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想你的夜(求月票!)
第723章 想你的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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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貝瞪著萊昂納爾手裡那節竹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早說啊!」
萊昂納爾把那節竹子遞給他:「現在說也不晚。」
阿爾貝接過竹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興奮,又從興奮轉為躍躍欲試。
他拿著那節「真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捆竹子前,蹲下身,仔細比照起來。
「顏色————差不多。」他喃喃自語,「粗細————也差不多。節間距————嗯,這個好像短一點。」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捆竹子前,又蹲下比照。這次他看得更仔細,還用手指摸了摸竹節表面的紋理。
「這個紋理粗一些————不對。」
他換了捆————換·一捆————換·一捆————
萊昂納爾沒有打擾他,只是走到桌邊,拿起顯微鏡看了看。鏡片很乾淨,是巴黎產的新型號。
他又檢查了電橋和天平,都保養得很好。
阿爾貝確實用心了。這兩個月,他不僅搜集了這麼多竹子,還弄來了全套的實驗設備。
對於一個曾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貴族子弟來說,這進步堪稱驚人,在阿爾及利亞鎮壓反殖民起義這麼鍛鍊人嗎?
但萊昂納爾知道,光有設備不夠。鑑定竹子,再把它燒成能用的燈絲是個大項目,不是靠熱情就能解決的。
果然,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阿爾貝的興奮勁兒漸漸消退了。
他蹲在屋子中央,手裡還拿著那節「真竹」,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躍躍欲試變成了茫然。
他抬起頭,看著萊昂納爾,聲音沮喪:「萊昂,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萊昂納爾走過去:「分不清?你也是心————分不清很正常。」
「至少有二三十種竹子和這段竹節很像。」阿爾貝指了指周圍,「顏色、粗細、節間距————好像都差不多。
有些紋理細一點,有些粗一點,但差別很小。我眼睛都看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去找個植物學家。上海應該有這種人吧?或者去問問那些傳教士,他們有些人懂植物。」
萊昂納爾搖搖頭:「不用。」
阿爾貝一愣:「不用?那怎麼分辨?總不能一種一種試吧?那得試到什麼時候?」
「明天再說。」萊昂納爾把竹子從他手裡拿回來,「今天先休息。你也累了吧?」
阿爾貝還想說什麼,但萊昂納爾已經轉身朝樓梯走去:「樓上臥室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阿爾貝跟在他身後,「兩間臥室,你住左邊的那間,我住右邊的那間。吃飯的話,我在「禮查飯店」包了餐。
你要想吃中國菜,還有「王寶和」「杏花樓」和「老正興」。我都吃過,有些菜味道不錯,有點南法風格,你會喜歡。」
萊昂納爾點點頭,上了二樓。他的臥室很寬,有張四柱床,掛著蚊帳,收拾得非常乾淨。
這間窗戶朝南,傍晚的陽光照進來,屋裡暖洋洋的,充滿了春天的氣息。
萊昂納爾對屋子很滿意,轉頭對阿爾貝說:「你租了多久?一年?其實不妨把這裡買下來。」
阿爾貝一愣:「買下來?你準備在上海長住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當然不————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不過以後以後我們的人會頻繁來上海,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
阿爾貝點點頭:「這裡的房東是個馬拉西亞的華商,我找時間問問他。」
萊昂納爾把隨身皮箱放在床邊,打開,取出幾件換洗衣物掛好;又把那節竹子,放在桌子上。
阿爾貝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你真不著急?」
「急什麼?」萊昂納爾頭也不抬。
「竹子啊!我們要在中國建廠。可現在連竹子都分不清,怎麼建廠?」
萊昂納爾直起身,看著阿爾貝:「所以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立刻衝出去,找個博物學家,讓他幫我們鑑定?」
「不然呢?
