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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佛國偷渡

  第548章 佛國偷渡

  周玄的話,像一把利劍,直插到那萬相童子的腹心窩中。

  萬相童子內心極是震動,但臉上卻又不好表現出來一他真的分不清,周玄到底哪一句話是詐唬,哪一句話又是真正的意向。

  在內心沉默了許久後,萬相童子終於還是開口了:「周玄,你想得太多了,那些銀婆羅花的養料,就是那漫山的枯骨,這些花兒,在我們佛國,稱為「銀骨之花」,聽這花名,你顧名思義,也能想得明白此花,便是以人骨為食。」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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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腦聽得惱怒,直截了當的喝罵道:「你敢誆騙我們大先生?佛國的「銀骨之花」,無論是花型還是習性,與那銀婆羅花千差萬別。」

  「————」萬相童子。

  周玄差點笑出聲,握著摺扇,敲打著那童子的額頭,說道:「看來你這個童子,除了不適應我們井國人的感知力強之外,你還不適應我這小腦,我這小腦,便是你們佛國的主腦,接受了我們愛的教育之後,已經對你們佛國倒戈了,你拿佛國的見聞能誆騙得了我,卻誆騙不了它。」

  萬相童子頓時便覺得這世界,怎麼到處都是坑————一不小心,就路滑坑深,一腳給踩了進去。

  周玄繞著童子,邊走邊說:「你亂編一個養料,就是想止住我對銀婆羅花養料的查勘,現在事情已經明了那銀婆羅花的養料,還真就是一個秘密,要不然,你也不會如此上心的掩蓋了。」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那萬相童子欲哭無淚。

  周玄又對那童子說道:「講講吧,閻浮提佛母在哪兒?蓮花娘娘又在哪兒?我的無崖禪師,他在哪兒?」

  一番三連問,那萬相童子,則高高的將頭仰起,很是直接的說道:「我不知道,你斬掉我吧,哪怕你砍斷我的腦袋、挖出了我的心臟,我也一概不知。」

  他的態度很是堅決,這種態度,周玄見慣了佛國人便是這般,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

  但是,周玄可有許多「比死還恐怖」的法子,等著萬相童子。

  他冷冷的笑道:「你想死啊?」

  「我已有求死之志,你若對我痛快點,便一刀斬死我,你若想折磨我,便讓我下油鍋去,炸我十七、八回,我若是叫一聲屈,我便不算佛國尊者。」

  那萬相童子忽然就叫囂了起來,周玄卻摺扇輕輕的拍打著手掌心,說道:「你想得真美————竟想我隨便炸炸你就算完事了,既然你落在我手上,那我就讓你瞧瞧,以往,我是怎麼折磨那些嘴硬的佛國人的。」


  他說到了此處,也不再多說廢話,而是輕輕的擊了一聲扇木。

  「啪嗒。」

  說書人的平地生夢。

  「你是從鬼婦的腹中孕育而出,我便賜你一場,孕中的腐蝕之夢。」

  周玄的一場大夢,極快的編織了出來。

  那萬相童子,魂靈搖晃了一下,便入了夢中。

  他瞧見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他回到了剛出生的時候,蜷縮在了母宮之中。

  「咕嚕咕嚕。」

  一種羊水在冒泡聲音,如同響度不大的白噪音,充盈著某種安全的感覺,使他睡的安詳。

  萬相童子來井國多年,從來沒有一日,能睡得如此安穩過。

  「那周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折磨我便罷了,還讓我如此安逸?」

  那萬相童子怎麼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夜罷了。

  「嘶嘶。」

  那童子忽然聽到了「毒蛇吐信」的聲音,他連忙睜開眼,便瞧見了一條花白的小蛇,從母宮的胎壁里,鑽了進來,朝著他游去。

  這一條蛇,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關鍵是,在母宮之中,類似的花白小蛇,起碼有數千條之多。

  每條蛇的身上,長滿了鼓脹的淺黃色毒皰,隨著遊動,那些毒皰,便一個接著一個的破裂,毒液滲出,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將母宮的血肉,燒灼得糜爛,空氣里儘是那種噁心的味道。

