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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大魚咬鉤

  第523章 大魚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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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辱門楣,真是有辱門楣。」

  李長遜很是氣惱,但云子良卻默然不語,與他平常的秉性不太一樣。

  見老雲垂眉,李長遜關心問道:「雲師祖,是不是你那個師弟給你氣懵了————氣到你都不想講話?我跟你說嗷,這時候就是要發泄,只有發泄了,念頭才會通達————」

  李長遜本質上還是一個「樂子人」,聞到了樂子的氣味,話比平常還多了一些。

  但云子良在這件事裡,卻不一般,他不是「樂子人」,他是「當事人」。

  周玄輕輕將李長遜撥開,說道:「老李,你別添亂,老雲操心著呢。

  「他操心什麼?這等逆天門人,抓住了,斬掉就完了,清理門戶。」

  李長遜越說越有些忘形,終於給雲子良惹急眼了,雲子良當即便罵道:「閉嘴,叨叨個沒完沒了————」

  以往雲子良來了脾氣,講話訓人多少還帶點陰陽怪氣,但這一次,他罵李長遜可謂是異常粗暴、直抒胸臆。

  李長遜被劈頭蓋臉一罵,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周玄當起了和事佬,說道:「老李,你確實別嘮叨了,假如那個彥先生真是當年的「子彥上人」,那曾經的藏龍山之劫,便要發生一些變數。」

  「這和藏龍山之劫還有關係呢?」李長遜弱弱的問道。

  「你想啊,藏龍山之劫的前夕,老雲服食了雲子彥的人丹,做了一場春秋大夢,而藏龍山之劫之後,所有的藏龍山弟子,皆被抹除,老雲也是廢了半條命,才苟延活下來的,但那雲子彥,不但活得舒舒坦坦的,還搖身一變,成了天火族人,成了天穹的守門先生,這裡頭難道沒有古怪?」

  周玄這麼一說,那李長遜才反應過來,說道:「哦,你們懷疑,那一趟劫數,和雲子彥有脫不開的關係?」

  「正是如此。」周玄點頭說道。

  雲子良也向周玄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在他心煩意亂之時,也只有周玄能猜中他的繁雜心思。

  知我者,謂我心憂。

  雲子良當即順了氣,也接著周玄的話茬,說道:「那玄子,你認為我那師弟,在藏龍山之劫里,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周玄沉吟了一陣後,終於開口,他搖著頭,說道:「不好說,當年的事情,牽涉甚遠,要想清楚的知道雲子彥在那場大劫之中,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一定要先將他找出來。」

  「怎麼找?」雲子良問道。


  周玄則回過頭,對丹子說道:「那彥先生,必然是藏在某一個空間之中,丹子,你可有辦法,將他尋出來?」

  「尋不到。」

  丹子說道:「但是,我可以為你們講一講井國的空間之謎。」

  「請講。」周玄洗耳恭聽。

  那丹子連忙說道:「大先生,我們可以假設井國是一株蒼天的神樹,在這顆樹中,有大量的樹幹位置,這便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你們稱它為「現實世界」。

  但這顆樹幹的內部,有無數的樹瘤,每一顆瘤子的內部構造,都與樹幹不一致,有它們獨特的能量,這些,便是井國內部,數不清的「空間」,我們的周圍,遍布樹瘤,這些樹瘤疊加在了一起,相互嵌套,這個瘤子的能量影響著下一個瘤子的能量,讓人區分不清,所以,你讓我憑空找到那個彥先生,我確實無能為力。」

  「那這下有些棘手了。」

  李長遜嘆著氣,說道。

  雲子良更是低頭不語,當年藏龍山大劫的關鍵人物現身了,卻無法找到,這對於他來說,頗有些沮喪。

  周玄卻雙手環抱著胸口,小聲的說道:「既然我們找不到他,那就讓他來找我們。」

  「他會直鉤鉤的過來嗎?」李長遜問。

  「我們做餌、打窩、把他釣上來。」

  周玄很有決心的說道:「他不是想要丹子嗎?那我們就以丹子為餌。」

  「你要讓丹子從這個石廟裡出去?太冒險了。」雲子良覺得此事不妥。

  丹子不是一般的丹藥,他是「無品丹藥」,沒有品級。

  沒有品級的原因,並不是他品質不佳,而是他的品級太高,哪怕將他定為一品丹藥,也不夠去定位他的價值。

  丹子聽說要把自己放出去做餌,也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周玄則掏出了環表,指了指表上的金屬殼,說道,「這釣魚嘛,魚餌無非是蚯蚓、小魚之類的,但是,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餌片——用一塊這樣的金屬做成的魚鱗片,這一塊小餌片。」

