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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大道歸墟

  第606章 大道歸墟

  周玄的挑戰,如同天雷,轟砸向了西谷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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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谷真君一時間,竟有些踟躕了起來,他不久前,對於周玄、雲子良和他的生死賭鬥,顯得極其有信心,他認為,縱使那周玄所謂的「加持法」,加持如神,也很難將雲子良,從九炷香火,加持到天神級。

  九炷香之上,有神明級,神明級領悟了一條完整的法則,才能成為天神級,這中間的差距,比天與地的距離還要遙遠,只靠加持法來彌補差距,那是萬萬不能的。

  但現在,香火道士、屠夫等眾多絕頂,通過道行,阻隔了天地的禁制,只為了給兩尊天神級騰出戰場來,這便讓西谷真君猶豫了起來。

  「這架勢擺得這般大,莫非,那雲子良,真的能被加持成天神級?」

  同是天神級之間的對壘,哪怕對方只是個被「加持」起來的贗品,西谷真君竟也有些不敢硬拼。

  這一份猶豫,放在了此時的蓮花山里,格外的醒目,周玄那句極霸道的「來戰」之後,西谷真君久久沒有回應,怯戰之色,溢於言表。

  「怎的?不敢來戰?」

  「堂堂天神級,竟然畏懼我們兩個凡人?若是你不戰,也無妨,無非你承認不敵,我也不是窮追猛打之人。」

  周玄發動了心理攻勢,又說道,「你認輸,我便向那井國九府,宣講出來————道門所謂的四大神君,各個都是天神級,有吞天食地的造化,但到頭來,卻懼怕我這等凡夫俗子呀。」

  他這一番話,聽起來是在勸降,但實則是在挑撥著四大神君之間的關係。

  天神級的生命線,來自人間的信仰,未戰先怯的事情,若是傳揚出了出去,他們的實力便會在極短的時間裡消退,從天神級跌落到神明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玄將「四大神君」綁在了一起,潛意識無非是說一若是西谷不戰,那他便要通過「削減人間信仰」的方式,同時削去四大神君的道行。

  果然,他這一番話,起到了極大的效果,南天大帝朝著西谷真君橫了一眼睛,質問道:「師弟,你的是非對錯,先放一邊不談,難道,兩個凡人的挑戰,你也畏懼不成?

  去,跟那周玄、雲子良,戰上一場,告訴他們,什麼才叫井國絕頂的道門天神。」

  北台丰神也是揮著袍袖,一副「死道友莫死貧道」的樣子,說道:「師弟且去,斬殺兩個凡人,對於你那無上的道門神通而言,比起捏死一隻螻蟻還要輕鬆數倍。」

  西谷真君:「————」

  饒是東宮教主,與那西谷真君的關係極好,他湊到了西谷的身前,輕聲說道:「師弟莫怕,那雲子良就算到了天神級又如何?縱使他的道行,在你之上,又能如何?」


  「————」西谷真君。

  西谷真君一時竟然無語,這是生死擂台,打死勿論的那種,若是雲子良的戰力,在他之上,雲子良既有戰力,又身懷滅門大仇,必然是傾力出手,他西谷還能活著走下擂台嗎?

  「東宮師兄,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會不會是因為上擂台的人不是你,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西谷真君問道。

  東宮教主則緩緩搖頭,朝著西谷真君的手上,塞了一件溫潤的物事,這件物事,不是別的,而是一張玉牌。

  玉牌正面為白玉,背面為玄玉,銘刻著「東宮」二字。

  這一枚東宮玉牌,便是東宮教主的隨身法器,西谷真君瞥了一眼那玉牌,當即暗生喜色,他略帶激動的說道:「東宮師兄,你這————」

  東宮教主按住了西谷真君的話頭,說道,「師弟,切記,只要是井國天地之內,任何加持法門,都有其時效,或者一兩炷香,又或者是兩三炷香,絕不可能持久,你若是感覺不敵那雲子良,便將這一塊玉牌捏碎,牌中便會釋放大量的空間法則,供你驅使,我的空間法則,可以帶你去往任何一個地方,算得是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東宮教主意思,再明顯不過利用玉牌中的空間法則,施展「拖字訣」,空間法則施展,便是逃生最頂尖的本事,西谷只管逃,逃到那雲子良的加持失效————

  沒了加持的雲子良,不過九炷香,而周玄,也不過七炷香火,西谷若還是贏不了那可以自裁了。

  「若是有師兄這面玉牌,師弟我倒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西谷真君當即便有了信心,大踏步的走進了眾神搭建的生死擂台之中。

