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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我要見索雷爾!」

  第892章 「我要見索雷爾!」

  喬治·布朗熱原本想為自己申辯,可忽然發現此刻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過去一年,無論面對記者、議員還是政敵的指控,他總有辦法把自己說成那個受到排擠、卻仍在為法蘭西戰鬥的孤勇者。

  過去那些辯解他張口就來,是因為周圍還有相信他的人;而現在,一切都完了。

  泰奧菲勒—阿德里安·費龍故意朝四周環顧了一下,嘲笑道:「你還在等保羅·德律萊?」

  聽到這個名字,喬治·布朗熱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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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等了。他昨天已經被捕。保羅·德律萊對一切供認不諱,他手下幾個主要負責人也被抓了。你指望那些街頭暴徒來救你嗎?抱歉,他們一個也不會來這裡。」

  喬治·布朗熱終於撐不住了,表情一下垮了:「德律萊,他也背叛我了嗎?」

  泰奧菲勒—阿德里安·費龍沒有再給他時間,直接向憲兵示意:「逮捕他。」

  兩名憲兵走上前來,手裡拿著鐐銬。

  喬治·布朗熱突然恢復了一點往日的氣勢:「如果你們要逮捕我,我不會反抗。但我現在依舊是法國陸軍的將軍、第13軍團的司令,你們不能羞辱我!」

  「共和國的軍人不會擅自離開自己的軍團,跑到巴黎準備推翻共和國!你已經不配做一個共和國的軍人了。把他的肩章摘下來,勳章也取下。」泰奧菲勒·費龍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兩名憲兵立刻上前摘掉了他的肩章,又取下胸前的勳章和綬帶。

  喬治·布朗熱依舊站得筆直,既沒有躲,也沒有阻止,隻眼睜睜看著自己用了幾十年才得到的軍銜和榮譽被一併剝奪。

  隨後的搜身中,一名憲兵從他的軍裝內袋裡摸出了幾張折好的紙。

  喬治·布朗熱終於試圖拿回來:「別碰那個————」

  莫里斯·魯維埃馬上伸出手:「給我。」

  憲兵馬上把那幾張紙遞給了這個內閣部長。

  莫里斯·魯維埃只看了開頭第一句,便知道剩下的內容是什麼了——

  【巴黎的愛國者們,法蘭西已經被一群膽怯的政客出賣!】

  但他還是一直看到最後那句—

  【今天,我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推翻共和國,而是要把法蘭西從陰謀家和腐敗者的手中奪回來!】

  看完以後,他把演講稿重新折好,交給旁邊的人。


  然後他轉向布朗熱:「放心,布朗熱先生!我們會尊重你的權利,就像你尊重共和國的制度一樣。」

  6月19日下午,剛剛結束的「巴黎大獎賽」原本才該是這一天最大的新聞。

  從隆尚賽馬場返回巴黎的人群一路都在談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純血馬「特納布勒斯」。

  它屬於保羅·奧蒙,一位學術型的馬主,發表過多篇關於如何培養純血馬的論文。

  與此同時,練馬師弗雷德·卡特和騎師吉米·伍德伯恩也跟著成了賽馬愛好者嘴裡的英雄—雖然他們都是英國人。

  有的人贏了賭注,不僅走路帶風,而且還喜歡呼朋引伴,要請所有人喝上一杯;

  輸錢的則一路挑毛病,怪馬、怪騎師、怪天氣————就是不肯怪自己下注時看走了眼。

  四十三歲的路易·馬爾丹也在人群里。

  他年輕時在陸軍騎兵部隊服過役,退伍後在巴黎經營一家馬具鋪,總覺得自己比別人更懂賽馬。

  今天他押中了「特納布勒斯」,所以回城時一路上都在向同行的人講他的「賽馬經」,仿佛去年大獎賽後差點輸掉整間鋪子的不是他。

  他特意在外套的胸前別了一枚喬治·布朗熱的小像章,從「施奈貝勒事件」發生後就一直這樣。

  路易·馬爾丹認定了喬治·布朗熱才是那個可以讓法蘭西民族重新站起來的英雄,共和派把這樣一名將軍趕出巴黎,讓他生了很長時間的氣。

  一群人剛剛進入市區,前面的街口突然衝出來幾個報童「號外!號外!」

  「喬治·布朗熱將軍被捕!」

  「復仇將軍陰謀推翻共和國!」

  路易·馬爾丹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緊接著又以為軍隊裡還有一個叫「喬治·布朗熱」的將軍。

