爭吵或者呼救。


  被叫醒的人十分不快,直到聽說馬棚門口躺著一個受傷的女人才探出頭去看;可問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又都說不清楚。

  有人一直在睡覺,什麼也沒聽見;也有人說夜裡聽到過腳步,但附近總有人經過,誰會特意去看?

  約翰·內爾只好再回到女人旁邊。

  他巡這段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酒鬼、打架的人、睡在門洞裡的流浪漢,幾乎每晚都能遇見。

  可這樣一個被人割開脖子的女人,竟然就倒在自己剛剛走過的地方,還是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她看起來才剛死去不久,如果剛才自己巡邏到這一片的晚一點,也許就能看見那個持刀的人。

  可他一想到兇手可能剛從附近離開,又忍不住想起幾年前那位愛丁堡大學的約瑟夫·貝爾博士給他們上過的那幾堂課。  他還想起了《名偵探守則》的第一條——「凡是走過,必留痕跡!」

  現在,約翰·內爾決定自己要把自己學到的施展出來,找到兇手留下的痕跡!

  女人的頭下有一攤血,裙子旁邊卻沒有同樣大的血泊;附近也沒有從遠處拖過來的血痕,屍體似乎就在這裡倒下。

  再往外照,靠近路沿的地方,有一個不完整的鞋印。

  留下鞋印的人曾把腳踩在血泊邊緣,隨後又踩到旁邊的石面上,前半截已經模糊了,後跟卻還保留著一個沾血的輪廓。

  約翰·內爾蹲下,把燈放在地上,仔細查看起來。

  這個鞋印的鞋跟外側缺了一角,缺口旁還有幾處鞋釘留下的小印;其中一處的間隔明顯比旁邊寬,似乎缺了一根鞋釘。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靴底,確認不是自己的鞋子留下的,又記下自己剛才走到屍體旁的路線。

  這時,對面一個男人走出來看熱鬧,準備從女人腳邊繞過去。

  「停下!」約翰·內爾伸手攔住他,「從街中間走,別踩這裡。」

  男人看見地上的血,趕緊退了回去。

  約翰·內爾取出筆記本,畫下馬廄門、屍體和路沿的位置,又記錄鞋印的大小和輪廓,連那個缺口也仔細描了一遍。  鞋印邊緣還掉著一點已經結成小塊的泥,顏色很淺,和石縫裡的黑污泥不同。

  約翰·內爾用小刀把它輕輕挑起來,放進一張乾淨紙里;接著又從旁邊石縫取了少許泥,另外包好。

  他在紙上寫下日期、街名和各自的位置,隨後繼續往馬廄門照去。

  女人的左手挨著木門,旁邊伸出一枚生鏽的釘子,釘子上掛著一小片深色布料,還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約翰·內爾先記下釘子的位置,然後把小刀擦淨,用刀尖撥開掛住釘子的絲線,把布片取下來。

  他不知道這是誰的衣服上撕下來的,但直覺告訴他至少要先留下來再說。

  門外陸續有了人聲,早起的工人和被敲門聲驚醒的住戶都出來了。

  有人站在窗邊,有人提著衣服就下了樓,想知道警察在這裡幹什麼。

  約翰·內爾攔住他們,把人趕到巷子的另一邊,還特意指著那塊石面說:「誰也不准從這裡走!」

  有人不高興地問,自己難道連去上工的路都不能走了?

  「從中間走。」約翰·內爾又說了一遍,「除非你想破壞證據!那就得跟我走一趟警局了!」

  這句話震懾住了這些人。  這時候,約翰·泰恩就帶著醫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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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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