  「拿鐵釣魚,魚會上鉤嗎?」李長遜問道。

  「雖然餌片不是真的蚯蚓、小魚,但效果卻比真的小魚、蚯蚓還要好,我們用丹子作餌、打窩,卻不一定需要真丹子。」

  周玄望著石廟大門的方向,說道:「只要這些餌料,讓彥先生相信是真的就行了。」

  「那具體怎麼做?我們需要做什麼?」

  雲子良對周玄的謀劃能力,自然是再信任不過,出聲問道。

  周玄又想了一陣後,問道:「老雲,那彥先生布在我們店裡的「十八古煞斬白蛇」,有何作用?」


  「傳說那古代的白蛇大妖,有上天入地之能,十八古煞陣,便是一架天羅地網,一旦成型,而白蛇大妖身在網中,便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周玄雙掌一擊,說道:「好了,我清楚了,這個彥先生還很有些狡猾。」

  「他肯定知道,我是將丹子藏匿在了「山水見」的石廟內,但我有石廟傍身,潛入地下數千尺,他尋不到我的蹤跡,因此,他要布下天羅地網,將我網住。」

  「網住我之後,他的後續手段才會跟上,進我的石廟,搶走丹子。」

  周玄說到了此處後,總結道:「所以,我們往後幾天,只用干兩件事。」

  「哪兩件?」雲子良問道。

  「第一件,正常生活。」周玄說道。

  「不懂。」李長遜說道。

  周玄此時心情放鬆了一些,笑容也有了,他拍著李長遜的肩膀說道:「很簡單,我們該吃吃、該喝喝,不要打草驚蛇,讓那彥先生繼續完成他的布局。」

  「第二件呢?」雲子良問。

  周玄說道:「我會露出丹子的蛛絲馬跡,讓那個彥先生確信我手上真的有丹子,勾起他的貪慾。」

  「再然後呢?」

  「再然後,便是請君入甕了。」周玄顯得胸有成竹。

  眾人臉面上緊皺的紋路,也舒展開了。

  「到底是明江府智謀第一的大先生,丹子服氣了。」丹子也給周玄翹起了大拇指。

  周玄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出了這個石廟,就當無事發生,該做什麼做什麼。」

  「唉。」雲子良、李長遜,白鹿先生三人都應了下來。

  局勢雖說有些撲朔迷離,但在周玄的拍板下,便將局勢定下了調子。

  往後幾日,周玄白天便去走訪著各路好友,而且放出了風聲,他等到第二爐丹煉完,便要回一趟平水府。

  「翠姐,過幾日,你也與我一同回平水府,去了,就可能不再回來了。」

  周玄對翠姐如此說道。

  翠姐自然知道用意,她身懷四境的大地法則,只有平水府的周家班,才能護她周全。

  她雖然有些捨不得東市街的街坊鄰居,但好在有華子陪著,不會那般傷感。

  除去走訪朋友,周玄每一日的晚上,都會去一趟東市古殿,看看自己第二爐丹煉製的情況如何。

  而這幾日裡,李長遜和趙無崖竟然打成了一片,兩人合力開始鑽研起了丹道。

  趙無崖原本就對丹藥感興趣,畢竟他在尋龍山之時也曾煉掉了半個鋼廠,煉出了一筐又一筐的廢丹。


  而他煉廢丹的始作俑者,正是雲子彥。

  雲子彥一本「丹經」,在尋龍堂口裡廣為流傳,趙無崖正是受了這部「奇書」的啟蒙,才沾染上了煉丹的愛好。

  這幾日中,每每趙無崖、李長遜眉飛色舞的聊起了丹道,那白鹿方士就要過去指點幾句,但雙方互相嫌棄。

  趙無崖、李長遜嫌棄白鹿方士的丹藥之道過於老套,白鹿方士則嫌棄趙、李二人「人菜癮還大」。

  「丫不會煉丹,就別不懂裝懂,多學,學就有效。」

  每每爭吵,白鹿方士吵得面紅耳熱,便是甩下這句話,然後撤走。

  他們幾人,都是按照了周玄定下的調子「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不要露相,不要打草驚蛇」。

