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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腐爛蓮花

  第541章 腐爛蓮花

  一場精準的爆破,一陣絢爛的火雨,它們在燃燒著井國蓮花山現實時空的同時,也將那百目童子的身軀點燃。

  「周玄————周玄————你毀了我,你毀了閻浮提佛母的居所,閻浮提佛母不會饒過你。」

  「若是閻浮提佛母在此,你看我斬不斬得掉他。」

  周玄身形消失,下一時刻,他便出現在了香火道士的身邊。

  他仰脖望著天上的火雨——火雨漸漸的燒出了一尊巨人的形狀。

  百目童子那一隻只碩大的眼睛,也不斷的散布著驚恐的目光。

  香火道士對周玄服氣了,雙手夾著拂塵,行了份道禮:「周小子,你真是個有辦法的人,這種招術你是怎麼想出來?」

  「你指的是,用九府威勢,隔山打牛,將那百目童子轟殺?」

  

  「不,不,不。」

  香火道士說道,「以洶湧巨力,滲透現實世界,去攻伐那些隱蔽起來的空間,這種招術,雖然已經算是精妙,但若是沉思冥想,也不難想到,我指的是—你如何想到,用自己的「聖人無量」,去轟擊你繪出的山河圖?」

  聖人無量,是周玄「遁甲香」、「尋龍香」都修到了九層之上的手段,是」

  溪谷真經」中的三式之一。

  而山河圖,則是周玄「刺青香」修到九炷之上的刺青手段。

  這兩手招式,都是周玄如今的招牌,井國之中獨一份,做不得假。

  兩手絕妙至深的招式,任何一手祭出,都能製造滔天的威勢,是殺敵利器。

  但周玄卻反其道而行之,用自己的「聖人無量」,去轟擊他的「山河圖」。

  兩種九炷香之上的招式,在野蠻的衝撞之後,產生的震盪波動,才是周玄最後的殺招。

  「這等逆反天罡的手段,怕也只有你那腦袋,才能想得出來。」

  面對香火道士由衷的誇獎,周玄卻笑著說道,「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歸墟空間」,那道空間裡,新生迅速的走向了死亡,等到一切歸為寂無之後,又在死亡中孕育了新生,我當時便覺得,我的那些神通,同樣可以在死亡」之中,喚醒出新的華彩」

  。

  「精彩,倒是精彩。」

  香火道士聽得撫掌直笑,他頗有節奏的搖晃著腦袋,說道,「你的修行進度,堪稱妖人,井國世間許多大人物,都認為是你天賦異稟,感知力天生就超過常人許多,他們這般想你,便是把你想得低了,你在修行之中的領悟,你對敵之時層出不窮的靈感,遠不是感知力超強,就能概括得了的。」


  「老香火,好聽的話別揀那麼多說了。」

  周玄無意在這場「商業互吹」中,繼續深入,他率先朝著香火道士發問:「你知不知道,你忽然來到蓮花山,把我的生意給趕跑了?」

  「你的生意,你什麼生意?」香火道士被質問得一頭霧水。

  「老香火,從昨夜到現在,你不會不知道有一頭巨大的蛆蟲,在天上晃悠過來,晃悠過去吧?」

  「這我倒有所耳聞。」

  香火道士說道:「那頭蛆蟲,便是天穹上守門的彥先生,聽說,他偷你的丹,被你給正法了,我初聽這消息時,還真是驚到了一你小子是什麼都敢幹,天火族的人也敢宰?」

  「我可是天火族的貴賓,他們要過丹癮,還得指著我呢,死個把族人算什麼。」

  周玄言語強勢,目光凌厲,他是真不怕那所謂的天火族,便是這份舉止,落在了香火道人的眼裡,他心裡也不由的誇讚了一句—一這才是人間的純爺們。

  周玄又說道:「不過,老香火,你可知那蛆蟲的真正名字叫什麼?」

  「不知。」

  「雲子彥。」周玄說道。

  「嘶————」香火道士一聽,當即說道:「雲子彥這個名字,我好生熟悉啊,他和雲子良是————」

  「師兄弟。」周玄說道。

  「哦,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三百年前的藏龍山之禍,他沒有死?他又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天穹天火族了?」