」
「明天你就知道了。」萊昂納爾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現在,我要睡一覺。晚飯叫我。」
阿爾貝站在門口,看著萊昂納爾真的就這麼睡了,心裡一陣憋悶。
但他也知道萊昂納爾的脾氣一說休息就是真休息,問再多也沒用。
他嘆了口氣,輕輕帶上門,下樓去了。
同一天夜裡,公共租界的「四馬路」,「樂善堂」藥鋪的後院廂房內,岸田吟香與已經洗乾淨的荒尾精相對而坐。
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兩隻瓷杯。岸田吟香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中式長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盤腿坐在榻榻米上。
荒尾精也換了乾淨衣服,是一套普通的西裝,但坐姿仍然挺直,顯得有些拘謹。
岸田吟香給兩人倒上茶,動作緩慢而從容。茶香在屋裡瀰漫開來。
「荒尾君,一路辛苦了。」岸田吟香開口,用的是日語,聲音平和。
荒尾精連忙欠身:「給您添麻煩了,岸田先生。今天在碼頭————讓您見笑了。」
岸田吟香擺擺手:「不必在意。索雷爾那個人,確實不好接近。」
荒尾精臉上露出沮喪的神色:「岸田先生,我實在不明白。我按照川上閣下的指示,想成為他的門下弟子」。
我讀了他的所有作品,背下了他的演講,我是真心崇拜他的文學才華。可為什麼————為什麼他那麼討厭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無論我怎麼恭維,怎麼討好,他都冷著臉。最後甚至讓他的隨從把我扔到煤堆里。
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岸田吟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他才緩緩開口:「荒尾君,你沒有做錯什麼。錯不在你。」
「那在誰?」
「在索雷爾自己!也在日本!」
荒尾精不解地看著他。
岸田吟香繼續說:「川上君派你來,是因為索雷爾在歐洲的地位。索雷爾門生」的身份確實更容易打入中國知識分子圈層。
這個判斷倒是沒有錯。」
「可是————」
岸田吟香嘆了口氣:「可川上君沒有想到,索雷爾會這麼厭惡日本。他在東京,和伊藤博文、
福澤諭吉都發生過衝突。
尤其是福澤諭吉,他在慶應義塾的對談中,當眾揭穿了唐行小姐」的事,讓福澤諭吉和井上馨外務卿都下不來台。」
荒尾精也想到了東京那些紛紛擾擾的傳聞,眼神黯淡下來:「確實,唐行小姐」————太不體面了————」
「所以我說,錯不在你。」岸田吟香說,「索雷爾對日本的了解,遠比我們想像的深。當然,他對中國的了解也很深。
他可能早就聽說過伊藤博文和福澤諭吉的某些言論,所以對日本人抱有偏見。你越是恭維他,他越是反感。」
荒尾精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那我該怎麼辦?川上閣下交給我的任務————」
「任務可以調整。」岸田吟香說,「既然無法取得歐洲文豪梭勒門生」的身份,那就換條路走,好好經營文化圈和上流社會。
這才是我們真正該做的事。」
荒尾精抬起頭:「岸田先生的意思是————」
「情報。」岸田吟香說,「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討好一個法國作家。是為了搜集情報,為了帝國的未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荒尾君,你認為,獲取情報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荒尾精想了想:「潛伏?竊取?或者收買線人?」
岸田吟香搖搖頭:「低級!竊取來的情報,可能是假的;收買的線人,可能背叛;潛伏再深,也接觸不到真正的核心。」
「那————」
「真正寶貴的情報,不是藏在保險柜的文件里,而是在人們不經意的談話里,在社交場合的閒聊里。
尤其是在那些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的日常交流里—一在中國,這兩種人往往是一個人的。」
他向前傾了傾身:「你需要讓自己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不是間諜,不是竊賊,而是朋友,是同好,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這樣,很多寶貴的關鍵情報,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流到你手裡。」
荒尾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就像岸田先生您這樣,開藥鋪,印書,和中國文人交往,他們都把您當成朋友。」
「對。」岸田吟香笑了,「所以我不需要去偷,去搶,他們自己就會告訴我。王韜今天在碼頭上,不就對著索雷爾誇我嗎?
