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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不如跳舞,切腹不如跳舞

  第707章 不如跳舞,切腹不如跳舞

  午休結束後,萊昂納爾先洗了把臉,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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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文很快就開了門,身上衣服都沒換,顯然也沒睡,精神還算不錯。

  不過他有些懵:「索雷爾先生,舞會不是在晚上嗎?」

  「我們一起去發電報。給巴黎和夏威夷報個平安,你也要給你哥哥發一封。

  「」

  孫文愣了一下,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在走廊上遇到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日本侍者。

  那侍者看見萊昂納爾,立刻鞠躬,用生硬的法語問:「索雷爾先生,您需要什麼?」

  萊昂納爾用英語說:「我要去能發電報的地方,現在就帶我去。」

  顯然英語才是侍者真正掌握得那門外語,一聽連連點頭,轉身跑去找人。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西裝的日本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隨員。

  他自我介紹說是鹿鳴館的事務長,名叫山本,英語說得還算流利。

  他恭恭敬敬地表示:「索雷爾先生,新橋有個電信局分局,可以到那裡發,馬車已經安排好了。」

  萊昂納爾和孫文跟隨他走出鹿鳴館大門,庭院裡果然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

  山本親自陪同,坐在車夫旁邊指路。萊昂納爾和孫文坐在車廂里,透過車窗看著東京的街景。

  下午的東京比上午熱鬧些,街道上人力車很多,他們乘坐的大馬車十分罕見,頗引人側目。

  萊昂納爾指著那些光著腿、穿草鞋的人力車夫,對孫文說:「這些人當中,也有動人的故事。」

  孫文不知道萊昂納爾為什麼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但聰明地保持了沉默。

  馬車很快拐進一條寬一點的馬路,兩邊開始出現一些西式建築。

  有石頭砌的銀行,有帶廊柱的郵局,還有一棟掛著法國國旗的建築,大概是法國公使館。

  山本回過頭來說:「索雷爾先生,馬上就到了。」

  馬車在兩層樓的「中央電信局新橋分局」門口停下,萊昂納爾下了車,帶著孫文走進去。

  大廳不大,牆上掛著幾張地圖和一份電報資費表。

  櫃檯後面坐著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看見進來的是外國人,立刻站起來,神情緊張。


  山本上前跟他們用日語說了幾句,態度極為嚴厲,工作人員的表情立刻從緊張變成了惶恐。

  其中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職員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深鞠一躬,然後領著萊昂納爾和孫文往裡走。

  他們被帶進一間單獨的房間裡。房間不大,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台電報機。

  電報機是莫爾斯式的,黃銅的零件擦得鋥亮,旁邊放著一疊空白電報紙和一支鉛筆。

  另一個電信局的職員很快走了進來,用英語說道:「兩位先生,下面將由我為二位服務。」

  萊昂納爾在桌前坐下,拿起鉛筆,在電報紙上寫了兩封電報。

  第一封是給巴黎的蘇菲:「已抵東京,一切安好。勿念。L.S。」

  第二封是給夏威夷的孫眉:「孫文與我同行,平安。勿慮。L.S。」

  寫上地址以後,他又把兩張電報紙遞給坐在發報機後的發報員。

  發報員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用英語問:「先生,第一封發往巴黎,第二封發往夏威夷?」

  萊昂納爾點頭應「是」,發報員忙說:「好的,先生。請稍等,我計算一下費用。」

  他拿起一個計算尺,對照著牆上掛著的一張世界地圖和一張複雜的價目表,開始計算。

  過了幾分鐘,發報員抬起頭:「發往巴黎的電報,對方12小時後能收到,費用是四十二日元。

  發往火奴魯魯的電報,費用是六十八日元,時間是兩周。兩封電報總計一百一十日元。」

  孫文不禁咋舌:「火奴魯魯要兩周這麼久嗎?我讓路過的郵輪帶信,也只要這麼久。」

  發報員帶著歉意解釋:「實在抱歉,目前日本沒有到美國或者夏威夷的海底電纜,電報不能直達。

  東京的電報需先發往長崎,然後經由上海、香港、新加坡、印度————一路中轉到法爾茅斯。

  然後再從法爾茅斯發往紐約,接著轉到舊金山,最後通過郵輪將紙質副本帶到火奴魯魯。

  由於每一站都要收報、解碼、記錄、再發報,加上跨洋轉送,所以需要兩個星期。」

  一套詞說下來,萊昂納爾再次深感建設無線電網絡的重要—一是不是該發報催一下特斯拉了?