  這些小蛇,還尚不停息,朝著那萬相童子的靈魂深處游去。

  它們,數千條蛇,盤在了童子的靈魂內部,不斷的迸放著毒汁,那童子立刻慘叫連連——蛇在腐蝕他的靈魂。

  「啊——周玄————這些毒液,不夠勁,不夠勁。」

  「先別急著耍嘴。」

  周玄的摺扇,飛進了那母宮之中,待那童子被毒液腐蝕得千瘡百孔之後,摺扇「嘭」的一下打開。

  在那扇面之上,繪了一口古樸的井。

  井中鮮血汩汩,將時間重新回溯,那萬相童子的身軀,又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蛇咬毒腐之類的事情,並不曾發生過一般。

  但下一刻,那數以千計的毒蛇,又從母宮的胎壁上生出,再朝著萬相童子游去。

  萬相童子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過來,他不由的喃喃說道:「無間地獄?」

  無間地獄————每日的苦痛折磨,在不斷的發生,但同時又在不斷的重啟,折磨沒有間隔,痛苦不息不滅。


  那萬相童子終於知道那位明江府大先生的手段了—但他卻在心裡升騰出了一副狠勁0

  只聽,他大聲的咆哮道:「周玄————即使是無間地獄又如何?無間地獄,也是需要時間的。」

  「我這個人骨頭硬,我撐你個百八十輪,耗你數年光陰————等到許多年後,你還沒從我嘴裡問出一點有用的信息來,佛國早就將你們井國湮滅。」

  「井國九府,便是佛國人的飲馬之地。」

  「嚯嚯。」

  那柄摺扇里,傳出了周玄的聲音,他冷冷的笑道:「你知不知道,在我們井國,時間分成了很多領域,有一種時間領域,稱為「靜止」。」

  「「靜止」時間裡的一分鐘,它可以是短短一瞬,也可以是一眼萬年。

  「我掌握了這種時空,所以,我可以在一分鐘的時間裡,折磨你上萬年的時間。

  周玄這話,也不算大話。

  掌握「靜止」時空的,是血井。

  而血井和周玄那都哥們兒,你有了,便代表我有了,分什麼你我。

  「不可能————不可能————你沒有掌握時間法則。」

  萬相童子如此說道。

  「你等等看便知道了。」

  周玄一揚手,在母宮夢境裡,添了一塊懷表。

  懷表的秒針,走得極慢,在那萬相童子,不知接受了多少輪的折磨,像是過了數年之久時,那秒針,才終於顫巍巍的動了一下。

  「滴嗒。」

  一秒鐘的現實時間,萬相童子便像渡過了很多年,他也明白了,周玄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能靜止時間。

  「靜止即永恆。」

  周玄冷笑說道:「我這夢裡,比你們佛國的無間地獄,還要更無間一些,我看看你扛多久。」

  「在我們井國,有一句老話,叫水滴石穿,哪怕你的意志再怎麼堅如磐石,我夢境這滴水,也得給你滴穿嘍。」

  再然後,便是沉寂,只有萬相童子,在不斷的受到折磨,周而復始,一輪接著一輪。

  他最開始,還是極囂張的,但漸漸,他便像受盡了酷刑的犯人一般,意志開始出現鬆動,精氣神萎靡不堪。

  再往後,他的意志便逐漸的消磨一空,死,已經成了他的一種奢求。

  「求大先生賜我一死。」

  「我不想再接著活下去了。」

  「哦?到了我的夢裡,死這件事,就由不得你了。」


  周玄像是一個談判桌上,等著對手投降的贏家,雙手抱胸,說道:「你可以再堅持堅持,才過去一分鐘,我時間還有的是。」

  這一番話,終於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這無間地獄裡,沒有日升日落,只有永恆的折磨,萬相童子已經看不到希望了他終於————崩潰了。

  「那老黃皮子,有一面鏡子—叫枯榮寶鏡,被佛母搶奪到了手裡。」

  「那無崖禪師呢?」

  周玄見萬相童子開始招供了,便問道。

  「那枚寶鏡,是古佛生前的法器,能觀想世間萬法,同時也對那些二十一禪,有一種聚合的作用,佛母催動了寶鏡,將那無崖禪師勾了進去。」

  周玄點了點頭,他想起秘境之中出現的景象在秘境的鏡子中,無崖禪師在求救。

  「原來無崖禪並非自動離開,而是被那鏡子勾走了。」

  周玄又說道:「閻浮提在哪裡?無崖禪師、蓮花娘娘又在哪裡?」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六罪尊者,只是佛母的井國行走,每次要做什麼事情,都要等到佛母的吩咐,我們不得擅作主張。」

  「那你告訴我,佛母大概的範圍在哪裡,是在平水府,抑或是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萬相童子現在只想把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供了出來,然後周玄利利落落的斬掉他。