  香火道士「蹭」的一下,眼睛澄明,眼巴巴的等著周玄的下文。

  周玄不由暗道:只要是人就愛聽八卦,天神級也不能免俗。

  「那雲子彥用了一些手法,洗去了自己的身份,然後成功漂白,成了天火族人—一我個人覺得,天火族的戶籍管理制度,還是有很多紕漏的。」

  周玄又說道:「不過,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法,說來就話長,不說也罷。」

  「別介啊,到了重點地方不說,你當說書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說。」

  老香火不樂意了。

  「洗白個身份,有什麼好講的,咱要講就講點更有趣的。」

  周玄展開了摺扇,用扇面遮住了側臉,湊到香火道士前,說道:「那雲子彥啊,透露出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老香火問道。

  「製造藏龍山血案的人,是一尊天神級。」周玄諱莫如深的說道。

  「天神級?誰?」

  「雲子彥說,那尊天神級,是時空領主,是整個井國時間的主人————就是你香火道士。」


  周玄話音落下的同時,還在仔細的觀瞧著香火道士。

  他這也是在試探試探老香火。

  反正他只知道害死藏龍山那麼多弟子,是天神級,至於是哪一尊,他也不知道。

  但香火道士,貴為天神級,也是有嫌疑的,他是「摟草打兔子」,順帶手的試探一二。

  豈料那香火道士,哈哈大笑,說道:「玄啊,我一聽你知道你在詐我,拜託,你下次詐我之前,先查查我的背景。」

  「怎麼?」

  「藏龍山血禍之時,我還不是天神級。」

  香火道士說道:「我那時候也不是什麼時間領主,「香與火」嘛,與那些天穹的神明級一般,不過是個職位而已。

  「————」

  周玄萬萬沒想到,香火道士,按照天神級的尺度來算,他這糟老頭子一般的人物,竟還是個「新兵蛋子」。

  「你還是個天神新秀呢?這麼大把年紀了。」周玄忍不住吐槽道。

  「胡說,胡說,在天神級里,我算年輕有為的。」

  香火道士略有得色。

  周玄則揮了揮手,說道:「那雲子彥,在三百年前,有見到那尊天神級的機會,但那老小子慫,真沒看見那天神級是誰————」

  都是千年的狐狸,香火道士頓時便反應過來了,當即甩動著拂塵,說道:「明白了,明白了,你小子在這兒釣魚,用那雲子彥的蛆蟲屍體,勾引曾經犯下血案的天神級出來。」

  「老香火,你快讓我瞧瞧,最近是不是破了三葷,吃了什麼猴頭、羊頭,你這腦子補得蠻好嘛,聰明了許多。」

  「.——

  」

  香火道士一陣無語,他用拂塵,將周玄隔開,問道:「按你剛才的意思,你認為,那尊天神級,可能會在今天現身?」

  「那天神級搞不清楚他自己有沒有被雲子彥看到,心裡肯定虛呀,自然想把我暗中幹掉。」

  周玄對自己處境的了解——那是成竹在胸。

  他說道:「蓮花山,出現了閻浮提的蹤跡,若是我死在蓮花山里,那天神級便能借說我死在了閻浮提的手上,不用頂上殺我的罪名。」

  「所以,我猜測,只要我與那百目童子,斗得正酣之時,天神級便會現身,坐收漁翁之利啊。」

  香火道士一聽,問道:「你小子不怕死?」

  「怕啊,所以我讓平水府的游神封山,一來嘛,是真怕那百目童子的意識逃走,二來嘛,平水游神里,可有一位鎮場的大神。」


  周玄說的人,便是酒大人。

  酒大人是巫神的人間行走,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香火道士或許有些了解,但其餘的天神級,誰又能知曉?

  「你小子是連環招,一環扣著一環。」

  「你破了我的連環招,你現身了,那暗藏在不知何地的天神級,還敢出手嗎?」

  周玄不無遺憾的嘆著氣————

  蓮花山內,那陣倒流的石雨,已經逐漸平息了,但映得天穹紅彤彤的火,卻還在燃燒。

  ——

  這把火,落在了平水府游神的眼裡,不亞於一場神跡。

  尤其是「祭酒游神」陳蘭芝。

  她不久前,還瞧周玄不太順眼,現在見了這位明江府大先生的手筆,肝膽已然俱裂。

  「也只有這般人物,才配殺我遁甲的六大太上。」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才驀然開口。

  酒大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說道:「陳蘭芝,你三歲時便通靈,拜入遁甲,七歲便入了三炷香,等到十二歲時,你已經是六炷香的遁甲大法師了,遁甲太上曾經預言過,你若是修行百年,便能達到神明級「九宮」的境界,這便是你一直驕傲的經歷,只可惜,即生了你陳蘭芝,又怎能生出周伶衣呢?