  鹿鳴館的山本倒是臉色一紅,仿佛為日本沒有直達美國的海底電纜而感到羞恥一般。

  萊昂納爾掏出錢包,剛想付錢,就被山本阻止了:「您在東京的一切費用,都由外務省承擔。」

  走出電信局,萊昂納爾站在門口,看了看四周的街道。


  新橋這一帶比他想像的熱鬧,路上有穿西裝的男人,有穿和服的女人,有穿校服的學生————

  街對面賣糰子的小攤,熱氣騰騰,飄來一股甜香味;旁邊的舊書店,門口是座書報壘起來的山。

  萊昂納爾對山本說:「我想在這附近逛一逛。」

  山本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先深深鞠了一躬才說:「井上大人吩咐過,為了您的安全考慮,不能讓您一個人在外面活動。」

  萊昂納爾皺了皺眉:「我不是一個人,有孫文陪著我。還是說你們日本現在還有人刺殺外國人?」

  山本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支支吾吾地說:「先生,您誤會了,東京是亞洲治安最好的城市。

  但您是我們的貴客,不能有任何閃失。如果您想去哪裡,請讓我先用馬車送您回鹿鳴館。

  然後我會將您要去的地方稟報,然後安排正式的參觀行程————」

  「我就隨便走走。」萊昂納爾打斷了他,「不需要什麼行程。逛一會兒就回去,反正離鹿鳴館不遠。」

  山本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幾下,然後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萊昂納爾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你這是幹什麼?」

  山本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索雷爾先生,如果您堅持要現在就逛街,我無法阻止您。

  因為井上大人交代過,不能忤逆貴客的意志。但讓您一個人在外面走動,也是我的失職。

  在日本,像我這樣失職的人————只能切腹自盡。」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這時候街上的行人已經注意到這邊了,有幾個停下來張望,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

  孫文深深被山本震撼了。他站在萊昂納爾身後,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起來吧。我不逛了。我們回去。」

  山本如釋重負,但還是抬起頭看著萊昂納爾的臉,確認他不是在說反話後,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車夫才趕緊把馬車趕了過來,幾人陸續上車,仿佛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回程的車廂里,孫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這就是您說的日本的另一面?」

  萊昂納爾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過了一會兒才說:「是,但不全是。」

  孫文等著他往下說。

  萊昂納爾看著孫文:「你聽到山本的話了嗎?你覺得他要剖腹是說真的,還只是在威脅我?」


  孫文點點頭:「我相信他真的敢去死,不是威脅。聽說在日本,這叫武士道」?」

  萊昂納爾點點頭:「算是一種。日本的這一面,可以叫做刀」。」

  孫文忽然興奮起來:「這種精神,恰恰是中國人所缺少的。我身邊的中國人,沒人有赴死的勇氣。

  而他只是鹿鳴館裡區區的一個管事而已。如果日本人人如此,難怪國家會像今天一樣朝氣蓬勃。」

  萊昂納爾看了他一眼,問了個問題:「但阻止我在東京逛街,真的是一件值得他去死的大事嗎?」

  孫文啞然無言。

  萊昂納爾沒有等到他的答案,於是又追問道:「如果你認為這是勇氣,那你想擁有這種勇氣嗎?

  或者你認為美國人該有這種勇氣嗎?法國人該有這種勇氣嗎?英國人該有這種勇氣嗎?」

  孫文羞愧地低下了頭。

  萊昂納爾也沒有再多說,他知道眼前的孫文還太年輕,與其對他多說,不如讓他多看。

  同一時間,東京,外務次長公館,二樓的更衣室。二十四歲的亮子正在經歷一場磨難。

  她的兩個侍女阿菊與京子,正一左一右,用盡全力拉緊那具從巴黎進口的「沃斯」鯨骨束腰。

  亮子雙手死死撐住梳妝檯,仰著脖頸,從鏡中審視自己逐漸成形的身材輪廓。

  當束腰扣終於抵達盡頭的那顆鉤眼時,她猛地吸一口氣,讓胸腔里的肋骨發出輕輕的一聲「咔」。

  一瞬間,鏡中那個本來已經收得很緊的腰肢,又細了幾分,把胸部與後臀襯得越發波濤洶湧。

  但亮子仍然不滿足,回頭問:「能再緊半寸嗎?巴黎女人的腰,一定有比我更細的!」

  阿菊好奇地問:「夫人似乎特別重視今晚的舞會?上次法國公使的歸國舞會,您也沒有————」

  一抹嫣紅爬上陸奧亮子的臉頰:「今天的舞會,可是專門為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辦的。

  他可是歐洲最年輕的文豪,還不到三十歲,沒有結婚————」

  京子露出了暖昧的笑容:「想必這位索雷爾先生,相貌十分出眾了————」

  亮子正想說什麼,更衣室的門被拉開了,四十一歲的陸奧宗光一身盛裝,出現在三人面前。

  他皺著眉頭看著妻子那過分纖細的腰肢,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催促了一句:「快一些,舞會馬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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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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