  但云子良卻出了些岔子。

  他是當事人,做不到那般風輕雲淡,在得知了雲子彥還活在人世之後,他肚腹內就像橫了一塊磚頭,始終梗在胃袋裡,讓他很不得勁。

  而周玄怕雲子良露陷,便讓天天長噓短嘆的老雲,不要長期在東市街里晃蕩,牌館也別去,那都是彥先生風水陣的覆蓋範圍。

  「那我去哪兒?」

  「釣釣魚。」

  周玄笑著說。

  於是,雲子良每天便提著魚杆、魚簍,去了明江邊釣魚,早出晚歸的,十足的釣魚佬派頭。

  但要說起來,雲子良釣魚,是極有天賦的,比他打牌強多了,哪天簍子裡不是十來條大魚、小魚的。

  每隔一天,還能釣上一條半米長的大魚,搞得淨儀鋪,頓頓吃魚。

  「都吃膩了,老雲,你明天換個玩意兒釣,別釣魚了,釣釣老鱉啥的。

  周玄在連續吃了六頓魚之後,忍不住對曬得黑了不少的雲子良抱怨道。

  五、六天的時間,一轉即逝,這一日,周玄像前幾日一般,站在店門口的石——

  階上,重重的跺了幾腳。

  他這般跺腳,對外謊稱是要強健身體,舒緩血液,但實際上,他是將感知力貫入地下,試試那彥先生的風水局進度。

  彥先生要在東市街里,布下天羅地網,讓周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周玄今日的感知力一入地中,才行進了兩尺有餘,便像碰到一截鋼板似的,撞了回來。

  他當即便心領神會,伸了個懶腰,假模假式的打了一通「太極拳」後,便回了屋,戴上了禮帽就往門外走。

  門外的路上,小福子和華子兩人在玩鐵蛤蟆,見了周玄便打著招呼。


  「周大哥。」

  「少爺,你出門啊?」小福子也問。

  「哦,我去瞅瞅老雲,看他怎麼釣魚釣得那麼高明,我想學一手。」

  「那中午回來吃飯嗎?」

  「中午你們吃,別管我。」

  周玄揮了揮手,便攔了一輛黃包車。

  「大先生,去哪裡啊?」車夫邊問,邊熱情的給周玄遞了一根「小喇叭」。

  車夫清苦,抽菸捨不得抽卷制精良的香菸,他們買的煙,頭大尾小,像個」

  小喇叭」。

  周玄接過煙,點上後,說道:「去明江十六鋪,老雲天天在那裡釣魚。」

  「好嘞。」

  車夫抬起了車把,朝著十六鋪的方向,甩開了大步的跑————

  十六鋪,也是個碼頭,不過最近兩年,這裡的碼頭有些荒廢,反而成了釣魚佬扎堆的地方。

  在鋪子的廢碼頭前,一群中年人正在擺著筐賣魚。

  這些中年人里,有不少都穿著華貴衣服,不像窮人。

  這種人,往往是釣到了大獲的釣魚佬,釣癮過完了,釣的魚家裡也吃不了,索性就便宜一點賣出去。

  周玄下了車,才走幾步,一個穿著長衫的釣魚佬,喊住了周玄,說道:「客人,買魚嘛?我這兒可有大魚呢,都是新鮮的,才釣上來的。」

  「不買,不買。」周玄揮了揮手,正要繼續趕路,那釣魚佬又湊上來,接著要推廣生意,結果被旁邊的夥伴喊走。

  「那是咱們明江府的大先生,別老纏著人家買魚。」

  「啊,他就是大先生?」

  「那可不,他八成是來找雲爺的。」

  周玄一聽見那夥伴認識老雲,當即便問道:「你認識雲子良?」

  「唉呀,大先生,雲子良雲爺,我怎麼會不認識呢,他都找我買兩次魚了。」

  「買魚?」周玄當即眉頭皺了起來。

  「是啊,他天天都在這邊釣魚,前兩天我火氣好,釣了兩條半米長的魚,他一眼就看中了,給買走了。」

  夥伴說得那是一個眉飛色舞。

  周玄則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一他原以為老雲的釣魚天賦很高,到了江邊隨便釣,合著這老哥們的魚都是買的?

