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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紫氣九萬里

  第578章 紫氣九萬里

  厲鬼奴頗有些無語,輪藏地獄的關鍵,竟被周伶衣瞧得清清楚楚。

  破局之法,也被她講了出來。

  「這位女班主,莫非真是從幽冥之中走出來的?」

  厲鬼奴心裡極其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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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伶衣卻不再多言語,牽著周玄的手,在那輪藏地獄之中行走。

  周玄姐弟走過的路,若說陰森,還真有一點—一路途泥濘,越走越不見天光,而路的兩邊,則有無數的陰森眼睛,如同鬼火一般的顧望著。

  不過,在周伶衣、周玄不知走了許久之時,道路上便有了新的風景,數不清的黃葉,逕自飄飛,杏黃的葉海,竟將陰森的地獄之路,襯得有些浪漫。

  周玄、周伶衣,還真有些像春日時遊玩名山大川的旅人姐弟了。

  他們兩人,地獄路走得叫一個鬆弛,但他們的模樣,落在了青衣佛、雲子良他們的眼裡,便只覺得驚悚了。

  地獄之外的人,只瞧見周玄、周伶衣兩人的模樣,不斷在變化,這對姐弟,面龐先是枯瘦,青面獠牙,狀如惡鬼,等他們走過了一段路程之後,渾身又冒著烈火,強勁的烈火,將姐弟幾乎要焚成骷髏,長生教主問青衣佛:「老佛,你說上師和周班主,這是做啥子,怎麼這一會兒變鬼,一會兒著火的————」

  青衣佛解釋道:「教主,你也聽見了,那地獄,既然是輪藏地獄,那便是有六道輪迴。

  這六道啊,有三善道、三惡道,三惡道為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三善道為人道、阿修羅道、天人道,剛才,上師與周班主,在獄中行走之時,只要走進了某道,便有某道的法相,青面獠牙,是為餓鬼道,渾身烈火,是為地獄道。」

  長生教主聽了,又問道:「老佛,那現在上師,已經走進哪道輪迴了?」

  對於六道輪迴之事,長生教主不如老佛懂。

  青衣佛凝望了片刻後,說道:「剛才,上師、周班主二人所處路徑,遍起黃葉,不似不久前那般陰冷,這便代表他們已經走入了三善道,而上師、周班主,剛才顯出了他們的本來模樣,這是人道,現在嘛,他們倆,已經開始凝聚了阿修羅之相,所進入的正是阿修羅道。」

  青衣佛眉飛色舞的說著,那專注的感覺,好似進了輪藏地獄的人是他一般。

  雲子良則一旁插著話,說:「我以前西行尋佛的時候,聽一些雪山僧人講過,他們說那阿修羅,原本是一個部族,阿修羅族裡的男人,都是天生的戰士,女人則是極其貌美,果不其然啊。」