  周玄嘆著氣,說道:「哎呀,你這樣我很難辦啊,還是沒什麼有用的消息,我沒有理由斬死你、送你一場解脫。」

  「我就是個井國行走,我掌握的有用的消息本來就不多,大先生,你何苦在我身上白費功夫?」

  萬相童子頗有哀求之意。

  周玄卻極是冰冷的說道:「瞧你小子不老實啊,那就再多扛幾輪蛇咬毒腐的罪過吧。

  」

  他話音一落,新的折磨便開始了,萬相童子的意志已經崩塌,哪還有什麼所謂的風骨,有的便是哭爹喊娘的叫喚。

  「大先生,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到了。」

  「我真的想到了。」

  「大先生,大先生————」

  周玄對於這些話已經免疫了,懶得回應。

  「大先生,來井國的佛國人,很多很多,不然的話,是養不了那麼多的銀婆羅花的。」

  「喲,這話還有些意思。」

  周玄感覺萬相童子的這句話,多少沾了點邊,便問道:「講講其中的道理。」


  那萬相童子,已經不敢再有半分隱瞞,說道:「大先生,銀婆羅花,以佛國百姓的血肉為食。」

  「此花,竟有如此的殘忍?」

  「井國的百姓,有人間願力,佛國的百姓,則天生有佛氣在身,銀婆羅花的養料,便是那些佛氣。」

  萬相童子又說道:「井國的佛氣很弱,天穹神明二十四尊,僅有一尊大佛,井國百姓的佛氣更弱,是養不出來茂盛的銀婆羅花的,所以,雖然閻浮提佛母雖然不曾講過,但我猜,也能猜得出有大量的佛國百姓,被閻浮提佛母,帶到了井國。」

  周玄這一聽,還別說,關於銀婆羅花的養料,竟然真藏著天大的隱秘。

  佛國與井國之間的通道,很窄很窄,他們是如何做到,把如此多的佛國百姓,帶進來的?

  「我所言,句句非虛。」

  萬相童子還說道:「被您斬殺的黃天風,也是六罪尊者之一,他叫花心羅漢,是佛國最出名的花奴。」

  「種花的唄?」

  周玄說道。

  「是————就是種花的————銀婆羅花的豢養,這些年,都是他花費的功夫。」

  「他對應廟堂的六尊佛相中的哪一尊?」周玄問道。

  「「痴無欲」。」

  周玄一聽,有點明白了,這六罪尊者,身為閻浮提的井國行走,還各司其職。

  黃天風養花,萬相童子騙人,那百目童子提供佛母居所。

  那萬相童子又說道:「今日事發,百目童子死去的時候,我與那黃天風,便收了信,折身回到花場空間,若是你們進了花場空間,我便假扮蓮花娘娘,把你給支走。」

  「大先生,我所知道的只有這般多,只有這般多啊。」

  「你好心好意,送我一場直截了當的死亡吧。」

  周玄暗自點了點頭,打了一個響指後,消弭掉了這一場夢境。

  那萬相童子又回到了現實世界,他還是被懸在了紅傘的光芒之中。

  此時,離他入夢的時候,才過去了三、五分鐘。

  但這童子現在眼神都變了,沒有銳利,沒有朝氣,有的只是滄桑、恐懼、膽怯,以及疲憊不堪。

  他怕一句話再不對付,又被周玄送進那永恆的地獄。

  「弟弟,你這一個夢,明顯給他收拾得服帖多了。」周伶衣瞧童子的眼神,便知他已經不敢再有絲毫的抵抗之心。

  「一眼萬年的折磨,再硬的石頭,都捂軟了。」


  周玄笑著對周伶衣說道:「姐姐,剛才這童子套出的消息里,有一個信號很危險。」

  「什麼?」周伶衣問,」那佛母—不光是帶著她的行走們來了井國,還帶來了大量的佛國百姓。」

  「這大量————大概是多大的量?」周伶衣皺著眉頭說道。

  周玄想了想,猛得回頭,朝著萬相童子狠狠一瞪。

  那童子魂都快嚇掉了,慌忙接了話茬,說道:「我聽黃天風講過,一個百姓,夠養四到五株銀婆羅花。」

  「這麼多人?」

  周伶衣稍微換算了一下,那大凹坑裡的銀婆羅花,往少了說都有十來萬顆,這轉換成佛國百姓,那至少兩萬多人。

  「佛國閻浮提,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夠不顯山不露水的帶來這兩萬多佛國人?」

  周伶衣很是不解。

  周玄也說道:「怕還不止呢—一—現在有的銀婆羅花,至少是十來萬顆,但那蓮花娘娘這麼多年,還不知發出去多少個肉瘤,這七七八八算一起,我怕來的佛國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之巨,這麼多的人,她是怎麼偷渡過來的,很難想像。」