這就是信任!」
荒尾精深以為然:「既然已經無法接近索雷爾,那我就按照岸田先生的指點,好好經營中國的文化圈。」
岸田吟香卻搖了搖頭:「不,索雷爾這邊,我們也不能完全放棄。」
荒尾精一愣:「可是您剛才說————」
「我說的是你個人的任務。」岸田吟香說,「但索雷爾我們來說,仍然很重要。不是要接近他,而是要————影響他。」
「影響他?」
「對。」岸田吟香摸了摸鬍子,「既然已經無法扭轉他對日本的壞印象,那就扭轉他對中國的好印象。」
荒尾精皺起眉頭:「這————可能嗎?他今天在碼頭上,中文說得那麼流利————他顯然對中國很有好感。」
「這正是問題所在。索雷爾會嫻熟的中文,這件事讓我很震驚。一個歐洲人,花兩個月時間學會中文,還說得這麼好————
說明他對中國不是一般的好奇,而且有真正的好感。這對日本在國際輿論方面與中國展開的競爭不利。」
荒尾精點點頭:「確實如此。如果他在歐洲寫文章讚美中國,批評日本,那————」
「所以我們要做點什麼。」岸田吟香說,「不能讓他帶著這種好感離開中國。」
「怎麼做?」
岸田吟香笑了:「我有辦法,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這幾天先熟悉上海的環境。過幾天,我會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荒尾精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多問,只是恭敬地點頭:「是,岸田先生。」
同一時間,上海虹口,日本「東洋學館」內的一間密室。
這所學館表面上是「專為日本人學習中文」而設,但實際是「玄洋社」在上海的分支機構。
平岡浩太郎曾說,「東洋學館」的宗旨就是「教育日本的青年子弟,徹底查明支那的國情,他日大陸經營之時肯定需要」。
此刻密室里的兩個人,談論的卻不是學習,而是刺殺。
平岡浩太郎與宗方小太郎相對而坐,桌上鋪開一張上海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幾個點。
宗方小太郎只有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看起來就像個文人。
平岡浩太郎開口了:「索雷爾已經到上海了,我們的計劃可以啟動了!」
宗方小太郎卻有些猶豫:「真的要刺殺一個歐洲文豪嗎?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後果恐怕都會不堪設想————」
平岡浩太郎冷冷說:「頭山滿閣下的指令很明確,索雷爾必須死!他在日本羞辱福澤諭吉,已經損害了帝國的聲譽。
現在他又來了中國,如果讓他在這裡繼續發表親華厭日」的言論,後果才是不堪設想!」
宗方小太郎心裡暗嘆,但面上只能點頭附和:「————既然如此,那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完成這個任務。」
「既然很難在法租界裡動手。」平岡浩太郎指著地圖,「乾脆在華界或者公共租界!索雷爾來中國,不可能一直待在法租界。
他總要出去,去華界、去公共租界辦事,或者去其他地方。我們找到機會就動手!」
「怎麼掌握他的行蹤?」
「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我們需要一個人,去摸清索雷爾的活動規律。這個人要夠機靈,腦子要活。而且——
不能是「東洋學館」的日本人。現在上海很多人都知道「東洋學館」是幹什麼的,用我們的人,太容易暴露。」
宗方小太郎笑了:「平岡君,你考慮得很周全。其實,我已經有一個人選了。」
平岡浩太郎挑眉:「哦?誰?」
「一個中國小子。我在上海城隍廟一家裱畫店裡裱字畫時認識的。他是那家店的小學徒,剛滿十七歲,人很聰明、機警。
關鍵是他很有野心,不甘心當一輩子當個裱畫的工匠。」
平岡浩太郎皺起眉頭:「中國人?可靠嗎?萬一被抓了,會不會泄露你的身份?」
「他甚至不知道我是日本人。我每次去,都穿中國衣服,說中國話。他叫我宗先生」,以為我是個喜歡字畫的商人。」
平岡浩太郎若有所思:「有點意思。但他為什麼要幫我們?一個中國小子,去監視一個法國人,他圖什麼?」
「錢。他想出人頭地,經常和混混一起,打聽各種消息,幫人跑腿,賺點小錢。這種人,給錢就辦事。」
「你給過他錢?」
「給過幾次小錢,讓他幫我打聽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他都辦成了。這次我們可以多給點。
對他來說,監視一個外國人,不是什麼大事。他不會想到背後是日本人,更不會想到是刺殺。
」
平岡浩太郎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叫什麼名字?」
「麻皮阿榮」,大家都這麼叫他。本名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找到他嗎?」
「隨時可以。他每天都在裱畫店,晚上就在城隍廟附近晃蕩。我明天就可以去找他。」
平岡浩太郎又想了想,終於點頭:「那就先讓他試一試。但你要小心,不要暴露我們的目的。
就說是————有個中國商人,想了解索雷爾的行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明白。」宗方小太郎說,「我會處理好的。」
平岡浩太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索雷爾————你既然來了中國,就別想活著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萊昂納爾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光帶。