  在眾人的眼中,周玄此時已經長出了六條臂膀,每一條臂膀,都孔武有力,而且各持不同的法器——瞧起來就很能打的樣子。


  而周伶衣,身披五彩羽衣,端的是漂亮。

  阿修羅道之後,便是六道之中的最後一道—一天人道。

  走過了天人道,周伶衣與周玄二人,便算是走出了輪藏地獄。

  「這女班主,以前一定進過輪藏地獄,不然她不可能這般熟悉,走得如此的灑脫。」

  厲鬼奴見周家姐弟已經快要脫離獄中,他心裡極其的不甘。

  六大佛奴的頭陣,便是由他來打,他就一定要先聲奪人。

  現在,先聲奪不了人不說,他的神通,竟被如此輕鬆的破去,極失威嚴。

  「這等地獄,為古佛所布,豈能讓你們輕鬆破去。」

  厲鬼奴當即便橫下了一條心,右手五指變爪,深入臉皮之內,然後用力一挖,竟將自己的整張臉皮扯下。

  「師弟,這又是何苦。」

  金身奴說道:「輪藏王法相,原本是古佛授予我等,用來鎮壓人間惡鬼之法,如今,你卻用他來爭強鬥狠。」

  「那周玄,滅了六大家族好手,一個人攪亂了雪原數千年來的安寧,他便是人間惡鬼,我以輪藏王法相將其鎮殺,這才是我佛大道。」

  厲鬼奴不顧金身奴的勸說,將手中的臉皮,扔進了那輪藏地獄之中。

  那張臉皮,才入地獄,活過來了似的,臉皮之處,生出了大量的血肉。

  最開始,這些血肉,只是漫無目的,瘋長一氣,從一塊變成了一砣,從一砣變成了一灘,那灘瞧不出形體的血肉,不斷凝造,不斷修整,到了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尊活生生的佛陀。

  這尊佛陀,面孔極威嚴,身上的袈裟,繡著數以萬千計的惡鬼雲紋。

  這尊法相,便是輪藏王,「弟弟,看來那厲鬼奴是死活不讓我們出去了——這是輪藏王,是輪藏地獄的獄主,他以金身入地獄,誓要鎮壓人間一切鬼祟。」

  周伶衣稍稍皺著眉頭,周玄則問道:「姐姐,這輪藏王,好像是一尊法相,如何克他?」

  周伶衣想了想,說道:「要克他,怕還有些艱難,法相需要法相來克,但你我不是佛門,便凝不出強大的法相來,只能以自身的氣勢,與那佛相分個高下————」

  周玄還沒等周伶衣說完,便笑著說道:「姐姐,能凝出法相的,並非只有佛宗,若是拼手段才能贏過輪藏王,那我倆還真要費些工夫,但若僅僅憑藉法相的威勢,來決這一次的勝負,那我倒覺得輕鬆了。」

  「————」周伶衣。

  周伶衣無言了一陣後,問道:「你這般有信心?」

  「當然有信心了。」

  周玄大步走出,將姐姐擋在身後,坦然的笑著,說:「那輪藏王法相,再怎麼高明、厲害,也不過是古佛之下,這等法相,怕是還不夠瞧。」

  說著,他的手摸到了腰間,扣住了「道祖面具」,說道:「他能請出輪藏王的法相,那我,便請一尊道祖的法相。」

  他一揚手,將已經扣在了掌中的面具,輕輕的擲了出去。

  這張「道祖面具」,質地感覺極輕,像被這輪藏地獄裡的輕風,托著不斷的飛行,可當他落於輪藏王的身前時,卻裹挾著雷霆萬鈞的勢頭。

  輪藏王不敢輕慢,雙手捏了佛訣,一陣佛咒之後,身前竟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石碑。

  碑身如山,碑體上,則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傳聞,每一個被打入了輪藏地獄的惡鬼,都會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道碑,便是輪藏王的象徵,也是他此時對抗道祖面具的無上法器。

  要說這碑體宏大,原本便是人間鎮物,有鎮壓萬鬼之能,可現在,它卻不能鎮壓,只能堪堪的抵抗著落降下來的「道祖面具」。

  面具貼在了碑體之上,那座巨大的碑,隱隱下沉了數分,而碑上的不少名字,當即便被那道祖面具的威壓,震碎了不少。

  隨著那些名字破碎,周玄只感覺周圍的鬼哭狼嚎之聲,也消減了不少。

  周伶衣解釋道:「這輪藏王的力量,本就源自這獄中惡鬼,惡鬼愈少,他的力量便愈弱,那些名字破碎,便代表著有不少的惡鬼,已經逃獄而去。」

  「哦,這獄中的惡鬼越少,他的力量愈弱?」

  周玄冷笑著,足尖點著地,身體輕盈的躍起,躍至了半空中時,他猛然下墜,而那道祖的面具,也與周玄感知,同時大力沉落。

  這一落,那道萬鬼之碑,又下降了不少,那輪藏王歪著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將那道大碑頂住。

  他這狼狽的模樣一瞧,倒不似大碑鎮壓萬鬼,更像是這座碑,把他自己給鎮住了。

  「噼啪、噼啪!」

  大碑被面具狠狠的沉壓,碑體上的名字,一大片一大片的破碎,像一面年久失修的老牆,漆體不斷的剝落一般。

  名字代表著惡鬼,惡鬼代表著輪藏王的力量,現在,名字剝落、破碎,輪藏王法相的力量,那是越來越弱,但道祖面具的威勢,卻越來越強大。

  此消彼長之下,周玄便知,勝券在握,他冷冷的瞧向了輪藏王,說道:「小小輪藏王,豈能壓得住我?