  「周玄,若是你與雲子良,仰仗著花神、序者、巫神的鼻息,或許你還不必走上窮途末路,但你非要與我一戰,我西谷真君,只得親手,將你二人,送至牧魂城內轉生了。」

  西谷真君猛的抖動右手,他拳養的二十四枚銅錢,同時顫動了起來。

  周玄也不含糊,用自己的摺扇為筆,鐵劃銀勾,再一次寫出了一個「悲」字、一個「痛」字。

  都說悲痛交加,這一刻,便成了具象,只見,「悲」字,「痛」字,似乎受到了什麼牽引一般,竟然相互靠近,然後疊加在了一起,兩個疊起來的字,擰成了一團亂墨,筆畫開始融合,直到最後,墨團似有了生命一般,不斷的延伸、拉長,平鋪,成了一道人的影子。

  這道影子,與雲子良有十分的相似,它縹緲的落降到了雲子良的軀體之內,人與影,互為交疊後,雲子良猛然睜眼,他的眉發,竟然也瘋漲了起來,有詩人云:白髮三千丈。

  雲子良現在的尊容,也不過如此,他緩緩飄蕩在了空中,白髮、白眉,一併垂落,如雪一般,而雲子良,便是雪中的道人,他一伸手,扯下一縷白色髮絲,朝著西谷真君的方向扔去,「昔日藏龍山,弟子冤魂,如今,皆為我這滿頭的白髮,今日,我受了大先生的加持,白髮冤魂皆可化龍,我以眾多龍勢,斬你西谷,為我藏龍山,報仇雪恨。」

  他話音才落,那縷三千丈的白色髮絲,扭動了起來,它在朝著西谷真君奔涌之時,髮絲忽而變得雄壯了起來,行了一丈便有了腕口那般粗,待行過三丈時,已經有人的腰身那般粗壯了,等這條白髮絲,襲至了西谷真君的身前,便有兩三丈粗,已是人間大龍,「叮噹!叮噹!」

  西谷真君的周身的銅錢作響,將他周圍的時空湮滅。

  任何物事,所謂的「動」,都被時間丈量,若是失去了時間,再怎麼靈動的物事,也會變成靜物,如同一幅懸在牆上的畫。

  而那條化龍的白色髮絲,進入到了湮滅的時空里,也成了一幅畫,龍爪、龍身、龍鱗、龍首,一應俱全,甚至從表情上看,也頗具兇相,但是—畫中的龍,是斬不了人的,再雄壯的畫,也不過是畫而已。

  那雲子良見狀,便右手作刀,再次斬去無數的白色髮絲,數不清的游龍,皆朝著那西谷真君涌了過去,這一次,雲子良並不是單純的放龍,他作為感應派的尋龍天師,也在不斷的感應著時空的變化,他要在西谷真君的周身,找出一處空檔,一處尚未被湮滅的時空,將白髮之龍,送進去,衝擊西谷真君,但那西谷真君,是成名已久的天神級,掌握了完整的時間法則,對於時空、時光、時間的控制,已是爐火純青,他又怎會這般輕鬆,便被雲子良找到破綻。

  只見他不斷的指揮著銅錢,銅錢如飛星,在他的周身,以天地極速,畫出了弧線。

  要說銅錢本身是有顏色的,若是畫弧,那弧光的顏色,也應該是古銅的色澤,但因為銅錢的飛行痕跡里,帶著時空的湮滅,因此,所化出來的弧線,卻是寂無的味道,何為寂無?

  無光、無火、無生靈,一切歸於混沌之時,若說它有什麼,便是一團「黑」。

  因此,銅錢划過的一道弧光,便是一條黑色的線,這些銅錢飛行的速度太快了,人若是睜閉一次眼睛,那些錢幣,怕是能在西谷真君的周身,繞上數萬圈,而西谷的銅錢,又多達二十四枚,二十四枚錢幣,在一瞬之間,分別繞出了數萬圈,那全然數不清的黑色弧光,因為數量過多,竟然凝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在場的眾人,包括巫神、玉如影在內,以他們絕高的道行,也已經瞧不見了西谷的真身,他們能瞧見的,便是一團黑色的星雲,那道黑色星雲之中,沒有時間的概念,所有強行進入的白髮之龍,入了星雲,就成了一幅靜物畫,而這些靜物畫,在隨著銅錢的運轉,也被湮滅了————


  雲子良以白髮化龍,閃襲西谷真君,西谷真君,將自身化成了一團沒有時間,能湮滅萬物的星雲,這一場天神級之間的纏鬥,方才拉開序幕,便是神通盡顯,長生教主、青衣佛、李長遜、天殘僧,這四尊天穹的神明級,瞧得極是專注,他們四人,一來是關心周玄、雲子良,能不能得勝,二來嘛,便是觀瞧著天神級的手段。

