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污染主教納爾索斯

  第422章 污染主教納爾索斯

  波波塔的魚身在半空靈巧擺動，魚鰭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圈圈冰藍色的凍氣漣漪。

  凍氣所過之處，撲來的幻影動作驟然僵硬，體表凝結出霜花，隨後在後續襲來的能量波動中碎裂成冰渣。

  他專挑密集處釋放凍氣爆發，清出一片片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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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臨釋放出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暈籠罩大家。

  光暈過處，那些試圖滲透的怨恨低語被削弱，為韓寧和波波塔的意識體提供防護，免受深層精神污染的侵蝕。

  幻影似乎無窮無盡。

  一個被擊碎，立刻有兩個從牆壁滲出、從地底爬出。

  它們的攻擊方式也越發詭異。

  有的化為黑色流矢攢射。

  有的張開虛幻的大口試圖吞噬。

  有的直接引爆自身，炸開一團團混亂的精神衝擊。

  「捏麻麻滴，煩死了，沒完沒了！」

  波波塔有些暴躁地甩尾。

  凜冽的凍氣呈錐形向前噴射，把前方扇形區域徹底冰封。

  「波波塔閣下，注意精神力！你現在有些狂暴，這是不正常的情緒。」

  星臨及時提醒。

  「靠！老子沒有受到污染，只是純粹的不爽！」

  波波塔瞪了星臨一眼，魚鰭下的動作變得愈發兇狠。

  「它們在保護中心的神殿！」

  韓寧注意到，越是靠近那宏偉的神殿建築，幻影的進攻就越發瘋狂。

  三人配合默契，穩步推進。

  韓寧的藤蔓與根須構築防線，波波塔的凍氣清掃與大範圍控制，星臨的屏障穩固後方，淨化侵蝕。

  儘可能減少精神和能量損耗。

  以最弱的招式，打出最高的傷害。

  所過之處，扭曲的幻影如冰雪消融。

  更多的黑暗又從建築廢墟、昏黃天空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補充過來。

  距離神殿還有百米時————

  街道兩側殘破的建築突然劇烈蠕動，牆體仿佛融化的瀝青，大量黑色物質匯聚到一起。

  連同數十個正在衝鋒的幻影也被吸入其中。

  物質翻滾、膨脹，轉眼間凝聚成一個高達十米，身形臃腫的黑色巨人。

  巨人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滴落粘液的巨口，和無數在體表蠕動，試圖伸出的手臂狀凸起。

  怪物成型瞬間，一股股莫名的精神污染。

  從它的體內向外擴散。

  星臨布下的金色光暈劇烈波動，韓寧和波波塔都感到意識體一陣不穩，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

  接著，巨人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這條記憶街道震顫。

  揮舞著由無數手臂融合成的粗壯臂膀，裹挾著惡風，向韓寧和波波塔橫掃而來。

  「躲開！」

  韓寧低喝，意識體向後急退，同時操控大量藤蔓交織成一張巨網，試圖阻緩巨臂的下落。

  藤網與巨臂接觸的瞬間，便被恐怖的蠻力與附著的黑暗腐蝕撕裂。

  波波塔趁機從側翼發起攻擊，魚身高速旋轉，帶起一道螺旋狀的極寒冰鑽，撞向巨人的膝關節。

  冰鑽炸裂，大片黑色物質被凍結。

  巨人身體一歪，砸下的手臂偏離了方向，轟然落在街道上，砸出一個深坑。

  星臨抓住機會，數條最為凝實的金色精神觸鬚如同標槍般射出，刺入巨人頭部位置。

  觸鬚上光芒大盛，試圖從內部淨化或擾亂這個聚合體。

  「嗷嗚！！」

  巨人扭曲嘶吼著，身體劇烈扭動，體表那些手臂狀凸起瘋狂生長。

  爆射出數十上百根好似藤蔓的醜陋觸鬚，打向波波塔和隱藏在現實與虛幻之間的星臨。

  韓寧眼神一凝。

  霎時間，神殿前方廣場的地面龜裂，無數粗大根須破土而出。

  根須如群蛇亂舞，纏繞上巨人的雙腿、腰身、手臂，死死禁錮其動作。

  波波塔魚嘴張開，噴吐出一股濃縮到極致的幽藍寒流，射向巨人胸口。

  星臨也將更多精神力灌注於觸鬚，金色光芒向內爆發，由內而外地衝擊巨人的核心。

  內外夾擊！

  幽藍寒流命中，巨人體表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內部的金色淨化之力爆發，巨人身體內部仿佛有光芒透出。