  你有地獄萬鬼伏身,便以為自己身懷大神通,但你可知一道祖紫氣東來九萬里。」


  他先是閉住了眼睛,然後在腦海之中,快速的回憶著曾經「道祖紫氣九萬里」時的畫面。

  畫面中,那一望無際的紫氣,其中蘊含著道祖的無上真經。

  周玄越是構想著這些畫面,越是覺得眉心處有些灼熱,等那份灼熱,變至滾燙,他猛的睜眼,與此同時,那道祖面具,原本空空洞洞的眼窩裡,忽然進射出了兩道紫光。

  紫光直衝雲霄,將整座地獄都給點照得亮堂了起來,在地獄中,凡是被紫光籠罩住的地界,就升騰起了氤氳的紫氣,那些紫氣,顏色逐漸濃郁,一股絕強的道家念力,就此生出,地獄成了紫色的,那道萬鬼碑,也成了紫色的,甚至連那輪藏王,也成了紫色的,世間一切皆為奼紫,「轟、轟、轟!」

  紫氣浸染了這一片輪藏地獄,同時也在轟破這片地獄。

  輪藏地獄,在接近破碎,而厲鬼奴手中的面具,竟然也浮現出了大量的蛛絲紋路,這是面具要破碎的徵兆。

  厲鬼奴欲哭無淚,這副面具,是古佛之物,他也豢養了兩千餘年,其間耗費了多少的心血,他最是心知肚明。

  這般玄妙的面具,今日與周玄一戰,竟會破碎。

  厲鬼奴不能接受。

  他雙手持著面具,目光已經呆愣了。

  一旁的金身奴喊道:「師弟,將那面具扔去,這面具一旦破碎,周玄凝聚出來的紫氣,會將你殺掉。」

  「扔面具。」

  持珠奴也大聲咆哮著。

  可那厲鬼奴卻捨不得扔。

  「古佛傳下的厲鬼面具,若是損毀,我與面具共存亡。」

  厲鬼奴已經是下定了決心。

  而周玄,在等到數萬里的紫氣,將那「輪藏地獄」毀掉之時,他卻猛然收力,將那紫氣盡數的聚攏,數萬里的紫氣,被他極盡壓縮,先是凝成了一座山頭,山頭再變成山包,山包又壓製成了一塊紫磚。