  天神級的出手,在井國最近兩千年以來,極其的少見。

  能見一次,對於他們這些神明級來說,便是福分,畢竟天神級對於法則的掌控力,已是世間最妙、最玄之人。

  觀瞧他們的出手,對於神明級的修行,頗有益處,此時,趙無崖卻看不進去,他也不通法則,瞧不瞧出手的,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他只關心,周玄能不能贏,雲子良能不能斬了那個孽畜西谷,他問李長遜:「李師祖,我師祖爺爺還占不占上風?」

  「不占。」

  李長遜悲嘆了一聲。

  「一點不占嗎?」

  「瞧不見勝算。」李長遜很不想承認,但大戰便在眼前,不是他不承認就有用的。

  他對趙無崖說道:「崖子,尋龍感應派,與那無問山的手段類似,講究的是一個剛猛無匹,以迅捷大龍,展開綿綿不斷的攻勢,藉此克敵,那西谷,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天神,他是瞧清楚了雲師祖的手段,所以,他並不急於進攻,而是全力為自己編制了一個時間牢籠,他困於籠中,出不去,但同樣的,外頭的攻勢,也打不進那一團牢籠,他全力防守之下,真算得上固若金湯。」

  雲子良擅攻,是最為鋒利之矛,西谷真君擅守,為最堅之盾,如今,矛與盾一交鋒,盾安然無恙,矛卻無破甲的勢頭,雲子良自然也瞧不見任何的勝算,「無破甲之勢嘛?」

  趙無崖是又揪心,又嘆氣的,同樣嘆氣的,還有遠在平水府城中箭、酒兩位大人。

  他們在號召平水府的游神司,絞殺了雪原的六大家族之後,便沒有再進蓮花山,倒不是他們怯戰,而是周玄的意思,周伶衣、周玄,這周家班的大小班主,都在蓮花山內血戰,而周家班,便極空虛了,祖樹無人看守、那些能跳儺的戲師傅們,也無人幫襯,若是此時,有強敵,趁機殺入周家班,那便是狼入羊群,祖樹自有道行,它還好說,但那些戲師傅們,若是被斬殺一空,周家班內,便沒有跳儺之人了。

  這對於鼎鼎大名的周家班來說,無異是猛虎被折了爪牙。

  因此,平水府的游神司,全力看守著周家班,以防有任何閃失。

  酒大人問唉聲嘆氣的箭大人:「老箭,那西谷真君的時空法則,如何?」

  箭大人在七炷香之後領悟的,便是「時間法則」,他的神箭,能同時發出三支一從未來、現實、過去,各發出一支神箭,這等手法,與不久之前,西谷真君的一錢化三錢,奇襲雲子良的手段,如出一轍。


  正因為如此,他對於西谷真君出手的理解,也比同層次的游神,要高明許多。

  他聽了酒大人的問話,無奈的搖頭,說道:「不愧是天神級,對於時空的掌控力,無人能敵。」

  他頓了頓,又說道:「時間法則,一共分為五境,最高境,便是「大道歸墟」,時間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第四個維度—一長度、寬度、厚度,這三個維度交織,形成了我們所說的物事,大到一座山,小到一把椅子,都有長、寬、厚,但只有這三個維度,一切物事,縱使有了形狀,也不過是死物而已,當井國出現了時間這個維度之後,死物們才動了起來,也才有了人、香火神道等等,若是將時間這個維度湮滅掉,那大道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雲先生的數萬白髮長龍,也是攻不進那團黑色星雲的?」

  「攻不進。」

  箭大人說道:「除非,雲先生的大龍,能使時間重生、重開大道,否則,這一場賭鬥,贏不了。」

  他話音才落,酒大人便提著酒葫蘆,喝了一口酒,說道,「也別這般氣餒,那西谷真君雖然防禦極強,能守住雲先生的龍勢,但他也無法出那時間囚籠,去對付雲先生。」

  「酒大人,你別忘了,雲先生的天神級的道行,是由大先生加持出來的,但凡是加持,都有固定的時間,若是兩三炷香內,雲先生還沒有攻破西谷真君,那加持的力量,便會返還,到了那時,大先生不過七炷香火,雲先生也只是九炷香,又如何去抵抗天神級的西谷真君?」

  箭大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說道:「這一場生死斗,便只能速勝,若是速勝不了,被西谷拖掉了時間,雲先生、大先生,必敗無疑。」

  「哎!」酒大人也是嘆氣。

  所有都將目光,放在了雲子良、西谷真君的「矛盾之爭」上,但周玄,卻並沒有關注這一場戰鬥,甚至,此時的他,並不在激戰正酣的蓮花山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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