  它掙扎著，體表冰層碎裂，但動作已徹底變形。

  最終，在一陣無聲的劇烈膨脹後，這個由無數怨念聚合而成的巨人轟然炸開，化為漫天飄散的黑色灰燼，緩緩消散。

  三「人」沒有停頓，趁此機會加速前沖，終於突破了最後幾十米的阻隔，踏上了通往神殿正門的宏偉台階。

  台階由潔白的發光玉石鋪就。

  雖已遍布裂痕，沾染污跡，仍能感受到昔日聖潔。

  台階盡頭，是兩扇高達數十米、緊閉的巨型門扉。

  門扉由深色古木與銀色金屬嵌合而成，雕刻著日月星辰，森林河流以及諸多優雅生靈的圖案，象徵著元素之靈一族與自然萬物的緊密聯繫。

  此刻，精美的浮雕大半被粗壯，蠕動的黑色血管狀物質覆蓋，顯得猙獰而破敗。

  那些黑色血管如同活物，在門扉表面緩緩脈動，散發出比街道上更加濃郁數倍的精神污染。

  門扉本身，則偶爾閃過一絲翡翠般的綠光，像是在抵抗，又仿佛只是殘存能量的最後餘暉。

  神殿巍峨聳立，即便在昏黃天空與黑暗侵蝕的背景下，依然能感受到它曾經的莊嚴與輝煌。

  尖頂沒入低垂的污濁雲層，巨大的拱窗破碎，露出內部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是這裡了。」波波塔打量著被污染嚴重的大門，「裡面就是那個心臟的老巢？」

  「污染的核心波動，就從門後傳來。」

  星臨的精神觸鬚輕輕觸碰門扉，感應著，「很強烈——————打破這扇門，應該就能直面它。」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合力下，覆蓋門扉的黑色血管網絡迅速崩解。

  失去了污染的支撐與侵蝕，那兩扇巨大的門扉發出一聲沉重悠長的呻吟，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濃烈如實質的黑暗，混合著哀傷、絕望、瘋狂等負面情緒，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

  他們調整狀態，踏入神殿之中。

  神殿大門徹底洞開。

  直到徹底洞開，才發現。

  殿堂深處，依稀可見殘存的魔法光輝。

  在無邊黑暗裡勾勒出神殿的輪廓。

  高聳的穹頂、斷裂的巨柱、殿堂盡頭一座扭曲變形的祭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敗氣息，夾雜著灰燼的味道。

  「這裡是終點亦是起點——」

  「融入永恆的安眠——」

  莫名的吟唱聲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塊磚石，每一縷黑暗中滲出。

  那吟唱古老、莊嚴，但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詞句模糊不清，旋律支離破碎，如同千萬個瀕死靈魂最後的哀嚎。