  而這塊紫磚,還在繼續的凝鍊,最後凝成一柄紫色的小劍。

  小劍不過半尺來長,極是袖珍,但其中蘊含著的力量,莫說厲鬼奴,便是那金身奴,也極是懼怕。

  「師弟,扔面具。」

  金身奴再次吼道。

  「現在扔,怕是已經晚了。」

  周玄的右手作劍指狀,朝著那厲鬼奴的方向一指,紫色小劍,不斷高飛,洞穿了輪藏王,洞穿了輪藏地獄,朝著厲鬼奴激射而去。

  金身奴見狀,慌忙凝起了金身,出現在了那柄小劍之前,雙手合十,將那劍身夾住。


  「大金剛神力。」

  雲子良在不遠處喊道,他在三百年前,西行尋佛之時,曾經與金身奴斗過法,對於金身奴的本事,他稍有所聞,知道這個佛奴,佛宗的本相,便是「大金剛佛」。

  此佛,天生神力,身軀如黃金鑄造,世間萬物莫不能摧。

  金身奴此時,便是顯出了自己的大金剛神力,要去擋那周玄的紫劍。

  他的氣力大,紫劍的威勢盛,雙方一交手,竟然還戰了個平分秋色。

  劍被金身奴穩穩的夾住,但劍的力道,也並未退去,依舊有往前飛刺的架勢,那金身奴夾劍,夾得極辛苦。

  而就在此時,周玄、周伶衣二人,已從輪藏地獄之中走出,周玄瞧著金身奴的狼狽樣子,笑著說道:「禿驢,你別的方面怎麼樣,暫且不提,這力氣是真大。」

  金身奴現在有些認識周玄了,這個明江府的大先生,心裡毒計千條不說,那香火的戰力,也堪稱非凡,道祖面具祭出的這一劍,攪擾得他苦不堪言。

  要說這金身奴,眼力也是高明,他此時已經察覺出了周玄飛劍中的法門,苦聲說道:「明江府的大先生,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懂得控制般若之法。」

  「這也被你瞧出?」

  周玄冷笑道。

  「你這飛劍,是道家的氣勢,但聚合那一份無邊氣勢的手法,卻是佛宗控制般若的無上法門,這一層法門,井國似乎還沒有。」

  「這你說對了。」

  周玄雙手反背著,說道:「我前些天新學的本事,是佛國第九重天的界主般若天王的絕學,大般若指。」

  「般若天王,未曾降臨井國,你從何學到?」

  「這其中的事情,過於複雜,我也懶得與你言說。」

  周玄抖了抖自己的道袍,將話題拉回,說道,「金身奴,我這飛劍,是要去斬厲鬼奴的,結果被你夾下,既然你要顯出自己的大金剛氣力,我今天還真想著開開眼,要好生的瞧瞧,你這頭大金剛,力氣的極限在哪兒。」

  他話音一落,雙眉微挑,朝著雲子良、青衣佛那邊打了個呼哨,說道:「老雲、老佛、小長生————你們都聽好,我祭出的這一劍,叫「紫氣九萬里」,脫胎於道祖的溪谷真經,溪谷真經,其中便有「聖人無量」之法,可盡吸取天下之勢,我周玄香火不夠,戰力有限,所祭之劍,能被金身奴夾住,但若是你們將力量,灌入我的劍中,那金身奴還夾不夾得住,便是兩說。」

  周玄一吆喝完,金身奴暗暗叫苦不迭,青衣佛、雲子良他們,倒是喜上眉梢。

  「玄子,你想看看大金剛神力的極限,我老雲未曾不想,我有一條祖龍,出自「歸墟」,我以此祖龍祭劍。」


  雲子良右手一指,他道袍上的赤焰祖龍,盤旋而起,在雲層中幾度穿梭之後,鑽進了那道紫劍內。

  紫劍重新得勢,又有了一往無前的氣勢,金身奴哪裡敢放手,他強行將劍給夾住,但他的身體,卻被那柄飛劍,推動得不斷後退。

  蓮花寺的地面上,被他的雙腳,活生生的型出一條數丈長的溝壑。

  「喲,這禿驢還有幾分力氣,祖龍入劍,他依然能夾得住?」

  青衣佛也瞧出了興趣來,他指引著自己的青衣法相,往那飛劍之中奔去,天殘僧則脫了自己的殘袍,冷笑道:「老佛,我助你一臂之力。」

  長生教主也搖起了鼓,撥浪鼓的鼓槌,每敲擊一次鼓面,受敲擊處,便能沁出血來,「薩滿小長生,以鼓音祭劍。」

  眾人都紛紛以神通祭劍,加持周玄的紫劍,李長遜則嘆著氣,說道:「這麼多人打一個,勝之不武啊。」

  「還算有個講道義的。」

  金身奴如此說道,李長遜又說道:「但我確實好奇——金身奴的大金剛神力,極限究竟有多恐怖,所以嘛一金身奴,你見諒,容道爺以多欺少一回。

  他猛的捲起了一陣狂風,數里長風,也要祭這一劍,金身奴:「你奶奶的————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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