  同樣的天縱奇才,周伶衣二十不到,便成了巫女堂口的第一巫女,連花清影、商文君這等縱橫江湖許久的老香,也不得不嘆服。」

  「周伶衣的香火層次,並不高於我。」陳蘭芝說道。

  「蘭芝啊,有些人的本事,不是靠香火衡量的,這個道理,你以前不明白,今日見了大先生,還不明白嗎?」

  酒大人凝望著蓮花山,說道:「以「聖人無量」,砸擊自己的「山河圖」,引得山河圖反轉,九府倒懸,這般天才的想法,當真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

  「這等戰鬥靈感,便註定了大先生的修行之路,是當之無愧的所向披靡,其餘堂口弟子都是些凡俗蠢物,怎配與他相提並論?」

  「酒大人這是在罵我?」陳蘭芝眉頭緊皺。

  酒大人冷笑道:「我是在罵天下人若是人間再有幾個周玄,天火族便不是壓在我們頭上的巍峨高山。」

  他言語頓了頓,又對陳蘭芝說:「周伶衣入了平水府的游神司,你便覺得一切都變了你不再是那個集萬千仰慕為一身的天才弟子,周伶衣吸引走了所有的目光,你開始覺得受到了冷落,你覺得周伶衣處處不如你,時間長了,你便忌恨她。」


  「沒錯————我是忌恨她。」

  話都講到如此地步,陳蘭芝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直說道,「哪怕到了今天,我還是覺得,周伶衣不如我,你們欽佩周伶衣,不過因為她是儺神世家的人,她是儺神的後人,你們並不是青睞她的本事。」

  酒大人搖了搖頭,問陳蘭芝:「也就周伶衣性子寬和,與世無爭,每日心神都牽掛在她的周家班上,若是她要爭,你和她之間,必有一戰。」

  「誰會輸,誰會贏?」陳蘭芝,很想從酒大人的口中,聽到答案。

  酒大人默然不語。

  他不想傷害眼前這位曾經天才的自尊心。

  修行一道,除去天賦,最重要的便是心境,若是心境有損,便會向曾經的袁不語一般香火停滯,再無寸進。

  「我七成勝算?」陳蘭芝問。

  酒大人還是一味不語。

  「六成總有了吧?」

  「難道只有五成?」

  「四成?酒大人把我瞧得這麼低?」

  陳蘭芝的眼眶有瑩光閃過。

  酒大人長長嘆氣後,說道:「若是生死賭鬥,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周伶衣便能斬落你的人頭。」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陳蘭芝感覺自己心頭的一團火,在快速的消退,而悲傷卻瞬間湧出眼角。

  酒大人遞給了陳蘭芝一條帕巾,說道:「把眼淚擦一擦,周伶衣從來都沒有亮出過她真正的戰力。」

  「因為只要她亮出來了,她便會死。」

  「但是她在死前,會如千年曇花一般的,盡情綻放,便是九炷香的弟子,也在她面前討不到便宜。」

  「所有人認為,平水府游神司,最大底牌是箭大人,不,在大先生之前,便是周伶衣。」

  陳蘭芝終於是泣不成聲,她多年來積攢的怨氣,如今被酒大人淡定講出的真相擊穿,同時也擊穿了她貴為天才的驕傲。

  「今天事情完了,便去一趟周家班吧周伶衣這幾年從不跟你計較,是她胸襟寬廣,現在嘛,也該你去道道歉了,往後,放下心結,把性子放緩和些————」

  酒大人言及此處,便朝著蓮花山的東面走去,箭大人還在那邊等他。

  「帕巾送你了,往後你好自為之,周伶衣不爭,但大先生會為了周伶衣去爭大先生,不會念及你是天才,對你手下留情因為你在他眼中,並非天才,在他的眼裡,你不過是另一種平庸罷了,比平庸高明一點點的平庸。」

  所有封山的游神,除了備受打擊的陳蘭芝之外,其餘游神,均已集結。


  箭大人負弓而立,周伶衣則在陰涼處,抱著一隻白貓幾打盹。

  若說巫女各個都與世無爭,那周伶衣比巫女還要巫女,每日除了簡短的安排好班子裡的事務,便是曬暖、打盹、擼貓,唯獨能引起她興趣的事情,便是有班子裡的師傅,或者是袁不語、大師兄他們聊到周玄的時候。