  「釣不上就釣不上,買魚就過分了。」

  周玄氣不打一處來,又問道:「夥計,老雲現在在哪兒?」


  「釣魚啊。」

  夥伴說道:「真不是吹,這江邊的釣魚佬那麼多,誰有我們雲爺努力啊,別看最近不上魚,只要時間長了,必上,一上就是米把長的。」

  「就是,雲爺別看年紀大,那一膀子力氣,每天打窩的料,那一麻袋一麻袋的扛,這江邊的魚都被他餵胖了。」

  一旁的路人,也知道雲子良的事跡,附和著說。

  「他在哪邊釣,給我指個路。」周玄原本還生氣,但一想老雲這麼努力,卻一條魚都釣不上來,買魚充充門面,也情有可原了。

  「大先生,在那邊。」夥伴指了個方向,周玄便緩步走了過去。

  等他在江邊找到老雲的時候,差點給逗樂了。

  雲子良釣魚,正襟危坐,眼睛都不看別處,只看著自己的漂兒,他身後,有六麻袋玉米,摞起來比人還高。

  他的背輕輕貼著玉米袋,而他周圍,則聚攏不少的釣魚佬,都是知道雲子良打窩捨得,過來蹭窩的人。

  「上了、上了。」

  就周玄走過去的空當,便有一個釣魚佬上魚了,魚兩個巴掌長。

  他卸了魚鉤,問雲子良:「雲爺,這魚也不大,送你得了?」

  「不要、不要,今兒個,你們誰釣到了鱉賣我,魚我一概不要。」

  雲子良嫌棄的揮著手。

  周玄則悄無聲息的欺了過來,問道:「老雲,丫是在這兒釣魚,還是在這兒進貨?」

  雲子良一聽聲,連忙扭頭,說道:「玄子,你怎麼來了?」

  他一出聲,周圍的人也都瞧了過來,見來人是周玄,當即都一手握著杆,一手脫了帽,給周玄鞠躬:「大先生。」

  周玄笑了笑,說道:「我跟你們雲爺聊點事兒。」

  眾人一聽,立即識相的清理了自己的釣具,喜笑顏開的換了個遠些的位置,繼續釣魚。

  隨著清場,周玄才坐下來,問雲子良:「你釣魚買六袋玉米,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在釣鯨魚呢,你乾脆改個外號得了,叫釣鯨客,多霸道?」

  「喊。」

  雲子良對周玄的嘲笑,不以為恥,反而指著玉米袋子說道:「六袋玉米夠幹嘛的——我今天買了十二袋,已經打了六袋窩了。」

  「————」周玄眼睛眯了起來:「就這麼喂,都釣不到魚?」

  「誰說沒釣到?你看那些蹭我窩的,誰不是漁獲頗豐,就我運氣差一點。」

  雲子良接著又厚臉皮的說道:「對了,玄子,我肯定你知道我買魚的事兒了,我可告訴你————那些魚都是吃我窩子被釣起來的,吃了我的窩,雖然沒咬我的鉤,那就還是我的魚。」


  「所以呢?」

  「所以,我不叫買魚,那些魚叫物歸原主。」雲子良咧咧道。

  「————」周玄點了點頭:「還是你們尋龍的人能編啊,沒理都要說出個理兒來,咱先不聊魚了,我要告訴你彥先生,已經上鉤了。」

  「這真正的大魚上鉤了?」

  「那是。」周玄說道:「我昨日用感知力去感知地下,我的感知力能在地下穿行二十丈,這便說明,彥先生的天羅地網,還沒有收緊。」

  「但今日,我的感知力,只能在地下穿行了兩尺————彥先生要收網了。

  周玄說道。

  彥先生的風水局,籠罩在東市街里,卻並沒有籠罩到明江一一周玄現在說話,不用藏掖。

  雲子良一聽,精神有些振奮,說道:「玄子,彥先生今天吃錯藥了,忽然收網?」

  「他可不是吃錯藥了,而是我這幾天散出去的風聲,收到效果了。」

  周玄捏了一把玉米,一顆一顆的往水裡扔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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