  等真正反應過來後,他立馬抓住一個報童的領子,聲音顫抖地問:「你剛才喊誰被捕了?」

  「布朗熱將軍!」

  報童把手裡的號外舉起來:「今天早上剛抓的!先生你要看嗎?5生丁一份!」

  路易·馬爾丹掏出錢,胡亂扔了幾個硬幣給報童,立刻把報紙搶到手裡。

  這份是《小日報》的號外,最上面一行粗黑的大字占掉了半個版面:《復仇將軍被捕!》

  下面緊跟著幾行小一些的副標題:「政府指控喬治·布朗熱陰謀推翻共和國」

  「愛國者聯盟多名負責人同時被捕」

  「當局調查布朗熱涉嫌武裝叛亂與非法使用軍隊」


  路易·馬爾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清醒過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胡說八道!」

  剛才還同他討論賽馬的人也圍了過來,手裡拿著各自不同的幾份號外。

  「上面說他擅自離開第13軍團,秘密回了巴黎。」

  「政府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愛國者聯盟的人也被抓了。」

  「那更說明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可他一個外地的兵團司令,跑回巴黎要幹什麼?」

  路易·馬爾丹還試圖為自己的偶像辯解,但周圍的爭吵聲完全淹沒了他。

  幾個小時前,巴黎人還滿城都在談論大獎賽的贏家,現在連輸錢最多的人也顧不上罵賽馬了。

  謝爾什—米迪街36號,離巴黎熱鬧的街區並不遠,但這裡卻是一所守備森嚴的軍事監獄。

  喬治·布朗熱被送進來以後,同外面的通訊就完全斷開了。

  他被關在一間單獨的牢房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門外一直有四名士兵輪流看守,從不回應他的請求;就連送飯的獄卒也不肯同他多說一句話。

  但喬治·布朗熱不難猜到巴黎現在究竟鬧成了什麼樣了,畢竟警察不可能抓光所有支持者。

  至於君主派,那些人昨天還在催他趕快回巴黎,現在多半已經開始證明自己和這場政變沒有關係。

  到了傍晚,憲兵打開牢門,把他帶到了審訊室。

  參議院議長菲利普·勒魯瓦耶坐在長桌正中,夏爾·梅爾蘭等九名參議員分坐兩側。

  根據1875年憲法,參議院可被總統法令召集為高等法院,審判「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

  除了這些人以外,總檢察官、軍事調查官以及陸軍部長泰奧菲勒—阿德里安·費龍也都在場。

  喬治·布朗熱坐下以後,一言不發。

  夏爾·梅爾蘭先問:「6月18日晚上,你為什麼擅自離開克萊蒙費朗?」

  沒有回答。

  「誰通知你巴黎即將發生政變?」

  還是沒有回答。

  「你離開第13軍團以前,有沒有向任何上級請示?」

  喬治·布朗熱只是看著前面的桌子,仍舊一言不發。

  軍事調查官接過詢問,把幾份已經截獲的電報放在他面前:「這些電報是不是你發出的?」

  喬治·布朗熱看都沒看那些電報。


  「你要求哪些軍官待命?」

  「愛國者聯盟答應為你組織多少人進入巴黎?」

  「保羅·德律萊承認你們準備利用巴黎大獎賽當天發動行動,這個行動是你策劃的嗎?」

  問題越來越具體,從他和君主派有過幾次接觸,到誰答應提供錢、報紙和人手————

  一直到他是否準備在控制巴黎以後要求莫里斯·魯維埃內閣辭職,或者讓總統格雷維解散議會。

  總檢察官甚至把從他身上搜到的演講稿也擺在桌上,讓他確認是不是親筆所寫。

  但喬治·布朗熱臉色雖然越來越難看,卻仍舊沒有回答。

  半個小時過去了,旁聽的書記員寫滿了整張紙,但屬於布朗熱的話卻一句也沒有。

  菲利普·勒魯瓦耶無奈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喬治,恕我直言,保持沉默並不能讓你顯得更體面。我們的證據很充分,一旦報紙知道這些,你只會成為法蘭西的罪人。」

  喬治·布朗熱這才微微動容,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提出了一個請求:「我要見索雷爾。」