  每每此時,她便會眼睛睜開一條縫,慵懶的聽著。

  「老酒,都等你在呢。」

  箭大人朝著珊珊來遲的酒大人,招呼道。

  「這不來了嘛。」

  「祭酒呢?」箭大人問道。

  「陳蘭芝有些私事,來不了了,讓我來給她告假。」

  酒大人望了周伶衣一眼,周伶衣依然在打盹。

  「那我們現在進山。」

  「諸位游神,聽我號令,大先生燒了這一把天火後,山中便有大量的死氣、

  血氣在蔓延,我恐怕形勢有變。」

  「鎮山、斬魈————你們去南山巡遊。」

  「平香、巡日————你們去北山巡遊。」

  「巡夜、御鬼————你們隨我去蓮花廟中。」

  箭大人不斷的分配著進山的任務,鎮山、斬、平香、巡日等等,都是游神的職位。

  周伶衣便是平水府的巡夜遊神,她的任務是去蓮花廟,聽到箭大人分配給她任務了,她依然閉著眼,稍稍頷首,表示聽到了。

  一時間,數盞游神燈籠,分成五股,朝著蓮花山中行去。

  「教主,你這是作甚啊,這眼看著周上師把天火燒完,我們馬上就能進山,拜拜周上師的山頭了,你非要拉我回天穹?」

  天殘僧有些氣惱的說道。

  他好不容易臨凡替周玄站場,這要是不親面見見周玄,那周玄怎麼知道他來助拳了?

  若是周玄不知道,他這凡,不就白臨了嗎?

  「你個禿驢,當真是做事沒個分寸————給周上師表功,要講一個潤物細無聲,我們悄悄的來,再悄無聲息的走,事了拂衣去,只留人情在人間。」

  長生教主多年侍奉長生宮主,好歹也是場面人,有些事拎得極清楚。

  「那周上師要不知道我們來過,我們怎麼潤啊?」

  「這就叫好事多磨,咱們每一次都是悄悄的雪中送炭,一次、兩次,周上師可能不在意,但次數多了————你說周上師怎麼想咱們?」

  「肯定認為我們是只知道偷偷出力的老黃牛啊,他心一軟,賞你幾十、百把來顆丹藥,你吃得完嗎?你吃一年也吃不完。」


  長生教主說道:「走吧,也就是我今天在,攔著你在,要是換了別人,你都搞不清門道,傻愣愣的去邀功。」

  「教主說得極是。」

  天殘僧算是轉過彎來了,對教主更是欽佩得緊,忙說:「教主學問真大。」

  「那你以為呢,往後好好學。」

  長生教主極是得意。

  蓮花山墳場上,香火道士也要離開。

  「玄小子,今天壞了你的事,趕明兒我找個機會給你補上,先走一步。」

  「別急著走啊。」

  周玄嗅著周圍的「腥臭、腐臭味」,說道:「二十一禪的觀想禪,怕是要現世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熱鬧?」

  ——

  「去唄。」

  香火道士聽說二十一禪要出世,便和趙無崖一般,也起了看熱鬧的心思。

  周玄見老香火轉變得這般快,登時也覺得好笑一他以為,只有尋龍的道士愛看熱鬧,搞了半天,這天下道士就沒有不愛看熱鬧的。

  他先朝著老貓兒他們揮手,說道:「你們三位老兄,可以下山了,往後這個墳場,不要再守了,我怕你們沒生意餓死。」

  老貓兒等人一聽,連忙撒歡的下了山,他們要去喝酒,緩緩今日裡的提心弔膽,他們還要去茶館一好好的吹吹牛比,先見近九炷香的大儺、再見那傳說中的香火道神,這多大福分啊他們要把今兒的遭遇講出來,那茶館的說書先生,怕是要以他們的遭遇為藍本,寫上整整十幾集的書梁子。

  等老貓幾他們一走,周玄也帶著趙無崖、香火道士下山。

  要說在山上的時候,山風大,那些腥臭、腐爛的味道還不是那般濃,可這一下山,這股子臭味、爛味,那便濃郁得熏眼睛。

  周玄感覺自己就像走在一個到處是腐爛屍體的坑洞裡一般。

  百目童子的死去,似乎將蓮花山那層曼妙、芬芳的偽裝,齊齊撕去,露出了「髒髒、罪惡」的真面目。

  「莫非,無崖禪師講的「白骨萬葬坑」,便是整座蓮花山?」

  周玄不由的沉思著,同時將自己的感知力,釋放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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