  姐弟倆越聊越是疑惑叢叢,而就在這時,周伶衣卻說道:「弟弟,既然我們已經得知有海量的佛國人,進了平水府,那有些事情,就說得通了。」

  「什麼事情?」

  周玄問道。

  「你隨我來。」

  周伶衣打著紅傘,往廟外走去,那萬相童子也鬆了一口氣—終於事情了了,他可以乾脆利落的死去了。

  死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周玄也是這般做的,他只喊了一聲:「井子,出來取餐了。」

  這萬相童子,是六罪尊者,修行層次不弱,對於血井來說,也算一道「好菜」。

  菜式不算特別硬,但好過沒菜吃。

  血井的興致頗濃,在周玄的手臂上,延伸出了兩條血手,將那萬相童子捕獲到了秘境裡。

  秘境裡的眾人,都排好了隊伍,等候著一頓大餐。

  老規矩,血井、黑水輩份大,他們先吃,等他們吃剩下了,其餘人再上。

  而就在這時候,——

  大娃、二娃、三娃回來了,他們騎著三頭豬,一到秘境,便從豬里脫身,然後火速的朝著廟裡跑去。

  當他們推開廟門的時候,那「萬相童子」的大餐,還沒有開席。

  萬相童子正叫著冤呢,他是想一死了之,但也沒成想,自己死前還要給人當「餐食」。


  不過,他想想那「一眼萬年的無間地獄」,也就忍了。

  「怎麼死,都比在那地獄裡活受罪的強。」

  他的思想剛轉過彎來,結果大娃在廟裡喊道:「井神,我有一個提議,把這個佛國人吃掉,太浪費了。

  眾人都回過頭,看向了大娃。

  大娃拍著胸脯說道:「我們可以把這個童子,在秘境裡種起來,讓他結果子、開花花,我們每天吃果果、啜花花,人人有飯吃,每天都有美味嘗。」

  「尼瑪————」萬相童子有苦難言。

  這眼看著就能死上了,這又跳出來個什麼精怪?

  「我就說這井國來不得來不得,佛母非要帶我來————」

  萬相童子仰頭望天,飽含著熱淚————

  周玄、周伶衣抵達了凹地後,牆小姐凝早的血肉之牆,便掀開了一個口子,供二人進入。

  周伶衣舉著紅傘,帶著周玄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傘有紅光,使得漆黑的坑洞裡,有了亮堂的光線,足以視物。

  周玄一邊走,一邊對周伶衣說道:「姐姐,原來你的紅傘這麼有說法呢?我們周家班,以前是驅鬼氏族?」

  「比上古還要上古的時期,人間鬼祟很多,周家班有了儺神傳授的本事,才能驅鬼,這麼多年,我們班子裡的驅鬼本事,沒有失傳。」

  周伶衣微笑的看向周玄,說:「弟弟,爺爺能去牧魂城把你救回來,這趟魂走黃泉、

  幽冥的本事,可不什麼堂口都會的。」

  「那是,那是。」

  周玄應和道。

  周伶衣繼續說道:「我修行的是巫女,但也有儺的特點,對於鬼祟、陰魂之類的物事,天生敏感,我在這個坑落里,感受到了幽冥的氣息。」

  她指著前方二十丈處,說道:「就是那裡,那裡有大量的幽魂聚集。」

  「是嗎?」

  周玄的感知力放了出去,倒是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煞氣。

  周伶衣繼續往前走去,等走到了指定的位置後,她蔥白的手,便在傘緣上划過。

  傘緣劃破了手掌,血液鋪灑了出來,周伶衣的血還沒落地,便被一陣風吹動,成了擴散而出的紅霧,紅霧在紅光之內遊走,所過之處,便顯出了許多魂靈的模樣。

  周玄這才發現,他的周圍,擠著一片烏泱泱的人。

  所有的人,都盤坐在地上,念著一些周玄聽不懂的經文。

  周玄明白了過來,這些亡魂,都是這些年死去的佛國人—是那「偷渡頭子」閻浮提,帶來井國的佛國百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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