  夏爾·梅爾蘭問:「萊昂納爾·索雷爾?」

  「對。」

  「為什麼要見他?」

  喬治·布朗熱又恢復了沉默。

  菲利普·勒魯瓦耶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露出「只能先這樣了」的神色。

  喬治·布朗熱畢竟不是普通犯人,監獄不可能對他動用刑罰。

  菲利普·勒魯瓦沒有繼續追問,點頭同意:「好。但希望你見過他以後,願意多說點話。」

  同一天下午,巴黎郊外的「索雷爾—標緻機械廠」正在忙另一件事—

  這裡的工人們第一次按照新規定,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和手套進入車間。

  工人們最容易接受的是穿工裝上班。

  發的衣服不算好看,但結實耐髒;胸前和腰間還有好幾個口袋,能放扳手、鉛筆等各種小工具。

  真正讓他們抱怨的是安全帽和手套。

  車間本來就悶熱,再戴上一頂帽子,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汗流滿面。

  有個鉗工趁工頭走開,把安全帽摘下來放到工具機邊上,才幹了沒多久,就被工頭逮了個正著。

  「戴好!」

  「太熱了!」

  「熱也得戴著。鐵塊砸下來的時候,可不會因為你嫌熱就繞開你的腦袋。」

  旁邊幾個工人笑起來,那名鉗工也只好把帽子重新扣上。


  另一邊則有人嫌手套礙事,領到以後乾脆準備塞進衣兜。

  負責這一片的工頭更不客氣:「規定該戴的時候就戴。誰都不許領回去以後扔進柜子吃灰。哪一道工序戴著手套確實不方便操作,你們報上來,我們可以調整。但不許自己想摘就摘。」

  萊昂納爾和阿爾芒·標緻沿著車間走了一圈,就看見不少人偷偷摘帽子、摘手套。

  阿爾芒·標緻嘆了口氣:「想讓他們真正習慣,恐怕還早。」

  萊昂納爾不以為然:「慢慢的總能習慣。等真有人因為沒戴安全帽死了、殘了,他們就重視了。」

  「可也許這要好幾年時間。畢竟從來————」

  「無論幾年都得堅持!從來如此,便是對的麼?」」萊昂納爾重複了一次自己的「名言」。

  兩個人剛走出車間,一名辦公室職員便找了過來:「索雷爾先生,巴黎有人來找您。」

  「誰?」

  「陸軍部的人。」

  萊昂納爾有些意外,同阿爾芒·標緻一起回到辦公室。

  來人已經等了一會兒,見面以後稍作寒暄,就直接說明了來意:「布朗熱提出,希望見您一面。」

  「我不見。」萊昂納爾乾脆地拒絕了。

  陸軍部的人顯然沒有料到他的態度這麼堅決:「可參議院的議長勒魯瓦已經同意了——

  「」

  「他同意了我就要去見?那抱歉讓他失望了。」

  「您不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見您?」陸軍部的人還想再爭取一下。

  萊昂納爾搖了搖頭:「不想,沒興趣。我不是政客,也不是法官,怎麼處理布朗熱是你們的事。」

  來人不敢得罪萊昂納爾,只能告辭。

  阿爾芒·標緻一直等到人走以後才問:「你真的不想見布朗熱?」

  「當然。他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有什麼好見的?」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有點興趣,他可是因為咱們的這些頭盔,才差點在巴黎發動政變的。」

  「正因為這樣,我才沒興趣。」

  阿爾芒·標緻還是不明白:「為什麼?」

  萊昂納爾坐了下來:「其實我差不多知道他會說什麼一無非就是被我欺騙了、被德律萊背叛了、被君主派利用了,他鼓動愛國者聯盟上街是好心,但是手下的人把事情辦壞了。

  最後他還會對我說,索雷爾,你才是共和國最大的敵人,我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它。」」


  阿爾芒·標緻有些無語:「————怎麼這麼像莎士比亞戲劇里的反派會說的話?」

  「布朗熱本來就是一個演員」,只不過他的舞台是政治,他企圖扮演的角色是另一個拿破崙。這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最多認為是信錯了人,或者時機不好,然後整個法國都辜負了他。

  他肯定很想證明自己仍然忠誠於法蘭西,是我或者另外哪個人一步步把他逼到今天的。」

  阿爾芒·標緻笑了:「你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所以我才沒那個閒心陪他玩這種遊戲。」

  辦公室外面又傳來車間工頭的喊聲,大概是哪一個工人再次摘了帽子。

  阿爾芒·標緻又看向桌邊放著的安全帽,一個在心底壓了很久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萊昂。」

  「怎麼了?」

  「你讓我設計這些頭盔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想到喬治·布朗熱會有這個下場了?」

  萊昂納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當然沒有!」

  「可實在太巧了。」阿爾芒·標緻拿起那頂頭盔,「我們訂頭盔,喬治·布朗熱就以為你要武裝工人,緊接著就準備發動政變。」

  「我第一次知道B檔案的名單有我的時候,比你今天還要驚訝,但那已經是5月份的事了。」

  阿爾芒·標緻很快又問起另一件事:「不過共和派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儒勒·費里、喬治·克列孟梭、莫里斯·魯維埃————你怎麼說服他們的?」

  「我只是跟費里還有克列孟梭打了個賭,賭布朗熱知道我們訂購頭盔以後,會怎麼辦。」

  萊昂納爾也拿起頭盔把玩了一下:「我當時告訴他們,如果布朗熱真的忠於法蘭西,那他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政府;但如果他保持沉默,那就是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利用這場政變」。」

  「他們更相信哪一種可能?」

  「第一種,尤其是克列孟梭。畢竟他以前幫過布朗熱,總覺得這位將軍再怎麼膨脹,也不至於連這種事情都敢向政府隱瞞。

  阿爾芒·標緻笑起來:「所以你贏了。」

  「嗯。」

  「賭注呢?