他坐起身,先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那節竹子,然後下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萊昂納爾洗漱完畢,換了衣服下樓。阿爾貝已經坐在餐桌前,正在看一份報紙。
桌上擺著早餐:麵包、黃油、果醬、煎蛋、培根,還有一壺咖啡。看來「禮查飯店」師傅的手藝確實來自巴黎。
「早。」阿爾貝頭也不抬,「睡得怎麼樣?」
「不錯。」萊昂納爾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你在看什麼?」
「《申報》。」阿爾貝把報紙推過來,「中文報紙,我看不懂,但上面有你的版畫。」
萊昂納爾接過報紙。頭版右下角有一則短訊,標題是《法京文豪梭勒氏抵滬》。
內容很簡單,只說法國著名作家朗拿度·梭勒於昨日抵滬,受到法國領事館和中國文人的歡迎。
沒有細節,也沒有評論,只有一張雕版十分糟糕的版畫,和他這張臉毫無相似之處,倒像是教堂里受難的耶穌。
萊昂納爾不置可否,開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阿爾貝忍不住問:「今天到底去哪兒?你還沒告訴我。」
萊昂納爾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去找能認竹子的人。」
「什麼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萊昂納爾站起身,「去叫尤金和約瑟夫,我們出門。」
阿爾貝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照做了。十分鐘後,四人出了門。阿爾貝本來想叫馬車,但萊昂納爾說不用。
「叫黃包車。」萊昂納爾說,「去上海的老城廂區。那邊路窄,黃包車更方便。」
「老城廂區?」阿爾貝一愣,「去老城廂區幹什麼?那裡有專家?」
「當然!」
阿爾貝更糊塗了,但萊昂納爾已經走到街邊,招手叫了兩輛黃包車。萊昂納爾和阿爾貝坐一輛,尤金和約瑟夫坐另一輛。
車夫問去哪兒,萊昂納爾用中文說:「大東門外,篾竹街。」
車夫顯然對上海的洋人會說中文這點已經見怪不怪,點點頭,拉起車就跑。
阿爾貝坐在車上,看著兩旁的街景漸漸從西式的租界建築變成中式的店鋪和民居,忍不住問:「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萊昂納爾還是那句話。
黃包車穿過法租界和華界的交界處,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進入華界後,街道明顯變得擁擠和嘈雜。
行人更多,車輛更多,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小孩的哭鬧聲、狗的吠叫聲————
黃包車繼續前行,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最後停在一片看起來有些破舊,但異常熱鬧的街區前。
萊昂納爾付了錢,下車。阿爾貝跟著下來,抬頭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條不寬的街道,兩邊密密麻麻全是店鋪和攤位。但他們賣的不是尋常貨物,而是各種各樣的竹器。
竹籃、竹筐、竹籮、竹篩、竹椅、竹凳、竹床、竹簾、竹蓆、竹傘、竹帽————凡是能用竹子做的東西,這裡幾乎全有。
大的有半人高的米籮,小的有巴掌大的針線盒;粗的有碗口粗的竹槓,細的有頭髮絲細的竹篾圓的、方的、扁的、長的、短的、直的、彎的————琳琅滿目,鋪天蓋地。
街道上空還橫著竹竿,上面掛著成串的竹器,像風鈴一樣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竹器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更讓阿爾貝目瞪口呆的是,這裡不只是賣成品,很多店鋪門口,工匠就坐在那裡現場製作。
他們手裡拿著篾刀,熟練地把竹子劈成細條,然後手指翻飛,編織成各種形狀。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空氣里瀰漫著竹子的清香,還有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唰唰的劈竹聲、工匠們的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成了一場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曲。
阿爾貝張著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這————這是什麼地方?」
萊昂納爾看著眼前這片竹器的海洋,臉上露出笑容:「全上海,不,全中國最大的竹器集散地」
他轉向阿爾貝,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找和這節真竹」一樣的竹子?那沒有比這裡的師傅更清楚的了。」
阿爾貝看怪物一樣看著萊昂納爾:「你真的是第一次來上海?」
萊昂納爾聳聳肩:「當然。」
(兩更合一,求月票!注意,明天中午起有連續四天的番外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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