  韓寧踏入門內。

  腳下的觸感就不對。

  不是想像中的石質觸感。

  由一種略帶彈性的肉質的感覺。

  好像踩在了什麼巨大生物的內壁上。

  身為輝銀中階的生物，他們完全適應黑暗視野。

  殿堂兩側原本應該矗立著代表自然元素的神像，如今被黑色肉瘤包裹，只露出殘破的手臂，指向虛空。

  類似血管的暗紅色組織從穹頂垂落，微微跳動。

  把粘稠的黑色液體輸送到地面，匯入中央那片區域。

  那裡，是祭壇的位置。

  在那裡，有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陰影盤踞著。

  它沒有固定的形體。

  時而像是一顆搏動的巨大心臟，表面布滿蠕動的黑色脈絡，無數眨動的眼睛。

  時而又拉伸扭曲，化作一個類人，有著多節肢臂的輪廓。

  當韓寧他們的意識體踏入殿堂的瞬間，祭壇上的陰影一滯。

  所有變換的形態凝固了一剎那。

  接著那陰影緩緩轉向他們。

  一種被注視的的感覺鎖定了他們。

  陰影表面，無數隻眼睛同時聚焦。

  一個聲音，在他們的意識深處炸開：「外來者————」

  聲音嘶啞，是用砂紙摩擦玻璃，又像是一千個人在同時用不同的語調嘶喊。

  「你們不該進來。」

  祭壇上的陰影徹底凝固，變成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輪廓。

  它披著浸滿污濁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扭曲的尖冠。

  面孔部分，一半還保留著人類模樣般的清矍，皮膚蒼白，眼神中透著悲憫。

  另一半則完全被蠕動的黑色肉芽的複眼覆蓋，不斷滴落粘液。

  「我是納爾索斯，「永恆林蔭」最後的守望者，元素之靈神殿的末代主教。」

  他的目光掃過韓寧的巨龍形態、波波塔的鯪霜魚身、星臨的精神投影，「我能感覺到你們不是黑潮造物，身上帶著源世界的鮮活氣息————回去吧。」

  「這裡沒有希望，只有沉淪。」

  「我們的失敗已成定局，這座神殿，這座城市所有族人的靈魂，都已與黑潮的腐化深度融合。」

  「我的清醒時刻所剩無幾————趁我還勉強能壓制它，離開！」

  他的話語帶著深深的疲倦。

  韓寧龍瞳緊盯著祭壇上的身影：「主教閣下，我們為淨化而來，外面的海域因這裡的污染而危險，我們的同伴正在受苦。」

  「淨化？」

  納爾索斯完好的半邊臉露出諷刺的表情，」沒用的，黑潮的污染不是附著於表面。」

  「我試過無數次，用盡所有傳承的淨化術法，甚至試圖引導族人殘存的自然意志進行對抗————結果就是你們看到的。」

  「我的意識被撕裂，一半在無盡的噩夢中懺悔，另一半————渴望著吞噬一切鮮活之物，把更多的靈魂拖入這永恆的囚籠，以緩解那無所不在的饑渴。」

  他說話間，那被黑色肉芽覆蓋的半邊臉劇烈抽搐起來，幾隻複眼瘋狂轉動，死死盯住韓寧他們。

  「看————它要醒了。」

  納爾索斯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壓抑的恐懼，「快走，我控制不住————」

  話音未落，他另一半臉上悲憫的神情瞬間被猙獰取代。

  所有的黑色肉芽膨脹，尖冠徹底化為扭動的觸角，完好的半邊臉也被迅速蔓延的黑色血管爬滿。

  嘴巴咧開到一個誇張。

  發出完全不同於剛才，尖銳重疊的狂笑：「走？哈哈哈————新鮮的血肉，強大者的靈魂，這多麼美味的祭品。」

  「你們既然來了————就永遠留下吧，融入我們，成為永恆林蔭的一部分，分享這無邊的美妙！」

  霎時間，這位主教的聲音宛如千萬根針發射，刺向三人的意識。

  祭壇上納爾索斯的形體徹底崩解。

  再次變為一團不斷伸出觸手，閃爍著不同面孔的醜陋聚合體。

  整個殿堂的地面、牆壁、穹頂垂落的血管狀組織同時暴動。

  向中心匯聚，融入那團陰影，使其體積急劇膨脹，擴散出令人室息的精神威壓。

  「打！」

  波波塔沒有任何猶豫，全身寒霜四溢。

  背後浮現出一尊頭戴王冠，體型巨大的鯪霜之王虛影。

  魚鰭揮擊。

  身後鯪霜之王虛影同時做出咆哮姿態。

  殿堂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無數幽藍冰晶憑空凝結，分化為千百枚棱刺，暴雨般攢射向祭壇上膨脹的陰影。

  每一枚冰刺凝聚著純粹的水元素，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凍結出細密裂紋。

  陰影表面蠕動，探出數十條粗大，滴落黑色粘液的觸手，觸手交織成網，與冰刺群轟然對撞。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鳴聲炸響。

  冰刺碎裂，黑色觸手也被炸得汁液橫飛，斷口處迅速凍結。

  陰影中湧出更多黑暗，修復創傷。

  韓寧意識體膨脹，變為潮汐巨龍。

  龍口張開，噴湧出純粹由翠綠自然能量凝聚的光瀑吐息。

  光瀑中蘊含蓬勃生機，與這死寂污濁的殿堂格格不入，所過之處，地面肉毯般的組織發出嗤嗤灼燒聲，冒出腥臭黑煙。

  自然光瀑狠狠沖刷在陰影聚合體上。

  「嘶啊啊！」

  陰影痛苦咆哮，被自然能量沖刷的部位劇烈沸騰融，露出內部更加深邃的核心。

  它極度憎惡這種充滿生機的力量。

  趁此機會，星臨出手了。

  水母身軀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金色炫光。

  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束從他身上迸發。

  這些光輝深入殿堂四壁、穹頂、地面那些搏動的血管狀組織，以及陰影與這座精神殿堂連接的無數無形存在。

  他在斬斷污染與這個固化記憶世界的深層連結，削弱其根基。

  「淨化！

  「」

  星臨的精神波動一盪。

  虛空之中，好像有光芒炸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