  「」

  萊昂納爾淡淡地說:「今年議會的夏休開始以前,溫和派和共和派會分別提出兩個議案,這兩個議案都會得到另一方的支持,順利通過。

  第一個議案是以立法形式確立10小時工作制」,我們工廠的制度,將成為整個法國的標準。」


  阿爾芒·標緻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們終於肯行動了?謝天謝地,這種成本終於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在承擔了。那第二個議案呢?」

  「現行的「B檔案」會被正式廢除。並且以後再通過任何類似的法案,都會被要求把名單交給議會的國家安全委員會審查,而不是幾個部門、幾個官僚伸伸手就能往上面加名字。」

  傍晚回到山麓別墅以後,萊昂納爾開始查看這幾天攢下來的信件和報紙。

  法國的報紙自然還在追著喬治·布朗熱報導,人人都想知道這位將軍為什麼會選擇叛變。

  議會、總統府、陸軍部————幾乎每個和逮捕、審訊布朗熱有關的地址,都遭到了圍攻。

  布朗熱的支持者們甚至準備衝擊監獄,試圖釋放被關押的將軍,但行動沒開始就被警察按住了。

  君主派正忙著宣布自己和政變沒有關係,並且嘲笑共和派又培養出了一個想獨裁的軍人。

  萊昂納爾翻過幾份,看到的內容大同小異,很快就放到了一邊。

  但很快,一疊中文報紙引起了他的注意——《檀香山華報》!

  這份由孫眉出資興辦的報紙,自從去年創刊以後,每周都會把合訂本寄送到巴黎來。

  夏威夷的發電廠也已經開始運營了,據說那裡現在已經成了一個「不夜港」。

  這次的合訂本是6月初寄出的。

  夏威夷的郵件先由輪船送往舊金山,再橫穿美國,經大西洋運到歐洲,正好現在抵達巴黎。

  他原本只是照例翻一翻海外華人的消息,可看到有關鴉片許可證的報導以後,警惕心頓起。

  一個叫做「唐基」的中國商人,聲稱卡拉卡瓦國王的親信朱尼厄斯·卡埃曾經向他保證,只要交出一大筆錢,就能得到夏威夷王國的鴉片進口和銷售許可證。

  唐基先後籌出了數萬美元,許可證最後卻給了另一個中國商人陳龍,也就是最大的華商陳芳的兒子。

  唐基沒有拿到許可證,也沒有拿回錢,於是把自己掌握的材料和多份宣誓書交給了當地報紙。

  結果原本只在華商和王宮之間流轉的傳聞,很快成了整個檀香山都在議論的醜聞。

  《檀香山華報》提醒當地華人,這場醜聞已經開始被一些白人報紙說成「華人腐蝕王室」的證據。

  有些白人開始借著鴉片問題攻擊卡拉卡瓦國王,趁機要求進一步限制華人進入夏威夷。

  另一篇報導提到,一本政治諷刺小冊子近來在檀香山十分流行,國王、朱尼厄斯·卡埃和唐基都被編進了諷刺歌謠。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把王室的開支、政府用人以及卡拉卡瓦過去幾年推行的政策一起翻出來攻擊。

  而火奴魯魯步槍隊近期活動頻繁,白人種植園主正在舉行政治集會,要求國王更換內閣。

  看到這裡,萊昂納爾皺起了眉頭。

  商人被王室騙了幾萬美元,不過是一樁醜聞;可現在事情已經明顯不只衝著鴉片許可證來了。

  國王的反對者正在聚集,而幾乎完全由白人組成的火槍隊偏偏在這個時候越來越活躍。

  不管願不願意,華人已經捲入了這場政治鬥爭。

  萊昂納爾把旁邊幾份夏威夷來信也翻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孫眉在信里提到了當地對華人移民的敵意正在增加,種植園主正要求進一步限制中國勞工。

  相比於數量龐大、有一定經濟和政治基礎的華人,白人種植園主現在更青睞那些日本勞工。

  這時候,蘇菲抱著安德烈從門外進來:「你吃晚飯了嗎?」

  萊昂納爾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我得再出趟門,讓廚娘給我留點熱湯就好。」

  他起身取過外套,又把那份《檀香山華報》折好,塞進口袋裡。

  蘇菲看他這麼緊張:「出什麼事了?布朗熱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

  「巴黎這邊的政變解決了,但夏威夷那邊是真要發生政變了。我得去趟電報局。」

  說罷,萊昂納爾又各親了蘇菲和安德烈一下,才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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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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